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Chapter68(三合一)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徐逸辰拿起手机看了眼,是陈橙。
陈橙:【我的好崽,你脸沒事吧?】
陈橙:【我都听晏哥說了,那程素真不是個东西!】
陈橙:【不对,他连东西都算不上!】
陈橙:【天啊……遭罪受。你和晏哥怎么都這么惨。】
陈橙:【不知道晏哥会不会被禁赛啊……】
陈橙:【程素好歹也……他应该不会告状?但他竟然敢打你?!】
陈橙:【艹!】
陈橙:【你說,晏哥真的不会被禁赛吧?他要是被禁赛了,咱们世冠就玩完了啊。】
陈橙:【我发现……可能不只是世冠,整個lnd都得完。】
陈橙:【呜呜呜tt】
看完了陈橙一口气发来的几十條微信,徐逸辰一一回答了。但是像“会不会被禁赛”這种問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时那种情况实在是太乱了,而且程素一直无所不用其极的挑战周晏的底线,不說周晏有沒有被影响,那会他自己甚至都想转身暴揍程素。
回来的时候周晏让他放心,說他会和李梦寻說清楚,也一口保证程素那王八羔子绝不会把打架的事說出去的。
那会他头晕的厉害,不知怎么的就相信了周晏的鬼话。又或者說是,只要周晏說的,他都会无條件的相信。
但程素那仿佛要把周晏生吞活剥的样,這事儿說不定還真的不好私了。
徐逸辰无意识地咬着拇指,陈橙又给他发了几條微信。
陈橙:【逸辰,我之前好像沒有跟你讲過程素的事吧?】
陈橙自言自语:【应该是沒有的,那会儿大家都沒提起。】
陈橙:【也不是有什么不能說的,就是這人,這事儿吧……】
陈橙:【实在是不太好說。】
陈橙记得程素。
那天李梦寻一個人出的门,回基地就带上了程素。他那会還在和越尚激情上分,也就匆匆瞥了一眼,给程素贴了几個标签:长得一般,看着有点腻,好像還有点阴郁。
陈橙自认语文不是很好,初高中那会的语文成绩也就在及格偏上的水平,他不知道自己对程素的形容准不准确,但程素给他的感觉就是這样。
长得一般,那就真的是长得一般。
看着有点腻,大概就是属于烦人的那种。
有点阴郁這一点,陈橙自己也說不好,不過他身边有個很好的参考对象——越尚。
越尚经常会被人說是阴郁,虽然陈橙并不那么觉得。
会因为迪迦還是盖亚哪個强而和自己差点动起手来的人,会阴郁?
反正拿越尚和程素這么两相对比,程素可真的是阴郁多了。
不過据李梦寻說,签下程素是因为他打的辅助在那会联盟裡剩余能签约的选手当中,算是出类拔萃的,所以打算试试看。
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程素表示自己是周晏的粉丝。陈橙当时也沒多想,還是越尚跟他說程素的心思恐怕那么简单时,他才多留了個心眼。或许是他眼拙,他還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倒是越尚一直在說程素的对周晏的目光太過炙热和渴望,那种眼神,不像是单纯对一個偶像的眼神。
陈橙瞅了半天,寻思着這不是正常队友间的沟通嗎?
再来說回周晏,他虽然骚,但好歹也在联盟裡打了两年的比赛,该立的前辈人设還是有的。而前辈对后辈态度总不会太差,所以那会周晏对新人還算是挺友好的。不管是陈橙,越尚,又或是程素,只要他们认真训练,周晏還是很好說话的。
而程素则是他们lnd裡最刻苦训练的那個,当然和现在的徐逸辰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程素会经常找周晏探讨辅助位该怎么打,该怎么配合周晏的指挥。有时還会叫上周晏一起双排,但周晏不太喜歡双排,所以每次程素找他双排他都会从老阳他们三個裡再叫上一個。
而陈橙每次都是叫的最多的。
主要也是因为越尚不喜歡程素,不想跟程素玩,而老阳深知周晏那排位遇到傻逼必喷的脾气,不想弄得一身骚就躲得远远的。
反正可以躺赢上分,陈橙自然是高兴啊。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程素对他开始不太友好了。
有时候打個招呼程素就当沒看见,除非喊他好几遍他才勉强应了声,然后擦肩而過。
原本陈橙对程素的初印象就是“阴郁”,他也沒想着一定要和他打好关系。只是觉得大家在一個队伍打比赛,至少别弄太僵。
“你干嘛這么热脸贴冷屁股?”越尚对陈橙這种行为嗤之以鼻。
“還好吧。”陈橙问他:“你不喜歡程素?”
越尚答非所问:“他和你比起来,更不喜歡。”
陈橙纳闷,好好的为啥要把自己和程素比较?
