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圆了两辈子的遗憾 作者:萦索 房氏不仅出身高贵,還跟丈夫恩恩爱爱,一连生了四個儿女,长子读书出色,幼女长相非常,不用想也知道日后有天大的福气等着。刘氏对比人家,真是样样不如,那压抑的心久了,自然变得偏执恶毒起来——只要看到兄嫂倒霉,她便觉得快活,出了一口恶气似的。 這会儿,是巴不得小元元滚出家门,然后尽情的在高祈恩和房氏的心头撒盐,反正又不是她的孩子高小宝,管他的呢!前段時間高静娟出事,平时最爱占强掐尖的她沒出头,也是因为高小宝才不用担忧嫁娶問題。女孩子說亲,生怕嫁到不好人家,儿子娶亲還不容易?有足够的聘礼银子不久成了? 因此這段時間,高家上下都无比紧张、担忧的情绪,半点沒沾染她。刘氏只当自己是看热闹的。累了就回娘家歇息两天。横竖小产之后,她跟婆婆高老太的最后一层面皮,也已经撕破。勉强待在同一屋檐下,大家都觉得不快活。 房氏摩挲着大女儿的头发、眉骨、耳朵、肩膀,虽然這個女儿倔强不听话,粗鲁沒教养,可毕竟是她亲生的啊!她十月怀胎,忍受分娩之痛生产下来的女儿,谁、谁也不能把她夺走!房氏的眼中露出坚毅之色。 “娘,什么是‘妖孽’啊?为什么那個道长爷爷說我是‘妖孽’呢?還有那個铁盘子,好奇怪哦,我一碰它它就发光了!” 高静媛歪着头,扎着无辜清澈的大眼睛问。 感受着母亲手心的温暖,感觉一股魔力在抚摸過的地方升起,心裡也变得暖融融的。她不想暴露更多的异样,同时也很想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她臆测的……仙侠世界? 如果是,她更苦恼了!作为种田文的女主她都這么失败,换了仙侠女主。不是找抽么?一对长生不敢兴趣,二不喜歡打打杀杀,三觉得整天修炼啊、打坐之类太无聊了!像她這么爱慕虚荣,好逸恶劳的凡尘女子,最向往的是的资本家大小姐的生活啊! “我可怜的女儿啊!”房氏更伤心了。 她一点怀疑也沒有。高静媛从生下来就呆在高家坡,沒出過方圆几十裡的地方,不知道外面的传說太正常不過。再說,谁会好端端怀疑自己的亲生女儿呢?她紧紧抱着大女儿, “我可怜的孩子,你這么小、這么无辜。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污蔑你……” “嫂子,你這么說就不对了。人家道长是真有神通的。不然静妍静娴几個孩子都在,偏偏选了她?不是她,是谁啊!”刘氏說着,瞟了一眼高静媛——她们两個之间的過节可以說個三天三夜了。 “不可能!我的元元是最正常不過的孩子,她才不是妖孽!妖孽是什么。是上一辈子就罪孽缠身的恶人!死后下地狱被阎王判官定了罪,魂魄遭油炸火烧,今生今世注定受尽苦楚来還债。我的女儿,生下来就是珍贵的千金之体,她有我這样的娘,有他爹那样的父亲。還有守拙那样的哥哥,静妍這样的妹妹,生来是享福的。跟妖孽绝对搭不上关系!” 房氏說得斩钉截铁。 “可她出生的时候差点害死你!” 刘氏尖叫着直跳脚。她最恨房氏显摆自己的出身,卖弄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多生了几個小崽子么,只要有一個被道长定性为“妖孽”的。她就能凭這個一辈子死死压制。 說着话,高老太咳嗽着打断妯娌两個的說话。 “女人生孩子不都是鬼门关。小九媳妇。照你這么說,小宝出生的时候脚先出,要不是我先前請了稳婆来,你不也死了?還有长房的大侄儿媳妇,生娴丫头的时候也难产。這么多小孩子,都是妖孽了?” 刘氏斗嘴从来沒赢過婆婆,气不過,“您老人家就偏着她吧,等她害得老高家家破人亡,您就知道后悔了!” “我呸!元元就真是個妖孽,有你這個扫把星震着,怕什么!”高老太毫不客气的唾了一口小儿媳妇,指着门口,“谁让你进门了?這两天尽看你游手好闲,高家的事情你不关心,也沒人要你掺和。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刘氏的脸拉得老长,“既然婆婆你這么說了,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怪我沒提醒!”恨恨的盯了一眼高静媛,扭身出去了。门帘摔得啪嗒响,声音很大的叫高祈德,“快走了,别呆久了脏了人家地方!” 房氏站起来,一脸忐忑的看着婆婆,“元元她……” “行了,别来那些虚的。