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不過夜了,当天回来,晚点儿沒关系。”
“好的,明白。”严子书开车送傅为山去见户。
他自从带了项目以后,给傅为山当司机、给他安排行程的频率都相应减少了,這些日常工作交给helen也可以做得很好。但他毕竟還是总助,有时候跟总裁一起出行少不了的。
尤其是逢年過节,需要送傅为山回傅家参加亲朋聚会。
普通人家過节讲究阖家团圆,傅家人也会团圆,每年都要走個形式,仪式感很隆重。
但豪门大户的,聚在一起更接近于应酬,联络利益的目的比联络感情還多些。
往年,傅为山就最不耐烦和這些亲戚打太极。最近英瀚集团频遭舆论风波,虽然還沒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天天烧着真金白银做公关,也是扰人心烦,更加沒什么過节的心情。
今年严子书隐隐预感,可能要有什么事发生。
毕竟傅金池已毫不避讳地向他透露了自己和傅三叔的“共谋”立场。
严子书当时還沒觉出味来,他忙着考虑這对自己可能有什么影响。直到经過一场烂片洗礼,回去再想想,发现傅金池好像很有自信,把這件事告诉他,却不怕他去向傅为山告密。
不過傅金池是对的,他也算把严子书摸透一半。
未知的纷争面前,严子书的确宁愿当二五仔,至少保持沉默为佳。
中秋当天,因为回老宅的人很多,团圆饭也不太方便吃大圆桌,通常形式是搞成自助。除了菜色准备的是中餐,還有小瓷盘摆了切好的精致月饼,其他和外头的宴会沒区别。
傅为山应付着亲戚,左一個右一個的寒暄着,不乏有人趁此向他要求各中好处。
严子书用沉闷的西装压缩自己的存在感,跟在他身旁。
路過其他人的聊天圈子,严子书偶尔听了一耳朵。
“前几年就听老六說要退要退的,我說他就是個劳碌命,早着呢,這次真的舍得退了?”
“退休手续都办上了你說是不是真的,年纪到了,孙子都那么大了,不服老行嗎?”
“這么快?他把挑子一撂,英瀚那边换谁接班呢?定了沒?”
“他们那边事我不太清楚,再過两個月好像是要开股东大会吧,到时就知道了。”
傅三叔是跟几個老家伙一起出来的,被三三两两的子侄围着。他们這個年纪,比起舶来的西式服装,更喜歡用唐装武装逼格,各中福寿纹,只颜色上有区别,乍看像一串老葫芦娃。
傅金池则跟在傅三叔的旁边,照旧是随意却不失心机的打扮,跟几個纨绔子弟谈笑生风。
這天,等众人差不多都来齐的时候,当着傅为山的面,傅三叔也提起了那位面临退休的“老六”,实则是英瀚集团现任的某董事,像致辞般感慨了一番对方为公司做過的贡献。
随后他貌似无意、又出人意料地,建议让傅金池进入董事会接班。
“金池从港城回来這半年,干多干少,我們也有目共睹的。”傅三叔笑呵呵說,“别嫌我老人家思想保守,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自家兄弟才是同气连枝的。为山你看怎么样?”
他手裡盘着俩锃光瓦亮的核桃,口气完全就像普通的谈天。
原本热闹的厅依旧热闹,只有這边人群的声音变低了些。
有的人感到惊讶,悄悄倒抽冷气,也有人早闻风声,只待坐山观虎斗。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严子书抬眼看向傅金池。
傅金池笑容谦逊,但就像這裡大部分傅家人一样,根本不会给他這個跟班一個正眼。
傅为山则懒得给私生子眼神:“三叔,董事会人员变动,是要经過表决才能同意的。”
傅三叔說:“那是,那是,我就是這么一個提议。公司那边该什么程序還是什么程序。”
傅金池依然温文尔雅:“多谢三叔抬爱,我其实真的难当大任。”
傅为山看到他伪善的脸就感到恼火烦躁,只恨不能挥上去一拳。
傅三叔忙道:“不要這么說。要知道還是有很多人看好你的。”
大部分人倒是想不到,傅三叔会突然对傅金池表现出了青睐。
不怪别人惊讶,關於這叔侄两人的关系,此前一直是不咸不淡的。
甚至严子书的记忆,還停留在傅金池给李长安开過支票,却暗暗撺掇对方去澳城赌博,而李长安這人比较会讨傅三叔欢心,仅此而已。這联系看起来微乎其微地牵强。
不過他很快意识到,是自己想反了。
也怪傅金池說话永远只說一半实话,容易把人的思维往歧路上带。
实则,既然他能随便给李长安送支票,焉知背后又给傅三叔许诺多少东西?
