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二)
有些哪怕不熟悉魔都文化圈、上流社会社交圈等,只要多看报纸,也能经常看到MISS卢的新闻,继而听說她的很多故事。
生父早亡,临死前将雪庐留给了女儿。
生母带着她再嫁,她却不是拖油瓶,而是自带雪庐租金的借住着。
哦,对了,MISS卢的继父也不是无名小卒,两三個月前,闹得纷纷扬扬的“湛卢卖书”事件,就跟MISS卢的继父傅兴邦有关系。
這位傅先生,自己要做生意,却偷偷指使妻子偷了继女的雪庐去抵押。
三千块大洋啊!
等等,原来三千块大洋的出处,就是這個啊。
MISS卢应该沒有追究雪庐被偷偷抵押的事儿,還帮忙把债务都還清了。
随后报纸上,還有MISS卢亲生母亲刊登的断亲聲明。
哎呀,這都断亲了,MISS卢還能在年前给亲妈、亲弟妹送年礼,就已经非常的孝顺、宽厚了呢。
毕竟按照规矩,女子再嫁后,却還偷偷侵占前夫的财产,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是要被人唾弃、控诉的。
MISS卢沒有计较,就已经是对生母的孝道。
而這份母女感情,也该到此就做個了断。
随后,MISS卢的种种照顾,只是她人品贵重,而非义务。
邻居中,果然有知道雪庐及其主人故事的人,他赶忙将自己知道的、听到的、猜测的內容都說了出来。
邻居们听了故事,都被郝氏弄得无语了。
又不是自己的亲孙女儿,也沒有养過人家,哪裡来的脸充长辈?
听她刚才那话裡的意思,還想一家人都来赖上人家MISS卢啊。
怎么?
后头的婆家,還想去住人家前夫的房子?
以什么身份?
又有什么名头?
這,根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如今的年代,山河破碎,百姓疾苦,但即便是普通人,也保有着骨气。
郝氏刚才的言行,真的让邻居们无法赞同。
人可以穷,却不能沒有骨气啊。
又不是真的過不下去,不說韩氏了,就是郝氏年纪也不是太大,完全可以做活。
還有两個孙子孙女,也都十多岁了。
他们附近的住户,就有不少七八岁的小毛头,去街头擦皮鞋、卖香烟、卖报纸……
十多岁的孩子,都能去工厂做工,去店铺当学徒了呢!
一家四口,既沒有重病、残废的,也沒有两三岁的奶娃子,只要肯吃苦,总能挣到钱。
为什么非要這么不要脸的赖着一個同样年轻的女孩子?
邻居们议论纷纷,对着郝氏更是指指点点。
郝氏:……
风向很不对啊!
她可是长辈,就算跟卢雪凝沒有血缘关系,也、也养了她,呃好吧,是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
他们是一家人啊,就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
“卢雪凝”刚才分明就是不孝、不恭敬,這些人怎么不指责她?
龙岁岁:……沒办法,在天朝,不說现在了,就是几十年后,都是“血缘至上”。
只要有血缘关系,不尽责任,将来也能享受权利。
而沒有血缘,哪怕曾经有多年的付出,将来也未必能够得到回报。
郝氏差就差在跟卢雪凝沒有血缘关系上。
郝氏虽然疏忽了這一点,却也不是真的反应迟钝。
意识到现场的舆论对自己不利,她快速的站起来,冲到门前,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呸!要你们這些戆大多管闲事!
关上门,郝氏索性也就撕开了脸皮,不再委婉,也不再阴阳怪气,她直奔主题:“我們现在的日子是過不下去了。”
“卢雪凝,我确实不是你亲奶奶,可韩氏是你的亲妈,雪如、嘉树是你的亲妹妹、亲弟弟,你总不能不管他们吧。”
“要么,你就把我們都接去雪庐,我也不贪心,不占你整個院子,只给我們安排两间屋就可以。”
“還有,雪如、嘉树的学费等各项花销,也都由你来承担。”
“要么,你就给我們一笔钱,唔,不用太多,還是三千块大洋吧。”
“有了這笔钱,我們以后就再也不打扰你了。我、我可以立字据!”
郝氏直接伸出了手,她就是要让卢雪凝来承担傅家人的生活。
最好是能够把他们接去雪庐,如此,就能依附卢雪凝,好吃好住好花用。
若是卢雪凝不答应,也要从她手裡再扣下一笔钱。
有了钱,他们就能买房子,不用再跟一群小市民挤在一起!
郝氏继续拨拉算盘珠子,完全不在乎這算盘珠子会不会飞到龙岁岁的脸上。
“可以啊!我可以把人接到雪庐!”
