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土匪的传承
這一幕像极了一個父亲在耐心的教育自己儿子的温情时刻。
王霸天此时也想起自己的老爹,前任黑心虎来。
当年自己也是像天宝這么大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自己的爹,在土匪的各個房,学习如何当好一個土匪。
正是這些手把手的教,才让自己在历次危机中都成功活到最后,让黑心虎的名号一直响彻在這片土地。
现在又轮到自己教自己儿子王天宝如何当好一個土匪,又是一個轮回。
一时之间,杀人如麻的王霸天也生出一丝恍惚感。
“难道我王家只能一辈子做土匪嗎?”王天霸也开始反问自己。
世上的人都以为土匪就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论秤分金银,夜夜当新郎,日子過的要多爽有多爽。
可只有王霸天這样的老土匪才知道,真正的土匪生活并沒有那么惬意,甚至比普通人的生活更为残酷。
選擇当土匪的,大部分以欠债者,赌徒,通缉犯和破产农民居多。
這些已经沒有了对生活向往的人群,当土匪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钱,典型的有奶便是娘。
而对于刚入伙的土匪来說,匪帮不会给他枪和马匹。
日常的晚上還要轮流站岗放哨和铡草喂马,劈柴烧火,比做长工還要累。
但是一旦有火并,抢劫,新土匪還只能用红布包着木头枪冲锋陷阵,冲在前面。
等過了一段時間,命大表现好,活下来的亡命徒,才会发真枪。
直到這個时候才勉强算是一個土匪了,至于那些沒能活到這個時間的只能叫炮灰。
只要一旦当上了土匪,那么就如同水中野草一样随波逐流,人人喊打。
每天都要過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时刻面临官府围剿,外出抢劫,绑票时随时可能死去。
哪怕是作为土匪头子的黑心虎也是一個样子,虽說生活质量比其他土匪要好的多,可也同样的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因为作为老大的他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观察所有的人,小心所有人。
另一方面還得时刻考虑如何养活土匪们,枪弹粮食一旦接济不上,随时会有人杀了他另立门户,转投其他土匪的可能。
能当土匪的,那個不是有奶就是娘,无所不用其极的垃圾。
一旦分赃不均,或是有矛盾,内部随时都有火并的可能,毕竟谁不想当分的最多的老大。
這么多年风裡来雨裡去,受了无数暗伤,外加时刻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王霸天患有严重的胃病,還有严重的风湿。
一到阴雨天,王霸天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裡,咬着被子,硬熬。
土匪中可不像是军队,受了伤有人医,得了病有人照顾。
谁生了病也不会告诉别人,都是自己悄悄扛。
一旦你站不起来,骑不了马,开不得枪,钻不了山沟,就会被无情抛弃。
《智取威虎山》中的座山雕之所以看着有些别扭,做事装神弄鬼的,无非也是年老体衰,靠武力压不住手下了而已。
這還是在沒有危险的时候,遇到官军围剿,动不动在大山裡风餐露宿個把月,连火都不敢点一堆,只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所以土匪中极少有寿终正寝者,大多20-30多岁就把尸骨扔在战场与刑场。
就连作为大当家的历代黑心虎,年龄也沒有超過五十岁的。
王天霸清楚的记得,当年自己一共有四個兄弟,可最后活下来的就剩下自己這一個。
一個哥哥被当做黑心虎被红军抓住枪毙了,一個哥哥因为腰间受了枪伤,大山裡沒医沒药,下半身都生了蛆,活活疼死的。
剩下的一個弟弟则是在进城逛窑子的时候被官府捉住给砍了脑壳,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上代黑心虎有四個儿子都是這样结局,而王霸天這代黑心虎只有王天宝這一個独苗。
要是王天宝继续从事土匪這個危险的职业,恐怕黑心虎這個称号要在王霸天的手上消失了。
“必须要找個退路了!”
王天霸最后下定了决心,哪怕是为了王天宝,些许名声算得上什么。
不過在此之前,王霸天并不想现在就就停止训练王天宝,无论怎么說土匪這個危险职业总比苦哈哈的种地穷棒子要强。
多门手艺多條路!
“天宝,你今晚就在秧子房待一晚上,好好的看看肉票是怎么崩溃的,以后好分得清谁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来爹教你一种不用见血的好手段--熬鹰。”
被土匪绑来的肉票,都要被严刑拷打一番,目的有两個:
首先是逼问家庭情况,有多少地、多少钱、多少枪、多少烟土。
把這些问清楚了,才能给肉票定個最优价格,不至于定价低了自己吃亏,定价過高,苦主直接放弃。
第二個目的,就是让肉票给家裡写信,写得越惨越好,让家裡赶紧赎人,能更方便的收到赎金。
這是门技术活,是土匪和人质之间的博弈,其中门道要学习的有很多。
王霸天說完也不管王天宝作何反应,直接从墙上取下一個布带子连着的小铜铃,丢向了饿了两天被铁链锁住手脚的的肉票们。
“给我围成一個圈,绕着圈子走,每人摇5下铃铛,然后传给下一個,不准停下来,直到所有人都把各自家裡的老底主动讲出来为止。”
然后王霸天将一根带着血的皮鞭递到王天宝的手上說:
“谁敢停下来,或者是铃铛声音停下来,你就狠狠的抽谁,直到他们开口为止。”
“就我一個人嗎?爹我怕。”
王天宝虽說在土匪窝裡被熏陶的心狠手辣,但是毕竟是個十二岁的孩子,一想到自己要一晚上跟十几個肉票待在一起,有些害怕了。
“别怕,只要你够狠,他们就会老实听话的,爹当年也是這么過来的。”
到底是独苗,王霸天還是安慰了下,想当年他可是直接被上代黑心虎直接丢进肉票堆裡的,毕竟儿子多,自然是放得开些。
說完王霸天沒有继续停留,而是带着老七走出关押肉票的秧子房,随手把门给从外面关上了。
不過王霸天并沒有走,而是带着老七在外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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