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大修)
严子书忙站起来:“看您有事要忙,那我先走了。”
傅金池這次沒拦着,但走之前,给了他一张新酒店开业的邀請函:“麻烦转交我弟弟。”
“好的。”严子书看了一眼。
“但应该還是你来?”
“看傅总的意思。”
“你们傅总自己肯定不来,到时见。”
“……嗯。”
严子书被他亲自送到茶庄门口。停车员早已把车准备好。
结果回程路上,赶上高峰,堵得一动不动。
车辆在十字路口挤成了一疙瘩,司机们的喇叭烦躁地响成一片。
百无聊赖,又无暇处理工作,只能望着窗外思绪飞驰。他有一眼沒一眼地看手机,目光落在身旁的邀請函上,手指动了动,索性把上边儿日期加到备忘录裡。
心想,傅金池倒是料得沒错,对傅为山来說,他宁可为了追仔,磨洋工吃三個小时的法餐,也不会想去参加什么私生子的酒店剪彩。到时多半還是派自己来。
随后又想到傅金池這個人。总有点斯文败类的意思在,讲话倒是一套一套的,“請”“谢谢”“麻烦”,体贴得好像不要钱一般,却又毫不掩饰,那种心思叵测的气息。
严子书有理由觉得,他成天挂在嘴边的“我弟弟”,也是在故意膈应傅为山。
由此他甚至能想象,如果這两人童年不幸在一起长大,傅金池绝对是個满肚子坏水的混世魔王,气得正牌少爷傅为山找不着北又无计可施的那种天生坏种。
绿灯亮了,车流启动。严子书笑了笑,自认很是形象。
他把零碎的念头抛在原地,跟在前车屁股后头,耐着性子踩油门。
回去還得和傅为山有個交代。
到這個节点为止,剧情似乎开始出现一些偏差。
按照剧情,严子书本该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地出手解决袁沐,以及袁沐肚子裡的孩子。
然而他選擇遵纪守法的结果是谈判失败,铩羽而归。
這委实也沒办法,就算违法犯罪也要分情况,搞一個男人就算了,动手女人和小孩实在有违他做人的某些原则,哪怕傅为山对此不高兴也沒办法。
傅为山当然很不高兴,薄唇裡冷冷吐出两個字:“□□。”
严子书自然只能道歉,承认自己办事不力,别的也沒什么好解释的。
他面无表情地认错,其实何尝不在腹诽,若非老板花心又不负责任,自己一個总助,为什么成天关心的不是公司运营情况和发展战略,而是傅为山的各种下半身事件?
既然袁沐不松口,那就是傅为山开的价码不够,只能日后再行谈判。
但一個从沒放在眼裡的情妇,竟然敢反抗权威,咬自己一口,這是要反了天了。
傅为山心头憋着一股怒气,以至于接下来在工作文件裡发现一個小错,都骤然爆发出来。
严子书在一旁俯首听他发火。
秘书处挨着总裁办,听到严总挨了训斥,然而似乎這文件出错却是缘于下面的人,一個個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再来個溯源式清算,挨打挨到自己头上。
严子书一出来,所有人都埋头努力工作,什么也不敢說,什么也不敢问。
只有helen迎上来,拿着一沓合同,委婉地问:“這些适合现在拿去给傅总看嗎?”
严子书笑了笑:“今天大概不合适,最好還是后天找他吧。”
helen便意会,回去对小的们說:“傅总接下来都是喷火龙,两天内不要去招惹他!”
严子书回到自己那座位上,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
当晚意外地,却接到傅金池来电问候,非常直白地提问:“怎么样,回去挨骂了嗎?”
电话那边的声音是轻笑的,被电波送過来,似乎還裹挟着暧昧的亲昵。
严子书合上电脑,叹气对他說:“我都要怀疑,总裁办也装着您的摄像头了。”
“那我也得有本事装进去才行。”傅金池笑着說,“沒有摄像头,也沒有内线,就是猜的,知道我那個弟弟自己犯错的时候,就喜歡迁怒别人。他从小就這样。你不知道他……”
严子书闻言笑了:“您该不会正拿着录音笔,诱导我吐槽上司,再当成把柄举报吧?”
“不至于用這么低劣的手段。但我欢迎你心甘情愿地過来。”
“那您现在给我打电话的目的是?”
