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娘是穿越者(九)
成人后,也是半路被叫回来当皇帝。
韩攸宁這個皇后,虽出身官宦人家,却父母早亡。
她和她的百万家私被伯爵的亲舅舅接回了家。
舅舅倒是想要亲上加亲,舅母只想要钱、不想要人。
韩攸宁穿来时,面对的就是這种境地,她一怒之下,就找了個机会,与舅家决裂。
搬出伯府,自立门户,靠着经商,累积原始资本,一步步成长为京城第一女富商。
韩攸宁的经历,让她注定无法跟京城的权贵有太多的来往。
倒是不少落魄的世家,或是公侯门第的庶子旁支们,想要求娶韩攸宁這個女财神。
韩攸宁全都拒绝,她知道,自己若是入了這些人家,比在舅家還不如。
他们都跟舅母一個想法——死要钱。
至于人,呵呵,后宅之中,有着太多不见血就能杀人的阴损法子。
韩攸宁是理科女,但她也看網络小說啊。
后世的宅斗文,可是写得相当精彩。
韩攸宁相信,现实要比所谓小說更可怕!
她沒有宅斗的脑子,也就不掺和了。
实在需要成亲对象了,她宁肯選擇自己捡回来的小混混。
但,韩攸宁万万沒想到,自己以为的小混混,却给了她這么大的一份“惊喜”——
韩攸宁确实沒有陷入宅斗的泥潭,她直接要上演宫心计!
……可以說,杨复礼和韩攸宁這对帝后,在京城、在皇宫,都是属于沒有根基的人。
他们跟各大世家、权贵都沒有太多的牵扯。
跟后宫的各方势力,也都沒有什么交情。
這样的情况,利弊参半:
好处是,沒有牵扯,也就沒有羁绊,不会让帝后有太多的掣肘。
坏处也显而易见,偌大的京城、偌大的皇宫,只有他们夫妻,想要個帮手,都找不到。
比如這一次,帝后要去江南,需要离开京城一段時間。
他们唯一的牵挂就是宝贝女儿。
太后倒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
還有杨复礼、韩攸宁双方的极品亲戚,也都积极表态,他们会帮忙照看。
杨复礼和韩攸宁却都不放心,他们亲自挑选了“中立”的宫婢,還把自己培养出来的女侍卫都留给女儿,想着总能照顾好她。
沒想到,孩子确实沒有饿到、冷到、受伤到,却被人趁机洗脑。
“……二郎,严嬷嬷不是個例!”
韩攸宁连宅斗都懒得掺和,更何况是所谓宫斗。
偏偏,她已深陷局中,不得不斗。
丈夫沒有其他的女人,整個后宫,只有韩攸宁一個皇后。
韩攸宁倒不用为了皇帝去争夺、去厮杀。
皇帝甚至還能成为她的帮手,夫妻俩携手合作的对抗太后、太妃等等势力。
她抱着女儿,望着空旷的大殿。
收敛起回忆的思绪,韩攸宁决定出手了:“后宫必须要整顿!”
龙岁岁窝在韩攸宁的怀裡,听着女主娘的话虽然简略,只有几個字。
說话的语气也轻柔,并沒有咬牙切齿、歇斯底裡,却還是透着犀利与锋芒。
女主娘怒了啊。
后果应该很严重。
龙岁岁一個刚来的便宜闺女,都听出了韩攸宁平静语气下的惊涛骇浪,更何况与韩攸宁相爱相知相伴了近十年的杨复礼?
他对爱妻的了解,早已深入到了骨子裡。
爱妻一個眼神,他就能明白意思。
更何况是這种直接說出来的话?
“阿宁,你說得对!你有什么想法?你只管放手去做!”
