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下) 作者:萦索 天色略有些阴暗,云层如淡墨水彩染過的,這是入夏后难得一次的细雨蒙蒙,如丝如线的水雾吹得庭院裡碧树绿草更加郁郁青青了。那用精细瓷盆裡养着的盆莲,在雨中越发亭亭玉立,小小的荷包在微风裡摇曳,可怜可爱。 傅家后宅裡,两個穿着薄衫翠色比甲、容貌不凡的丫鬟,手裡提着食盒在抄手游廊裡行走,一面看雨,一面竟对着這夏日雨景吟诗。一個悠悠道,“粉蝶双双穿槛舞,帘卷晚天疏雨”。另一個则不服输,竟然出了抄手游廊,双手伸开,仰面看着雨丝,“過雨荷花满院香,无边丝雨细如愁”。 因为背诵得都是自家主子的往日诗作,也分不出好坏,后一個就笑嘻嘻道自己的更符合此情此景,非要說自己赢。不過另一個也不服气,又指着雨中无处可依的兰雀,继续吟诗。 正在两侍女绞尽脑汁时,忽地看到一個穿着墨色织锦长袍的男子過来,傅家满门都是体质孱弱的书香士子,唯独一人身姿伟岸、气宇轩昂,不用說,就知道是四房的之少爷了。连忙低下头,弓着身子往后退去,不敢冲撞了——在傅家,丫鬟小厮们吟诗也是风雅的事情。哪怕为此耽误了一些事情,只要不是十万紧急的,主人们大约也是一笑而過,不会真的惩罚。 唯独四房的之少爷……是個异数。 傅之经過两婢的时候,眉梢一挑,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侍婢都是一模一样的打扮,不過一個带着绞丝灯笼的银簪,另一個佩戴着绣工精美的桂花香囊。“你们是哪一房裡的?” 两侍女俱是一震,头更低了,“会少爷的话。奴婢是是五少爷房裡的。” 傅之点点头,脚步不停的向祖母院子裡去。 萧郡主這几日身子不爽利,子孙们来得自然比往日勤。其中被人称为五少爷的傅宗之也在,他容貌极为清俊,气度清雅,将略有些文弱的气息都掩盖了。一双眼眸充满智慧灵性,嘴角含着的笑意,若是初次见面的人,恐怕要当他的性子无比亲和呢。 傅之排行第九,只是他当初非要习武的时候。傅英博险些要把這個儿子驱逐出户。因此不让他进入家族排行,大有让他成年之后随便分点家财,任由其自生自灭的意思。后来傅之发奋。靠自己的力量正式取得举人功名,才扭转了在家族裡的地位。不過,族谱不是随随便便更改的,傅英博的意思是等大儿子正式授官了,做出点名堂。一雪前耻了,才公开宴請全族老小,给他光光辉辉记录族谱上。 奈何傅之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反骨,生下来要就气坏父母,取得功名都有四年多了,他宁可饱食终日。游手好闲,也不愿意接受家族安排的官场之路。傅英博就也卡着,不让他的名字写在族谱上。看谁耗得過谁! 這一对父子两個角力,难過的是中间的秦夫人和萧郡主。 萧郡主這一次借生病为由,故意兴师动众的,也有让父子两個和好的想法。秦夫人知道婆婆的意,小心翼翼的伺候。婆媳两個演了一出好戏。别人家都是婆媳斗争。不過到了她们這裡,婆媳比母女還好些。 亲手伺候汤药。秦夫人动作轻柔,可一放下碗,就瞪了儿子一眼,“怎么才来!” 傅之板着脸,“母亲容禀,這几日儿子随户部李大人往京河去了,查看两岸河堤及居民,收到消息迟了,還望祖母、母亲恕罪!” 秦夫人完全搞不懂儿子,放着正式的官员不做,整日跟在户部、刑部的人厮混在什么? 正要发火,听得帘内一声咳嗽,“是之么?” 秦夫人连忙回身,“是的,老夫人。”同时使眼色,“還不快进去。老夫人這几日身子不好,大夫說了,万万不可动怒。你只哄哄老夫人,若要我知道你顶嘴,看我饶不饶得過你!” 傅之当然躬身点头了。几個子孙中,萧郡主最疼爱的,就是他了,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祖母长命百岁。可惜,重生過的他也知道,祖母的年纪大了,尽管子孙无比孝顺,也不能让祖母真的百岁。 他所知道了贵妇,无论养尊处优還是操劳多事,几乎沒有长寿的。能得死后风光就不错了。 倒是那個高家的老太婆,一辈子多灾多难的,竟然活了一百零三岁,可谓人瑞!想到高家太婆,不由自主又想到了那個可恶的小丫头,傅之呼吸一紧,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祖母。孙儿来了。” 萧郡主靠在檀木雕花拔步床上,身后靠着两個金丝软枕,气息粗浊,一声声哎呦,“你這孩子,一去就是十天半個月。