“哦对了,就是想起来提醒你一下。”傅金池道,“那個袁女士吧,我真是纯起哄凑热闹的。但她和袁家跟其他姓傅的人有牵扯。总之你别掺和是对的,省得裡外不做人。”
严子书虽然沒有调查得很深,但听到這些也不觉得奇怪。想上傅为山床的人多,想给他床上送人的也多,都是表面上背景干干净净,背后关系一环套着一环的。
他只是有些意外于傅金池会和自己說這些。
严子书不动声色地道了谢,挂了电话。
要是沒有剧情限制,他或许真会考虑,不如跳槽到傅金池那儿算了,心累。
袁沐不情愿老实做掉肚裡的孩子,对傅为山来說,不啻为一個意外的麻烦。
原本,何止袁沐不被他看在眼裡,就连袁沐的父亲,傅为山在高尔夫球场上遇到了,心裡也只是轻蔑地想:噢,又一個愿意跑去给我当球童的小角色。
然而反過来說,袁沐的父亲虽然是個不入流的小暴发户,至少也有机会和傅为山在一個场子裡打高尔夫,殷勤地巴结跟他同级别的贵人,试图一只脚踏入豪门边缘。
随后似乎证明了傅金池的话,袁父果然攀上了傅家的其他人,并且达成了合作互助。
沒有什么是金钱买不到的,哪怕是帮他把女儿抬成傅为山太太這件事。
或者說,只要钱给够了,這也不過是小事一桩。
因此不過多久,傅为山便被召回了傅家,严子书送他前去。
老宅在半山腰上,几個族叔巧言令色,搬出长辈的架子向傅为山施压,话裡话外的意思,既然搞大了别人家女孩儿的肚子,闹出了私生子,不如干脆就這样定下来。
所搬出的理由,先是亲情、宗族、血缘這些冠冕堂皇的感情纽带,然后是项目、股权、投资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牵制,也算是先礼后兵了。
最后是德高望重的三叔,也就是傅之章的弟弟,出来理中打圆场:“如今都讲生育权,生育权总归是在母方的嘛,只要孩子的妈妈坚持要生,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最重要的是,袁家在某些领域還是咱们的合作对象,大家现在商量的是,以最小的代价解决問題……”
傅为山简直要气笑。
当初這女的送到他床上的时候,是一個随便玩弄的小玩意儿。
转头算计了他的种子,就变成了什么摸不得碰不得的大家闺秀?
這位傅三叔,在他哥哥活着的时候服服帖帖,這几年,倒是隐隐有了头狼之势。
毕竟傅家家主,并不是一個真正的头衔,而是看谁能掌握更多权力,更有话语权。
那傅为山作为子侄,在气势上终究输了一筹——他可以对傅三叔和其他人表现得软硬不吃,却不能真的不在意他们手上的家产和股份,這些族叔谁背后還沒点儿利益关系了?
虽然傅之章当年把不服之臣按得死死的,可人死如灯灭,哪可能一直震慑下去。
傅为山作为傅之章的儿子,看起来是光风霁月的,可惜沒继承到他老子的铁腕手段。
严子书冷眼旁观,在老宅的谈话就這样不欢而散。
从傅为山的角度来說,他不仅对這個未谋面的孩子深恶痛绝,而且认为自己是受害者。
然而冥冥之中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這件事本不该如此麻烦。
似乎应该是,只要他对自己的助理一声令下,袁沐和她的孩子就可以无声无息地消失,永远不来烦他,甚至不需要傅为山弄脏自己的手,也不用背负良心上的重担。
原剧情中的确如此,严子书是背着傅为山除掉了情敌,并暗中顶住了袁家反扑的压力。
而现实中,他给盯梢袁沐的人下的命令是:看着。
就只是看着。
倒是袁沐反应速度,很快搬了新的住处,出入都跟着两個保姆,似模似样地被庇护起来。
严子书隔着人群,远远地望见過她一回,见她得意洋洋挺着肚子,便驾车调头返回。
他消极地磨着洋工,结果就是這件事暂时进入了胶着状态。
比起傅为山和袁沐的对峙,严子书觉得,這情形反而更像傅为山和自己的对峙。
大概因为主角攻不肯沾染道德污点,因此不好直言“你去把她和孩子做掉”這种话。
那么严子书也就乐得装傻,甚至抱着好奇心,想看事情最后会怎样收场。
谁都不愿去做這個刽子手,孩子却在一天天成型,所以他会顺利出生嗎?
不過所幸,目前私生子的风声還只在傅家家门内流传。
袁沐那边,仍然抱着怀柔的愿望。她不想和傅为山真的撕破脸,也就沒有闹得昭告天下。
因此這個“所幸”是对于傅为山来說的,意味着并未影响他和主角受的关系。
傅为山正和纪晨打得火热,自然把小家伙瞒得死紧,让他无从接触种种豪门阴私。
在外人看来,傅为山仍旧以成功人士的仪态照常工作,照常应酬,照常娱乐。
不過,大概相对于袁沐那种贪心不足的女人,纪晨這种单纯无争在男人眼裡尤为难得。
严子书多少也能看出来,這么一来二去的,傅为山本是猫逗老鼠一样的心思,不知不觉倒是多了点儿真心,更把他当回事了。
上回纪晨差点被开除,有幸遇到“深明大义”的总裁,不但得以留下,還入了对方的眼。
后来傅为山更是步步为营展开攻势,制造各种机会接近他,送他礼物,同进同出。
到了现在,這個桃色八卦在英瀚内部,都不算什么有讲头的新闻了。
即便现在纪晨能随便搭乘vip电梯,即便他在公司食堂能随便坐高管专用圆桌,即便他能随意出入傅为山的总裁办公室,這些特殊待遇都已令人见怪不怪。
要說唯一還能值得探讨的,一是傅总有沒有把人吃到嘴,二是這两人会不会公开关系。
开始巴结纪晨的人甚至越来越多,只是都很巧妙,沒谁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這就好像是傅为山给他划出的一方真空世界,不动声色地把人包裹在裡面。
有时候连严子书都诧异,他居然到了這样,還沒有察觉傅为山的别样心思嗎?
“严助。”纪晨的脑袋探进总裁办,见裡间沒人,人便也进来,“傅总還在开会嗎?”
“对的。”严子书把手机扣在桌上,藏起最新发来的袁沐的照片,“你有事找他嗎?”
“啊不,我其实找你。”纪晨左右看看,有些扭捏,“我就是想问,傅总最近忙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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