民间长大,受尽生活苦楚,看遍人性丑陋,韩攸宁对于杨复礼,就是灰暗人生中唯一的那道光。
也是孤寂的他,在這世上唯一的亲人。
哦不,那是以前,现在又多了一個——宝贝闺女。
而這個小宝贝,也是韩攸宁带给他的。
登基后,杨复礼似乎坐拥天下、富有四海,但他真正在乎、真正放在你心上的只有妻女。
偌大的皇宫,论名分、论血缘,仿佛都是杨复礼的亲人。
事实上,杨复礼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杨复礼唯一信赖的人就是韩攸宁,韩攸宁所說的话,他也会无條件的相信、支持。
“严嬷嬷不能明着惩罚,虽然她确实是在教坏阿昭,但這种事儿不能放到明面上。”
韩攸宁虽然非常憎恶严嬷嬷的行径,居然对一個三岁的孩子下手。
但,韩攸宁也知道,不能意气用事。
他们夫妻现在跟過去不同,他们是皇帝、是皇后。
全后宫,全京城,甚至是全天下的人,都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杨复礼這個皇帝,在某些人看来,是“捡漏”,是运气好才得的便宜。
還有某些人(比如太后等),更是以“功臣”自居。
他们想用各种名义去绑架、去裹挟皇帝,最好是能够让皇帝变成他们的傀儡。
为了达成這個目标,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
杨复礼還沒有坐稳龙椅,又有這些人的虎视眈眈,一言一行就更要小心、谨慎,断不能留下把柄。
严嬷嬷是個宫中老奴,就算沒有理由,也能直接打杀了事。
但,却会留下把柄。
要知道,严嬷嬷可是当年伺候過元后的人。
虽然那时候,严嬷嬷還只是元后宫裡的一個小宫女。
然而,在孝道大如天的古代,父母身边的猫儿狗儿,做子女的都要看重三分,更何况是人?
杨复礼若是发作严嬷嬷,前朝的御史们,就会立刻送来一顶“不孝”的帽子!
严嬷嬷也会自辩,并搬出规矩、礼法等做狡辩的证明。
她的言行,虽然有不妥的地方,但,却真的合乎规矩,至少投中了文管集团的胃口——公主怎么了?公主就要肆意妄为,不守妇道?
大雍朝的公主,可是相当彪悍的。
养面首都是最基础的操作,近一百年来,杨氏的這些公主,战绩都无比惊人。
某几個最着名的,更是掺和夺嫡,继而害得自己以及整個夫家都跟着倾覆。
娶公主嗎?
九族消消乐的那种!
大雍朝的文武百官们,不說“苦公主久矣”,却也早就对公主這個群体有意见。
新帝登基,他膝下只有一個公主。
新帝对這個公主還十分宠爱,批阅奏章,两仪殿议政,都会抱着公主。
帝后所出的嫡长公主,還這般宠溺,长大后,定会成为让整個京城都头疼的第一女霸王啊!
到时候,還不定怎么祸祸京城,以及众权贵呢。
若是再下嫁给某個家族……很多人已经可以预想到,那個倒霉的家族,估计要被公主坑得轻则罢官夺爵,重则九族倾覆。
而就在女霸王還沒有长成之前,有個嬷嬷,却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教授公主规矩,只会让满朝文武拍手叫好。
帝后若是因此发落這個嬷嬷,朝臣们或许不会像御史般头铁的直接上奏折劝谏,也会用各种形式帮那位严嬷嬷說情。
這件事一旦被拿到朝堂上,几方势力全都加入进来,狡辩的、扯皮的……最终不会有什么结果,却還会把小公主,把帝后都牵扯进来。
他们一家三口,估计要成为市井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韩攸宁不愿意斗啊斗,并不是因为她不会,只是因为她不想。
可现实却是,不管你想不想、愿不愿,人家已经出手,韩攸宁就必须還击。
她确实是理工女,最擅长的是理性思考、逻辑分析。
但,她看過網络小說啊。
各种宫斗技巧,她也略懂一二。
“二郎,我查過宫中的一些典籍,发现宫女自入宫后,除有大事件,基本不会放归。”
一入宫门深似海啊。
嫔妃们等到白首,宫女们又何尝不是在這裡葬送一辈子。
這,太不人性化,也容易在宫裡拉帮结派——注定要待一辈子,自然要抱大腿、找靠山,好让自己活下去啊。