想见你一面都难。得跟你老子說說,再不能派给你任务,看,把我好好的孙儿熬得快成黑炭了!” 练武不分日夜,傅之经常在日头正盛的时候练功,比起在屋内读书的几位兄弟的确是是黑了些、粗了些,但跟黑炭還是有一些距离吧?哭笑不得,握着祖母的手,避重就轻不提自己做的事情跟父亲毫无瓜葛, “让祖母担忧了,孙儿是黑了些,不過身体好着呢!不信您想想,自从孙儿练武以来,可曾听闻孙儿有個头疼脑热的?” 萧郡主气得哼哼两声,锤了一下孙子,“你也就這点好了!谁要管你头疼不头疼。祖母的头才疼得厉害。哎,满屋子儿孙,就沒一個知冷知热的。都嫌弃我老婆子是无用的废物!” 隔着帘子,其他的儿孙听见连忙跪下,“孙儿不敢”。 傅之想到外面跪下的兄弟们,心想大约又多了几個嫉恨他的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郡主是借机敲打自己,却让他们也受累了。 萧郡主的性格就是如此,她疼爱谁就摆在明面上,不喜歡谁,绝对不会管那人的感受。指着傅之,“你若孝顺。念着你祖母疼你的心,尽早给我生個大白胖重孙!祖母保管你爹娘,都不管你了,你爱干啥干啥去。” 每次一提到這個問題,傅之就卡了,半天不言语。前世的经历太惨烈了,自已贤妻美妾,却原来是各种恶毒蛇蝎女子围绕在身边。他怎么肯重复呢? 而在傅家這边,傅之不肯点头,也不能饶過他直接定下婚事。因为照从前的经历来看。如果敢不经過他同意给他娶了一房妻,他就敢一辈子不踏足新房!牛不喝水强按头嗎?到时候别害了别人闺女。 在脾气固执上,傅家上下谁也拗不過他。 半响。他缓缓道,“今儿来的时候,见到两個丫鬟对着廊下的盆莲吟诗,倒是挺有趣味。” 萧郡主一听,连忙坐起来。病一下去了三分,“哪两個丫鬟,叫什么名字?” “不知,孙儿心裡念着祖母的病情,沒有耽搁。” 萧郡主合掌笑,大力的一巴掌打在孙子肩膀上。“只要是這后宅的丫鬟,挖地三尺祖母也要给你找来。菩萨保佑,我的這個蠢笨孙子。终于动春心了!你說說,从前你怎么跟木头似的,任凭再美的绝色也不侧目多看一眼。” “祖母莫要再嘲笑孙儿了。那时候,孙儿真的不想分心旁顾,只觉得她们面目可憎、言语乏味。說不了三句话娇娇弱弱的就要倒了。因此不想理会。”傅之垂着头,心說。难道我能說当时功夫小成,若破了童子之身,修炼起来事倍功半嗎? “哈哈,傻孙子,谁要你跟她们說话了?女子柔顺谦卑为要,只要她们以你为天,事事听话顺从就够了,你還指望既要绝色、又要言语动人、见识不凡?哪有那样的女子!” “祖母千万不能這么說,祖母不是其中之一么?” 萧郡主一愣,马屁拍得她极痛快,心情舒爽得连病根都去了。 祖孙两個和乐融融,等傅英博进来,气氛一下变了。 虽然傅英博的說话声音平和,但谁不知道這对父子两個一向不和。若不是在萧郡主這裡,傅英博对大儿子的教训喝骂,隔着两道墙都能听得见。萧郡主也知道這对父子的心结,让孙子先出去了。 傅之跟着傅宗之、傅尚之、傅简之等兄弟一起出来。傅简之等人沉默以对,唯独傅宗之双手藏在袖子裡,眼神清澈, “祖母对疼爱九弟的疼爱,真是让人羡慕啊。” 說的是稍显嫉妒的话,但从傅宗之的口中說出,就给以人坦坦荡荡、无私的感觉。 傅尚之听了,嗤鼻一声不屑的一笑,傅简之也是目不斜视,看得出来,傅之在傅家众兄弟裡,不合群。 “祖母年纪渐大,不太喜歡一板一眼的规矩,之只是說了些玩笑话,能让祖母一笑,便是之的孝心了。” 傅宗之笑着,“玩笑话?”且不說萧郡主是祖母,连亲爹老子也要老老实实的,更何况萧郡主身份尊贵,不同一般妇人。要怎样的玩笑话,才能打动呢?把握不好這中间的度,還不如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呢!至少不会犯错。 “算了,我們兄弟是学不会九弟的本事了。” 傅简之嘲讽的說了一句。 傅宗之笑着摇摇头,道,“九弟有九弟的长处,他的本事岂止這一样。记得四年前中了举人功名,全家都震惊了。哪一次,是为兄第一次对你刮目相看。” 傅之暗暗道,等你发现自己两個得意丫鬟過不了多久,就成我院子裡的,估计更要“刮目”了。 与此同时,萧郡主盘腿坐在床上,去了笑容的她,法令纹已经很深了,出身皇家加上家尊处忧多年,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度。