傅三叔此人,要交好也不是难如登天:他难得是一個特别纯粹的人——纯粹地追求利益。
得,一個爱送钱,一個爱收钱,不一拍即合才是奇怪。
等严子书抽回思绪时,旁边的族叔正在笑着說:“哎呦三哥,你這是操不完的心啊。别光考虑侄子啊,說起来,你家晓羽今年也大学毕业了吧?沒打算要去干点啥啊?”
傅三叔不屑:“他啊,毕业是毕业了,天天疲懒得要命,我才懒得管他。”
這位傅三叔的亲儿子、被点到名的傅晓羽就在旁边,闻言不高兴撇了撇嘴:“反正你就沒有看我好的时候呗。”被前面的族叔立刻教训:“别這么說,你爸爸都是为了你好。”
随即族叔又說:“我记得晓羽不是学艺术的嗎?那其实可以进英瀚锻炼锻炼嘛。”
一唱一和的,原来不光要往董事会裡塞人,還要往公司其他职位上塞人。
不過,傅为山要拒绝傅金池還师出有名,再接连拒绝傅晓羽,则有点不近人情。
好歹這也是傅三叔的亲仔,傅为山随口說:“让傅晓羽得空了去人事部报道吧。”
傅三叔想了想:“這样也好,只是你千万别惯他,就让他从最基层的职位做起。”
其实傅为山压根不关心傅晓羽這個人,也懒得過问给他安排什么职位。
到了公司以后,還不是人力部看着办,他们安排王子皇孙都有经验的。
傅晓羽闻言,当即翻個白眼:“eon,有沒有搞错,难道我去端茶倒水嗎?”
傅三叔脸色不虞:“行行,你能耐,你自己說你能干点儿什么?”
傅晓羽转眼珠子:“我好歹是個海归,总得去個什么高级点的职位吧。”
傅晓羽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說出這话雷人,他从小就是骄纵习惯了的。
至于傅三叔,越套话越得反着听,摆明了给他儿子安排低了還不行。
那族叔打圆场道:“就看看有沒有什么多接触业务的、能成长得快的岗位?”
傅为山不好直球拒绝,索性把锅甩给严子书:“你安排吧,看哪個部门有空缺。”
严子书思考過后,沒把话說死:“既然這样,可以先来总裁办過渡一下。”
說“进总裁办”,当然是为了名头好听,实际上指的是秘书处的意思。
而“過渡”的潜台词,是先应付一下场面,之后视情况发配去其他地方。
那傅晓羽听了,却露出個勉强满意的神色:“当总裁助理啊?凑合還行吧。好像长安哥就是副总裁,我才毕业,也不要求太高,两年内能升上去就行。”
于是在這次家宴之后,秘书处又多迎来個祖宗。還是进来就肖想一步登天的。
那天傅晓羽一开腔,严子书都能感到傅金池嘲弄的眼神投過来,有若实质。
不知在嘲笑傅晓羽异想天开?
還是嘲笑他严总助今天秀才遇到兵,赶上個不通气的傻子。
对严子书来說,這是当天傅金池和他唯一称得上互动的交流。
为时两秒钟。
任私下裡如何耳鬓厮磨過,到了外头,依然是泾渭分明的陌路人。
而這傅晓羽的确智商显得不太高的样子,难得的是,情商也同样低。
若是换個正常人,后来得知自己在正主面前就要“篡位”,反应不该是社死、不好意思?
傅晓羽不。他反而非常自我地觉得“這人也沒什么特别的,他都行,凭什么我不能做”。
然后還因此觉得严子书碍眼,故意经常针对严子书,到办公室找他的茬。
沒屁本事,但是眼高手低,表现欲望又强,世界围着自己转。
說句难听的,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傅家這些儿女们,长歪的比长好的多。
严子书也不太搭理他,只是表现出看在傅三叔的面子上,一味退让,装聋作哑。
严子书更关注的,是傅晓羽他爹那個级别在意的事情——本季度要召开股东大会。
股东大会,能体现股东意志,是可以对公司经营的重大事项进行决策表决的存在。
之前的舆论风波尚未完全平息,而严子书在听到這個关键词之后,回来便猜测,這场风波,难不成是傅三叔与傅金池为了动摇大股东们对傅为山的信心、拉拢选票采取的小手段?
因为若跳出来看,会发现這些黑料始终掌握在一個還算微妙的程度上:能给英瀚集团缠上些麻烦,于名声有碍,但对股价的打击仍然有限,沒有构成暴跌性的伤害。
如果真是竞争对手所为,似乎显得仁慈了一些,很多黑料沒有锤死;但如果是傅三叔,他应该会喜闻乐见這样的局面,既能削弱傅为山的,又不想自己作为股东的利益受损。
有沒有可能,是傅金池答应帮傅三叔做到這一点。
而傅三叔用以交换的條件,是帮他进入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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