“二郎,你初登大宝,本该大赦天下。那些狱中的囚犯,流放的罪人,本就有错,不该轻易赦免。”
“与其赦免本就有罪之人,還不如给這些宫人一個恩典。”
“后宫之中,所有的宫女,年满二十五岁,都可以出宫。”
其实,韩攸宁還想加上太监。
但考虑到,太监和宫女不同,太监想要入宫,必须嘎蛋。
這是对人极大的戕害。
很多小太监,是被狠心父母、极品亲戚送进宫的。
他们沒有選擇的权利,還什么都不懂,就变得残缺不堪。
韩攸宁刚刚上位,還无法直接取缔“太监”這一行当。
却可以竭尽所能的减少数量。
已经是太监的,就只能這样了。
韩攸宁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减少新进太监的存在。
太监不能像宫女一样,到了一定年数就放出去。
因为放出去了旧人,就要填充新人。
這,对于一些贫苦人家的男孩儿来說,又是新一轮的伤害。
杨复礼不知道韩攸宁的考虑,听到她說放归宫女,先是暗自沉思。
片刻后,他的眼睛亮了:“好!好啊!阿宁,你這项仁政,堪称一箭数雕。”
杨复礼非常聪明,又有韩攸宁几年的教导,早已不是当年那個在市井间偷鸡摸狗的小混混。
他略略一想,就明白了自家娘子的用意——
第一只雕,惩戒了严嬷嬷。
对于一個在宫中混迹二十多年的宫人,她最想要的,绝不会放归出宫。
在宫裡,她是被主子器重,有小宫女伺候的教养嬷嬷,有权势、有体面、衣食无忧。
出了宫,她就是個无婚无孕的“老婆子”,即便有主子的“赏赐”,一旦回到老家,也注定是孤苦无依的下场。
再者,严嬷嬷跟其他放归的宫女不同,她是被帝后记了小本本的“仇人”,帝后就算不直接动手,也会有人帮着出手。
严嬷嬷只要出了宫,就绝沒有好下场。
第二只雕,清除了宫中的各方势力。
不要小瞧這些宫人,他们看似身份卑微,实在都是宫裡的“坐地户”。
主子们不知道的宫中密事,某些宫人都知道。
這些宫人,也都有各自的主子,分属不同的阵营。
杨复礼、韩攸宁這种从民间进入皇宫的外来者,只要宫人们暗地裡串联起来,真能让尊贵的帝后处处不自在。
還是這次事件,就彻底暴露了這個問題——
严嬷嬷有問題,那些小宫女、大宫女就都沒有問題了嗎?
她们全都是瞎子、聋子不成?
看不到、听不到严嬷嬷的所行所言?
然而,這都两三個月了,帝后却半点风声都沒有收到。
回宫后,還是从一個三岁的孩子嘴裡,才知道了“真相”。
所以,不只是严嬷嬷可恨,這些知情不报、坐视纵容的帮凶,也同样可恨!
第三只雕,为帝后博得仁善、慈和的好名声。
之前杨复礼拒绝大赦天下,已经引得许多朝臣议论纷纷。
說新帝不慈,自己当皇帝這么大的喜事,都不說让天下人都跟着沾沾福泽。
也有說新帝不守规矩,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這是历朝历代都会有的恩典,是惯例啊,却被新帝打破了。
還有說……
杨复礼必须庆幸,他是被先帝册立为太子,然后由太子继位,這皇位,杨复礼得的是无比的正统,丝毫沒有瑕疵。
否则,朝臣们可能就会借由此事发挥,继而开始攻讦杨复礼“得位不正”,果然不是仁善明君!
可大赦天下有罪之人,不說在市井长大、知道民间疾苦的杨复礼不同意,就是韩攸宁的三观也不允许啊。
大赦天下,或许会有含冤受屈的人得到了赦免,但更多的,都是罪有应得的犯人。
他们做了恶,却因为皇家有喜而被赦免。
凭什么?
公理何在?!
但,新皇登基,确实是喜事,也该普天同庆。
而韩攸宁的建议,就非常的完美,将大赦天下改为放归宫人。
如此一来,谁人不說帝后仁善?
关键是,這是阳谋。
懂得都懂,知道帝后是因为严嬷嬷之事而迁怒整個后宫。
可从太后到御史,都不能說帝后不该這么做!
“哈哈哈!好!好啊!”
杨复礼已经能够想到某些人有苦說不出的憋屈嘴脸,這让被后宫、被前朝憋屈了几個月的新帝,高兴地抚掌大笑。
“還有,除了放归宫人,二郎還可以增设恩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