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秋海棠葉
“我從民國二十四年就加入復興社特工訓練大隊。”
“民國二十六年奉命來滬市潛伏至今。”
“買官賣爵，收受賄賂，貪贓枉法，倒賣物資，禍國殃民的事情我做了一大堆，就是爲了取得日本人的信任。”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跟日本人同牀異夢，跟金陵政府虛與委蛇。”
“戴老闆現在是懷疑我也要背叛黨國，違背中山先生的遺志。”
“他不要忘記了，我們進入特工訓練大隊可都是要對着中山先生的頭像宣誓。”
“如果不是爲了華夏四萬萬同胞，不是爲了一千三百萬平方公里的秋海棠葉，不是爲了遵守當初宣讀的誓言，你以爲我願意過這種不人不鬼的日子。”
“五年，五年了，每天一睜眼，我就要提醒我自己，我是黨國軍人，我不是漢奸。”
“可是時間久了，就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我究竟是人是鬼？”
“你說我是不是有病，哈哈哈……”
陳陽的神情很是憤怒，說到最後，就連他的笑聲都變得有些陰森恐怖的味道。
宋佳瑜能體會陳陽此時的心情。
隱蔽戰線上的人整天都處於一種高度緊繃的狀態，只要稍微鬆懈就容易露出破綻。
這個臥底行動已經堅持了五年，何時結束更是無從所知。
陳陽每天都生活在這種環境下，看似瀟灑坦蕩，其實卻是步步危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而現在，總部對他的態度，更是猶如潑了一盆冷水
“長官，你冷靜點。”宋佳瑜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上前緊緊的抱着陳陽……
陳陽身子一僵，慢慢的又放鬆下來，兩個人就這麼緊緊的抱着，彼此間的呼吸，清晰可聞……
宋佳瑜是看着陳陽從小商販走到現在的。
陳陽已經不是上峯可以隨意拿捏的小人物了，他現在的職位都已經是金陵新政府權利中心前五的行列了。
先生一退，他的位置還得往上走，不是第二就是第三。
戴老闆生性多疑，有這樣的疑慮也是很正常。
“長官，您別誤會，鄭廳長相信您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宋佳瑜緩緩拍着陳陽的後背，安撫起陳陽。
“他跟戴老闆說，您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投靠對方，而且，就您現在的位置，即便您的那些資料被送到日本人手裏，日本人也只會認定這是離間計。”
“所以，您根本就沒有理由背叛黨國。”
“總部只是想確認一下蘇聯人的態度。”
陳陽沉默許久，鬆開宋佳瑜的嬌軀，嘆了口氣道：“蘇聯人跟金陵政府會展開情報上的合作關係，還是由我負責。”
“至於他們擔心的事情，目前還不會發生。”
“雙方只是情報上的合作。”
“正式建交估計還有一段時間，需要看合作是否有利。”
宋佳瑜似乎也鬆了口氣，想到方纔的動作似乎又有些臉紅，連忙垂首道：“長官，我宣讀一下給您的嘉獎令吧。”
“這一次是戴老闆跟鄭廳長分別向上峯推薦的您，上峯獎勵了您一塊二等雲麾勳章，一塊二等寶鼎勳章。”
嚯，還真是大方
山城方面頒發勳章的規則還是有些貓膩的。
比如戴老闆，他就只有一塊三等寶鼎勳章，當初上峯視察軍統辦事處的時候戴老闆還想着戴幾塊勳章充充場面，結果還是鄭界民把自己的幾塊勳章借給他。
沒辦法，勳章這東西不是自己申請的，是要有人替你推薦，就是部門上級替你說話，你纔有機會拿勳章。
戴老闆的上級就是上峯，他怎麼會替戴老闆拿勳章，這就是一把握在手裏的刀，給他那麼多榮譽幹嘛？
再說了，軍統裏面那麼多局長，官職比他大的有的是
戴老闆雖然有實權，但官職卻還是少將，一直等他翹辮子了才追授了一箇中將。
典型的官小權大，就是怕他坐大了，不好控制
要是換做以前，陳陽還是挺稀罕這些榮譽的。
現在看來，他只會覺得這就是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打一棒子又給一顆糖。
真以爲是小孩子，這麼好騙，
“老規矩，東西你幫我收着，我那裏不安全。”
陳陽緩和了一下心情道：“有什麼事情用信箱聯繫，沒什麼必要不用見面。”
宋佳瑜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陳陽，不知怎的又有些害羞。
“我先回去了。”陳陽披上雨衣下一刻似乎又想到什麼：“對了，我讓你查的軍統爲什麼要殺陸炳源，你有沒有消息，”
宋佳瑜臉色微凝，認真說道：“長官，這件事你是不是搞錯了。”
”軍統滬市站的人回覆總部，他們並沒有針對陸炳源的行動。“
“陸炳源不是他們的人動手？”陳陽有些奇怪。
陳陽本身就是特工訓練大隊出身，軍統裏的殺手做事的手法他非常熟悉，對方的殺人手法絕對是軍統裏的殺手。
可對方卻矢口否認？這件事莫非還有什麼內情？
陳陽沒有再多問，別人可能會說謊話，宋佳瑜沒理由騙他，那就是總部的人沒有說實話。
他就算再問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次日，聯合運輸部辦公室。
陳陽破天荒的打了個電話給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萬天木，要求翻閱陸炳源槍擊死亡案件的案卷。
萬天木接到電話之後哪敢說半個不字，連忙將手裏的資料整理一番，然後送到陳陽的辦公室。
陳陽翻看了一下七十六號的卷宗，就手頭上的資料顯示，陸炳源跟軍統似乎也沒什麼交集。
完全看不出有什麼殺他的必要，如果只是單純的鋤奸任務，總部那邊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所以，難道又是什麼絕密任務
陳陽思緒未落，陡然，一陣敲門聲響起，下一刻，辦公室大門被推開，何月華走進辦公室道：“部長，七十六號的丁主任在外面想見您。”
陳陽擡起頭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萬天木，“丁主任不是跟你一起來的？”
十分鐘後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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