第1012章 京师沒有蠢人
“哎哟,爹的心肝,你可睡醒了。”明王抱着老来女,心都化了,尤其是小丫头给他香了一個,虽然糊了一口口水,但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逗了女儿一会,把糕点推到她面前让她抓着吃,明王才和孙儿說话,他也只得這么一個男孙,女儿又是個小不点,能商量事的也只有明茴了。
他也沒兜弯儿,把秦流西的大逆不道给一五一十地說了。
“你瞧着這事如何?”明王的声音很低。
明茴听了也和他一样大感意外,秦流西乃是方外之人,看她驱邪捉鬼行医救人不在话下,却沒想到,她的心竟這么大。
想造反啊!
明茴的脑袋嗡嗡的,血行逆上,脸上一片通红,竟是有些兴奋而忘乎所以。
明王一看他這难掩兴奋的样子,嘴角一抽,他倒是忘了,這孙子就是惟恐天下不乱的疯子,从前身体孱弱又有心疾,也不知能活多久,便想着人活一世,孙子又可能是那短寿之人,就不拘着他了,让他恣意着活吧。
這样纵着,倒把他纵成了京中一霸,行事嚣张跋扈十分张狂,跟疯批一样。
這世上沒有明茴不敢做的事,有就是他還沒想到!
眼下听了秦流西這疯批大计,他怕是庆幸自己赶上了!
果然,明茴兴奋地问:“她想推谁上位?有何计策,要怎么弄?”
明王黑了脸,道:“你给老子正经点,這可是一不小心就灭九族的大事,不是你平日干的那些鸡鸣狗盗的破事儿。明王府自老子爹解甲归田后,就沒有参与過夺嫡争大位這样的事,咱家是忠实的保皇党,谁当皇帝,明王府的位置都是不变的。”
明茴摇头:“老头,沒有一成不变的王位,尤其咱们還只是异姓王,当初這王還是跟前朝太祖开国时才捞過来的,换了齐氏当家,沒被摘了這王府,是因为老祖宗上面的祖宗当机立断带着二十万兵马勇投新君,又再立下汗马功劳,這王府的金漆牌匾才沒被摘了去。”
明王眉梢一挑。
“但它沒被摘,你以为是圣人慈心不想摘?王這东西,少一個是一個,才是对皇族好的,毕竟存在多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哪日发疯造反?也就是我爹短命死得早,你又是只会风花雪月的老废柴,而我,這又是一個天生心疾的短命种,只怕人家早就暗戳戳等着明家断子绝孙了。一旦咱家死绝了,這牌匾,不费半点吹灰之力就能摘下来了,還不沾半点坏名声。”
听听,這混不吝的语气!
从未见過有谁自己咒自己的,现在见到了。
明王气得拍桌:“混账,你說的什么屁话!”
明茴翘起二郎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抖着,丝毫不把這骂声放在眼裡,道:“說实话你也不爱听,那也得接受现实,看我說的是对還是不对?就掰碎了說,你都六十好几了,命长的再活個十多二十年,要是沒几年就两腿一蹬,凭着我這破身子,還有小姑姑這黄毛丫头,你看這王府的牌匾,我守得了不?”
明王被呛到了肺管子去,指着他的手抖個不停:“逆子!”
咒自己不說,還咒他!
“爹不气,吃!”明臻把一片糕递到老爹嘴边,又冲着明茴张牙舞爪地比了比小拳头。
明王的怒气顿时一散,抱着她又亲又爱的叫心肝,道:“還是我們宝珠儿乖,爹疼你。”
女儿家的大名不好随意示人,明王就给自己的老来女起了個叫宝珠的小名儿,土是土了点,但身份尊贵,也符合這名字。
明茴对這女儿奴瞥了一下嘴,道:“姑且說你不在了,现任圣人還会顾及一下自己名声,忍着不动咱家這块牌匾,但下一任圣人呢?指望太子那装模作样惯会演戏的蠢货,他要是登了大位,迟早拿咱家牌匾开刀。为啥,你别忘了,他那母妃和我娘有過什么嫌隙?”
现在的贤妃,跟明茴已逝的母亲其实是表姐妹,但明茴母亲是绝户女,当初贤妃母家還想占了她的家产,贤妃更在闺中时期就传明茴母亲不守妇道,很是受气。
明王抱着宝贝女儿,眉头隆起,道:“你這意思,是咱跟着干了?”
“有得博,尽可一博。”明茴說道:“你别忘了,得過她恩的都有什么人,就沐汪汪那厮,就把她当祖宗似的想要供着了,承恩侯得此一子,何尝不是如此。”
明王眸子半眯。
“皇后娘娘身下只得一公主,她是一国之母,虽然不管哪個孩子上位都得喊她母亲,都得奉她为太后。但要是太子真的登位,他母妃不得也封個太后,到时候,谁才是真正重要的太后,這京裡哪個不是眼清目明的看不出?你看吧,真要是太子登位,沐皇后這日子就不会好過了,包括她身后的母族。”
听着這一番话,明王心情有些复杂,天子脚下的权贵裡,有几個是真正的天真烂漫的,他這逆孙混归混,但沒昏头,该懂的他都懂,奈何就是沒一副好身子骨。
“這事,等老祖宗回来,咱们再问问他老人家的意思。”事关重大,明王也沒急着下主意,左右现在也不是要起事了,秦流西都說了,在凑草台班子呢。
不過按着明茴所言,承她恩的人众多,都是能拿得出手的,真要让她凑成這個草台班子,那這班子還能叫草台,得镶金穿玉了吧?
明王一时又有些酸,那谁呀,被這么追着喂饭吃,前世修了什么大功德?
而明王所好奇的那個幸运人,此时正拿着一只纸鹤发呆,打开了看,愣了几瞬。
齐骞攥着纸鹤,去当赈灾钦差啊。
這是正式要他去攒功绩了,這次雪灾赈灾就是第一波。
虽然沒有旨意,但齐骞相信,她能用這個方法传信来,必定是有把握让他出行了,那他也得有所准备才行。
“来人,召了邓先生他们来议事厅。”齐骞叫来小厮吩咐,把纸鹤放在火上点燃了。
路已经在前,他得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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