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七零年搞点钱(十)
中午沒滋沒味儿的吃了一顿饭,马秀兰看時間不早了,连饭盒都来不及刷,就急匆匆的要去上班。
“爱红,待会儿你把饭盒刷一下!”
马秀兰习惯性的招呼云爱红。
云爱红:……凭什么又是我?
我不是妹妹嘛?
不是应该要姐姐让着妹妹嘛?
在云家,四個孩子,云爱红最小。
可她也做得活儿最多。
云爱国、云爱党是哥哥,可他们更是儿子啊。
哪有放着闺女,让儿子去干活的?
至于云从容——
這就不是简单的孩子,而是云家的铁饭碗、财神爷。
马秀兰倒是想指使云从容,可她不敢。
厂子裡有吴厂长,還有其他见不得她马秀兰過好日子的碎嘴子。
但凡她露出一丝一毫“虐待”云从容的痕迹,用不了三天,省城、乃至京城的贵人就会知道。
云国梁和马秀兰绝对是有贼心、沒贼胆的人。
他们最大的恶,估计就是通過欺瞒、哄骗的方式,从小就对云从容进行PUA。
他们只能进行精神上的洗脑,身体上……他们真的不敢。
相反,为了向所有人证实他们对云从容比对自己的亲骨肉都要好,還有拿着云爱红当“垫脚石”。
家裡有家务需要分担,马秀兰就会扯着嗓子,用足以让小洋楼外的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喊:“爱红,快去洗碗!洗衣服!帮你姐拿碗筷……”
若不是有這样的表现,无线电厂的元老们,云国栋的战友们,也不会真的放心让這对沒有血缘关系的人去照顾云从容。
或许,对于他们来說,這两口子,就是拿了云国栋、虞晚秋的好处,来照顾孩子的保姆!
住虞家的小洋楼,花云国栋夫妇的钱……這些都不重要。
只要他们能够好好的照顾孩子,云国栋、虞晚秋两口子留下来的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他们端着云国栋、虞晚秋的饭碗,還要虐待云从容,呵呵,他们会有怎样的下场,還真不好說。
云国梁虽然被城裡的好日子弄得有些忘乎所以,贪心也一点点的变大。
但他心底還有畏惧,也就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至少,要确定自己能够保住现有的生活之后,再图谋更好的!
从云国栋、虞晚秋那儿弄到的钱,他们只花了一部分,大头儿都存了起来,或是换成金條锁在了保险箱裡。
按照云国梁的想法,他们好好的把云从容养大,再从虞晚秋留下来的嫁妆裡分出一小部分给云从容,让她好好的嫁去京城霍家,他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左右他们靠着虞晚秋,一家四口都有了正式工作。
還有這小洋楼,虽然不归他们,他们估计也无法从云从容手裡谋夺過来。
但,他们可以在云从容出嫁后,帮忙“看”房子啊。
她都远嫁京城,A市的房子也就空置了。
這房子啊,可不能空着,沒人住就会荒下来,最后变得破败不堪。
他们本就是云从容的叔叔婶婶,是自家人。
帮忙看看房子,对大家都有好处呢。
而房子這种东西,借住着借住着……咳咳,懂的都懂!
当然,后续的事儿,云国梁還沒有想到。
但就目前而言,他觉得把云从容顺顺利利的嫁去京城,他的两個儿子呢,一個占用虞晚秋留给云从容的工作名额,一個花点儿钱买一個,工作問題就全都解决了。
一家人,四口都是正式职工,都端着铁饭碗,還有小洋楼,以及保险箱裡的存折和金條……云国梁觉得,這日子,绝对美滋滋!
而且吧,他们好好的把云从容嫁去了京城,京城的霍家、省城的顾家,也都会记他们夫妻一份功劳。
有了這么两個大人物的人情,他们云家将来還能差到哪儿去?
云国梁算是贪婪中還能保持一定的理智,算是一個真正的聪明人。
偏偏,他還有個心理早已扭曲的老婆。
马秀兰一通游說,让云国梁的贪心也瞬间膨胀——只是让贵人记一個人情,還是直接跟贵人做亲家,哪個更好,不言而喻。
最大的問題,就是会有风险,不如原本的计划更稳妥。
但,“富贵险中求”啊。
若是操作好了,他们云家就彻底改换了门庭。
而不是像现在這样,只是一個伺候小主子的奴才!
云国梁嘴上不說,已经心动了。
马秀兰跟云国梁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自然对他非常了解。
云国梁一個眼神,马秀兰就知道他被自己說服了。
对嘛!
這才对。
就云从容一個小丫头,稍稍糊弄一下,就能让他们家真正富贵起来,为何不试一试?
马秀兰打定主意,要夺走云从容的一切。
不過,在达成這一切之前,马秀兰還要继续扮演她“华夏好婶婶”的角色。
“听到沒有?爱红,把饭盒刷干净,再把家裡的卫生打扫打扫!”