龙岁岁却沒有被郝氏的厚颜无耻给气到。
她甚至笑着点头,“老太太,您說得沒错,虽然我妈跟我断绝了关系,但血缘断不了。”
“我哪怕给了养老金,也不能真的不管我妈,還有雪如、嘉树,他们也确实是跟我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亲人。我是姐姐,我已经成年,我确实应该照顾他们到成年。”
韩氏听了龙岁岁的话,眼睛都亮了,一张因为操劳、贫穷等而有些苍老的脸上,也有了光彩。
太好了!
女儿還愿意管她,也愿意照顾弟妹。
他们母子三個,终于不用再過苦日子了!
郝氏却沒有韩氏的欣喜,因为她听出龙岁岁话裡的深意——
“卢雪凝”只提到了亲妈、亲妹、亲弟,却沒有半個字提到她郝氏啊。
难道,這個死丫头只想把韩氏母子三個接走,只留下她一個老太太?
那可不成啊!
郝氏豁出不要脸,也要跟龙岁岁胡搅蛮缠,为的就是自己和孙子能够過上好日子。
结果呢,她這一闹,其他人都得了好处,却唯独撇下她?
她、她這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虽然這個“他人”裡,也有郝氏最看重的孙子。
但,自己跟孙子比起来,郝氏還是更看重前者。
不得不說,郝氏对待儿子,跟对待孙子,虽然都是宠爱、重视。
却還是有所不同。
儿子傅兴邦,那是她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亲骨肉,是她的命。
她宁肯自己吃亏,也不会让儿子吃苦。
孙子傅嘉树呢,到底是隔了一层。
郝氏会這么看重,只是因为孙子是儿子的种,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
沒有直接的感情,更多的是间接,還有一份“利用”。
在孙子与其他人之间,郝氏会坚定的選擇孙子。
可若是自己跟孙子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郝氏则会毫不犹豫的選擇自己。
“卢雪凝,你什么意思?你只管韩氏他们母子三個?”
“对啊!他们是我的血亲,我当然不会不管!”
“我呢!我是你们的长辈!”
“对不住,老太太,我姓卢,不姓傅。”
您与我无关。
您更不是我的责任。
這种事儿,就算是闹到法庭上,也沒有哪個法官会判“卢雪凝”一個便宜孙女,用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遗产,去赡养继祖母的。
在天朝,首先是看血缘,其次是看养恩。
很不巧啊,郝氏既不是卢雪凝的血亲,也沒有对卢雪凝有养育之恩。
龙岁岁对郝氏根本就沒有赡养义务。
龙岁岁浅浅的笑着,本就漂亮的年轻女孩儿,這一笑,就宛若春花灿烂,美不胜收。
而這美丽的笑容落在郝氏眼中,就是无比的可憎可恶。
“你、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是我們傅家收留了你——”
“我给钱了!再說了,我妈给你们傅家当牛做马十几年,還给你们生儿育女,也是功臣呢。”
韩氏又不是吃白饭的。
卢雪凝更是自带干粮,還贴补了傅家不少。
真要是一笔一笔的算账,韩氏母女還真不欠傅家。
龙岁岁表示,“白眼狼”三個字,怎么着都不该落在她的头上。
韩氏:……
深吸一口气,韩氏觉得,自己不能被“卢雪凝”牵着鼻子走。
她其实根本不信這個扫把星会愿意养着韩氏等母子三個。
死丫头就是故意這么說,這才好让郝氏放弃对她的胡搅蛮缠。
好啊!
跟我玩儿花样!
看我怎么应对!
“……你可以不管我,但,卢雪凝,你真的愿意照料韩氏母子三個?”
“好!你若真的能够给韩氏他们好的生活,我愿意留下。”
“只要他们母子三個能够過得好,我一個老婆子吃苦受累都无所谓。”
“卢雪凝,你今天就能把他们都接走嗎?”
郝氏决定给“卢雪凝”来個将军。
她倒要看看,這個死丫头会如何应对。
呃,好吧,如果卢雪凝不只是嘴上說說,她真愿意把人都接走。
郝氏也不是全然被“舍弃”。
韩氏不好說,到底是外人,郝氏不确定离开了自己,自己能否還能控制。
但傅雪如、傅嘉树不一样啊,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人。
他们去過好日子了,难道会真的不管她這個亲祖母?
两個孩子也不是小孩子,他们认得“回家”的路。
从姐姐那儿得了钱,或是其他的好东西,完全可以偷偷给祖母送回来啊!
郝氏這般想着,心就彻底放了下来。
看向龙岁岁的目光,也带着隐隐的得意——想要彻底甩开她老婆子,不可能!
除非卢雪凝敢杀人!
龙岁岁:……哪裡就用得着杀人?
“可以!我今天就能把人接走。正好我跟F国等几個国家的领事夫人都是挚友,他们之前還邀請我去国外定居!”
“国内终究還是乱了些,我可以带着妈妈他们出国——”
想要将军?
呵呵,我就反杀一波,就看你郝氏怕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