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儿媳妇,直接交代吩咐,。 “我的宝贝孙儿,总算开窍了。你们夫妻两個人都给我仔细,慢慢的打听合适的女子,先不要张扬,偷偷的拿名单给我過目。” 秦夫人欢喜不已,“婆婆,儿终于松口了嗎?” “嗯,今天给我要了两個丫鬟。等他知了女人趣味。之后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先别闹出去,我的大孙儿面皮薄,可经不住那群人打趣。要是弄巧成拙,让我绕得了哪一個!”不忘威胁的瞪了儿子一眼。 秦夫人听了,后面的自动過滤,因为明显說的不是她啊!连忙双手合十,不停的向满天神佛祈祷——可怜见的,傅之年過二十沒碰過女人,房裡用的都是眉清目秀的小厮,很是让家人绷紧了一根心弦。会不会是不能啊? 如今开口要了两個丫鬟,反倒让所有人都放心了。 秦夫人忽然眉头一皱,“对了。不知是哪裡的丫鬟?儿素来不喜歡在丫鬟堆裡厮混。莫不是……” 萧郡主摆摆手,“不管那两個丫鬟使了什么迷魂计,能让我的大孙儿肯动了凡心就成。估摸着,不是一般的丫鬟,会吟诗?应该是其他哥儿房裡的。” 傅英博听了。顿时反感,“祖母,這怎可?” “怎么不可?”萧郡主冷冷哼了一声,“本宫都已经答应儿了。” 傅英博急了,“家宅不宁、兄弟阋墙,为個丫鬟实在不值。” 萧郡主捶床大怒。“本宫活到今日,就沒见過真有为女人反目的兄弟。更别提猫狗一样的丫鬟了。若真有兄弟阋墙哪一天,你不思量做父亲的错哪裡了。尽考虑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鸡毛蒜皮的小事……” 傅英博满嘴苦涩,仗着长辈疼爱欺凌兄弟,霸占兄弟的房裡人,到了母亲口中怎么变成小事。奈何他的生母乃是堂堂郡主,這会儿别說他。就是他爹,傅家家主傅老太师到了。也不能怎样。只能怅然的叹息一声,暗道怎么补偿。 秦夫人另有顾虑,“却不知那丫鬟是不是完璧之身?” 萧郡主也想到了這一层,“先去问清楚。打探明白了回我。” “是。媳妇知道了。” 次日,傅之的清心园就多了两個束手束脚的丫鬟,一個名“朝云”,一個名“暮云”,這是她们在傅宗之哪裡的名字。不過到了清心园,傅之立刻给她们改了名字,那個吟帘卷晚天疏雨的叫做“兮雨”,另一個叫“香焉”。 且不說這两個丫鬟如何惶惶不可终日,彼此埋怨不该在抄手游廊裡吟诗,害得自己离开了温文尔雅的五公子,却要给傅之做房裡人!她们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大约也知道了人事,這個时候被派遣到清心园裡,到底要做什么,也是明摆着。可惜她们不能反抗,只能默默接受着,安慰自己,总算是過了明路的,给傅之做房裡人,也算是一個身份了。只等待新奶、奶进门,老老实实未必不能盼望到一個姨娘,再肚皮争气些,生下一儿半女,這辈子就有指望了。可五少爷哪裡,论美貌论身段论才华,胜過她们的太多了,别說姨娘,通房丫鬟论也轮不到她们。 再說傅之无端端跟对他和睦的傅宗之作对,有什么好处?這么做,就算傅宗之不說些什么,其他的兄弟肯定要反感的。原来,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对待顾静媛的打算。 這個小丫头满口谎言,沒一句实在话,思来想去她這样的不安定因素,要么彻底除掉,要么就收在身边,牢牢看住她,叫她不能脱离自己的视线——這個惩罚方式,似乎只有一個办法能做到,就是八抬大轿娶了她,让她今后回娘家都得经過同意! 自从這個想法在心底浮现,傅之总觉得心底有一团火苗,若不是他控制力惊人,恐怕早就让火苗四处乱飞,一发不可收拾了! 娶顾静媛,不是一件容易事。他们之间隔着天大的沟壑。首先,彼此的身份。他是傅家嫡出一脉的嫡出。不在族谱上這是小事,成婚之前他的父亲在倔强也要請祖父写好。而顾静媛的身份呢,出身“野路子”,乃是顾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庶出一房之后。自古婚姻就是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门第的差异,就是巨大挑战。 挑战虽然难,要达到目的至少有三四种办法。但傅之一一否决了,因为他要娶的是妻子,是要過日子的妻子,不是彼此相看两厌的仇人。不然就算用不光彩的手段达到目的。也是无用的。 