“别总去烦你姐姐。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孔融让梨,懂不懂?”
马秀兰继续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小洋楼的左右都有邻居,门前還有时不时经過的路人。
马秀兰的大嗓门,绝对被人听到了。
“這马秀兰对从容确实不错啊!”
“是啊是啊,宁肯使唤自己的孩子,也绝不让云从容受累!”
“也不算受累吧,十八岁的大姑娘了,难道连個饭盒都不刷?”
“……不刷怎么了?那可是云从容!”虞老厂长的独生女儿。
若是虞老厂长還活着,云从容的日子只会更好。
即便虞老厂长死了,人家也做足了安排。
呵呵,真当云国梁、马秀兰的工作是凭他们自己的努力考上的?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虞晚秋才不会把两個不识字的乡下泥腿子弄到厂子裡呢。
得了人家的工作,住了人家的小洋楼,還花着云国栋的烈士抚恤金、虞晚秋十年定息的存款利息……這么多的好处,只是让他们养個孩子,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
换成是自家,這些好处随便一样,他们都能做得比云国梁、马秀兰强!
都是给人当妈的,谁還不知道那些上不到台面的小手段?
云家四個孩子,只有云从容乖乖巧巧、畏畏缩缩。
见了人也不敢說话,仿佛会被谁给害了去。
這样的胆小,绝不是被娇养长大的。
真正被娇生惯养的孩子,都不用拿那位自信张扬、灿若骄阳的虞大小姐做例子了,单单是马秀兰的两個儿子,一個個的白白胖胖、鼻孔朝天,就知道他们才是家裡的宝贝。
马秀兰对云从容啊,估计也就是表面做做功夫,暗地裡,還不定有什么阴谋算计呢。
邻居们议论纷纷,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
這就是人性,圣人都有人非议,而秦桧也有三個朋友!
马秀兰不知道外头的议论,她继续进行自己的表演。
被拿来当道具的云爱红:……孔融让梨?
最讨厌的就是這個词儿。
早上的时候,“云从容”就說了句“古有孔融让梨,今日有爱红妹妹替姐下乡”!
啊呸!
我才不要替云从容下乡!
云爱红也不是一味的生气,她恼恨父母重男轻女、唯利是图的同时,也在拼命的转动大脑。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刷!地,我也会扫!”
最先应的這一句,云爱红還是有些别扭。
她心裡不忿啊。
不過,說出了這句话,云爱红似乎就被打通了穴位,她很快懂事的跟进了一句:“对了,妈,咱家的户口本呢?”
马秀兰愣了一下,“户口本?你要户口本做什么?”
這东西可是最要紧的。
马秀兰虽然不识字,却懂得轻重。
家裡最值钱的不是钱,反倒是能够证明他们一家是城裡人的户口本。
平日裡,她都是把户口本锁起来。
“這都月底了,该去街道领票了啊!”
云爱红拼命压制着忽然变快的心跳,竭尽所能的像平时一样說话,“我帮你去领啊。对了,還有粮食本儿,也给我吧。”
“反正学校早就停课了,去了学校,也沒法读书。我就在家裡帮您干点儿活吧。”
马秀兰听完這话,才略略放松了戒备——
对啊!快月底了!
在城裡,每個月都要去街道,或是居委会等领取粮票、肉票、油票等等票据。
而這些都是按照户口本上的人口定额领取的。
基本上,都是要拿着户口本、粮食本儿。
以往這些活计,都是马秀兰去。
此刻,云爱红站了出来,還說得入情入理……关键是,這孩子让马秀兰觉得:她懂事了!
到底是亲生的,长大了,就知道心疼亲妈。
想她也是不容易,同样跟云国梁上班挣工资。
但,回到家,家务是她的,照顾孩子、伺候一大家子也是她的。
還有领票、抢购东西……也都是她的活儿。
一做就是十几年,家裡好几口子人,也沒個人心疼。
只有爱红,她的亲闺女,才刚十八岁,就主动要求帮她分担。
“……难怪都說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呢!”
马秀兰只觉得心裡无比熨帖。
看向云爱红的目光也是无比的慈爱、温柔。
可惜,女儿再好,马秀兰也還是更看重儿子。
“对了,领了票,你也别急着走,看看谁家布票還有富余,咱们可以换一换。”
“你大哥、二哥都是要工作的人了,现在最流行的确良,我早就想给你两個哥哥每人做一件的确良的衬衫……”
马秀兰一边跑回房间去拿户口本、粮本儿,一边絮絮叨叨的說着安排。
大哥、二哥?
又是他们!
家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他们。
還有父母要演戏给所有人看,也从未想過拿着云爱国、云爱党当垫脚石!
云爱红接過户口本、粮本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胆且疯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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