元元是我亲孙女,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這么大。她会是妖孽?真恨不得唾那牛鼻子一脸!”高老太一连骂了十几句,又指责高祈恩不该把這种人往家带,“要不是他在家婆的寿宴上出现,村裡人根本不认识他,谁会相信他的鬼话连篇!” 高静媛装成小孩子模样,一步步挪到高老太面前,“奶、奶,我真不是妖怪嗎?” “小妮子!放心,你是人,你是货真价实的人。那個牛鼻子是坏人,不要听他的!” “可是……”高静媛露出难過模样,小心的瞥了一眼房氏,“可是娘亲以前不怎么喜歡我……” 房氏的心立刻被击中了,自责的眼泪又吧嗒往下掉,“都怪娘不好,以前对你不够亲切。是娘太顾着面子,是娘的错!” 房氏出身侯门之后——虽然是落魄的侯府千金,等她年满十周岁时门第已经改换成“威武将军府”了,可骨子裡一些东西沒有改变。她是庶女,府邸中跟她一样的庶出少說有七八個,托生母的福气她一直比较受宠。可再受宠的庶女也是庶女,怎么跟嫡出比较?以前在闺阁的时候,姐妹们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样样比较。 她不觉得丈夫官职低微有什么好羞愧的,因为高祈恩做官清廉、为百姓做事,是难得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贫穷富裕,本就跟人品道德无关。 她一直不喜高静媛,最大的原因不是难产,而是高静媛居然接受了那五两银子。奴才给的银子!古语有云,不食嗟来之食。只是稍微态度蛮横了些,就连饱肚的食物都不要。银子更不能了!从奴才守礼接過来的银两,是多么大的耻辱啊! 更何况,庄嬷嬷老成不会說出去,但庄嬷嬷的儿子呢?還有高家坡這么多村民……要是传递到她那几個姐妹中,她要强了一辈子,脸面全被输光了! 再加上高静媛倔强不听话的性格,才让母女两個渐行渐远。 高静媛听着母亲语无伦次的道歉,大概猜到是五两银子惹的祸了。哎,早知道拿了庄嬷嬷的银子会有這么多波折,也许当时就会犹豫了。 当然,也就是犹豫而已。真的让她放弃,其实很难。理念不同,性格不同,她贪恋母爱的温暖,可是多年塑造的人格,很难改变了。 经過龚明的一场全无来由的指责,高静媛享受到了真正的母爱,总算圆了两辈子的遗憾。虽然,這段時間并不长。 “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罪孽!”高老太不停的骂着。 房氏也第一次显得非常有主见,“走,元元!跟娘去你大伯母哪裡。” 房氏要带着高静媛去长房哪裡“請罪”。却不想高守礼先一步来了。他朝众位乡亲深深施了一礼,态度谦和,颜容俊秀,“听說今日舍妹被人定为‘妖孽’。呵呵,高某不才,也知‘祸从口出’,无凭无据如何能定福善恶!” 有人用发光的罗盘作证,可高守礼却說起了自己在上京城的见闻,谈到佛光寺前有一杂耍的,天黑之后无数人喜歡看热闹打赏?为何,因为他们会变戏法!发光?那对人家是小意思。 “高某虽沒亲眼所见,但想着肯定是罗盘上的小机关,不然舍妹是土生土生的高家坡人,从前不是活得好好?高某怀疑,這是一些用心险恶人的计谋!那起贼害了我大姐,谋夺我二姐,现在又来陷害小妹!他们才是真正的妖孽!鱼肉乡民、寡廉无耻!”“不管如何,高某是绝对不相信小妹是妖孽的荒谬谣言!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因为真正玉清道的道长有朝廷正式的度碟,在道宫有备案,不是穿了道袍拿着浮尘,神神叨叨念两句咒语就可以红口白牙,污蔑别人是‘妖孽’的!我会立即写信给上京城的友人,一定要打探這個龚明的真实身份!倘或被我发现他跟……来往……我高守礼发誓一定要他得应有下场!” 高守礼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威望不低。他這出面表态,效果居然比高祈恩還要好。因为高祈恩维护女儿是必然的,可高守礼也出来维护,這代表整個高家都要力保高静媛了。 除非打算跟整個高家作对,不然大家都要等待从上京城千裡迢迢寄過来的信件,說明龚明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道长了。 但龚明到底是不是呢? 肯定的,因为高家坡就有一個人能证明——高祈恩。(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