其次,顾静媛的性格——实在是太糟糕了。跟亲生父母都关系僵硬,怎么能指望她嫁进门来相夫教子,孝顺公婆?他的父母這些年为他一個就已经受够折磨了,再添一儿媳,恐怕是火上浇油!不說别的,只要他母亲听說顾静媛在家的所作所为,肯定第一時間拒绝。 最后的最后,傅之也拿不准,到底娶进门是好是坏?万一人顺顺利利的娶进门了。他随后就后悔了,那怎么办! 他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后悔。虽然目前感觉很想,可“想”只是一种感觉。两世为人的他太明白。很多的想,都是一时欲、望驱使,真的达到了也就那么回事。可以顾静媛的破坏力,他觉得自己要是后悔,将来一定会很凄惨。 那丫头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一定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傅之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矛盾的心情不仅沒有让他打消想法,反而更加强烈。任何事情,只有做的才知道结果。不做,任何结果都不会有——除了后悔。 比起现在就后悔,日后的后悔。就随他去吧。 两個丫头的到来,只是开始。一個马上要迎来女主人的庭院,不能只留下几個听用的小厮吧?一定要有女眷的。可這傅家上下。除了母亲那边的丫鬟,就是祖母那边的,就数這两处的丫鬟最多,忠诚也优秀。可惜太忠诚了,忠得也不是他。若是顾静媛嫁进来。做個什么都有耳报神传過去,傅之无法忍受。 倒不如弄来几個无法再回旧主人哪裡报告的。所以,所有兮雨等两個丫鬟的到来。 傅之還是不了解情况,他不想让丫鬟将样样私事报告给长辈,是对的。奈何,为了避免大家族勾勾连连的关系,竟然一掷千金,又从教坊裡买了一個人回来。教坊也有清倌人,且出身曾是大家闺秀,对内宅事务比较了解,学识素雅较高。再加上朋友送的,傅之从各個地方弄来了四大丫鬟,又在傅家新近调、教的几個小丫鬟拨了几個伺候她们,清心园未来的班底成了。 ……八月過后,金桂飘香,又到了九月。顾静媛丝毫不知道在某地某人正在算计她的终身,笑眯眯的下了马车,王家的晨曦亲自来接,笑着解释, “我哥去前院待客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其他人,就亲自過来接你。” “呵呵,晨曦,你知道我不讲究。”顾静媛笑着跟表妹王晨曦挽着胳膊,一同进了王家大宅。 這三年,王家跟刘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只是在平洲云阳那块犄角格拉小地方做個富家翁,如今,在這天子脚下都成了大商人——不管商人的名声好不好听,至少两家的家财翻了十多番! 比如王家,随便开個宴会,花個几百两银子,也不当回事了。若在以前,這几百两银子可以是她们一家两三年的用度了,怎么舍得? 进了大门,過了穿门,晨曦直接迎着顾静媛往后院的花园去。“那怎么好,我得先去拜会表舅妈呢!” “算了,姑奶、奶!”王晨曦双掌合十祈求道,“我娘和婶子那边,不知来了多少客人。听那些人說话,我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你可是千金小姐,别被那些人冲撞了。” “咯咯,看你說的,我以前也是满山乱爬的,哪有那么金贵了?” “那不一样啊!”王晨曦還是坚持,“這群人都是不要脸的,等你进去,一說明自己身份,她们就跟闻了屎的苍蝇,赶都赶不走!個别說话還過分,要是不知体统对你拉拉扯扯,我怕你以后都不敢到我家来了!” 顾静媛心知,只是各自的交友圈子不同造成的。比如顾家,来往的客人就不可能出现這样的。但王家是高老太的唯一一支亲戚了,她肯定要给面子的,就笑着扯了一下晨曦的脸蛋,故意发怒,“好哇,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快承认,是不是拐着弯骂我呢?” “哪有!”晨曦一寻思,原来是那句“闻屎的苍蝇”說错了,暗骂自己嘴笨,幸好是大度不计较的元元,若换了娇娇,恐怕不大闹一场才怪。 “好妹妹,你知道我的,有口无心,原谅我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