“哦。其实我也觉得你更好相处一点。”陈橙自顾自說着,沒注意到越尚因为他這句话,眼裡划過一丝浅浅的笑意。
陈橙又补了句:“就是嘴有点毒,人又太欠。”
越尚:“……”
总之,那会他们每天都在训练,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某天周晏发现自己一些很私密的东西不翼而飞,维系的平静也渐渐被打破。
周晏丢失的私密物件包括他的队服、私服、裤子,甚至于内裤之类的。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基地进了老鼠给叼走的。周晏也沒太在意,重新定制了队服。那天過后,领队喊了几個阿姨给整個基地进行了大扫除,又在一些类似厨房角落裡撒了老鼠药,或许是大扫除和老鼠药起了作用,之后一段時間再也沒有出现過這种情况了。
尽管如此,某天陈橙和越尚闲的沒事聊起這件事的时候,总觉得事有蹊跷。
老鼠能把這么多东西给叼走?還专门盯着周晏的叼?
再說了,他们在基地住了一两個星期,還真沒见到過有老鼠。
又风平浪静地過了几天。
阿姨每隔几天都会到每個房间打扫,也包括队员的房间,除非队员并不想别人进入自己的私人区域。
程素就是不需要阿姨打扫房间的,不過也不只是程素一個人,周晏也不喜歡别人进他房间。
某次,程素外出沒有将房门反锁,阿姨以为程素是想让她打扫,在整理床铺的时候,阿姨找到了周晏之前丢失的衣物。
阿姨当时沒当回事,也就后来想起的时候无意和周晏說了一嘴。
陈橙记得那会周晏以为是程素家境不好,买不起衣服,又因为自己是他偶像,所以才偷他的衣服,甚至還预支了程素一笔钱。
像周晏這种专注于比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公子哥怎么会知道程素那些龌龊的心思,也就只有心思缜密的越尚看出来程素对周晏图谋不轨。
终于,程素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在一個基地,每天都能碰见,视线的接触,衣物的接触,更是让程素情难自已。
那天晚上是怎么爆发的,陈橙并不太清楚。他记得自己還在睡觉,睡的迷迷糊糊,零星听到了楼下的争执声,他起床拧开房门,越尚就站在他门口的走廊边,抱着手臂在听大有种吃瓜的意思。
陈橙揉了揉眼睛:“吵架了?谁和谁啊?”
越尚轻应了一声:“回去睡,這事你别管。”
陈橙:“?”
他一脸茫然的被越尚推进了房间,却忽然后知后觉。
听那声音……好像是晏队,寻哥……和程素?
怎么吵起来的?
陈橙一脸困惑。
那個晚上,整個lnd基地灯火通明。紧接着第二天,lnd官博就发了解约公告。
【lnd电子竞技俱乐部王者荣耀分部选手变更公示】
经各方友好沟通协商,秉承着充分尊重选手個人意愿的原则下,我們向大家宣布——
从即日起,选手程素(id:izy),现与lnd俱乐部正式解约。
程素选手作为一名辅助,拥有很深的英雄池,团队配合能力极佳。
感谢這一段時間与lnd的相知相伴,祝程素选手前程似锦,再创佳绩。
……
陈橙:【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陈橙:【大部分都是越尚跟我說的,而且,我听他那意思,晏哥不见的那些东西都是程素偷的。】
陈橙:【咦……可把我给恶心到了。】
徐逸辰怔然地看着手机屏幕,陈橙以为他沒听他說,又连发了几個“你在听嗎”的表情包過来。
徐逸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问了句:【什么很恶心?】
他甚至不清楚這個問題到底是顺着陈橙的话往下接的,還是他其实打从心底的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很恶心。
陈橙:【我說的是他那個行为!偷东西的行为!】
看到這句话,徐逸辰忽的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原来某個答案对他来說非常重要。
从陈橙那儿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经過后,他又回复了老阳和越尚发来的表示关心的消息。
越尚像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說,左上角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徐逸辰让他干脆点,有话直說。
他猜越尚想說的应该和周晏有关。
等了一会儿,越尚才私聊過来:【陈橙给你发的那些我看到了。】
徐逸辰:【嗯。】
越尚:【他不懂那些事,脑子笨,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徐逸辰顿了几秒,问:【你是說他脑子笨的事我看出来了?】
徐逸辰:【還是?】
越尚才发觉自己說的话有歧义:【他脑子笨還用看出来?】
越尚:【我是說晏哥和程素。】
徐逸辰懂了,秒回:【這事我知道。】
越尚一看徐逸辰這回复,就知道他知道個屁。
越尚:【逸辰,我多嘴问你一句。】
徐逸辰:【你问。】
越尚:【你有喜歡的女生沒?或者說,喜歡的人?】
像是知道徐逸辰会怎么回答,越尚又打了個补丁:【区别于晏哥的喜歡。不是亲情,也不是友情的那种喜歡,你有嗎?】
徐逸辰茫然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沒有?
对奶奶是亲情,对队长是崇敬,对老阳、陈橙、越尚是友情。
算得上在他们之外的喜歡,也就只有王者荣耀了。
但這個喜歡也不是越尚所說的喜歡。
徐逸辰小心翼翼敲了句:【好像沒有?】
越尚挑了挑眉,得,恐怕又是一個弯而不自知的。
他真的是为這一对操碎了心。
越尚:【如果我說,程素对晏哥的喜歡,不是你的那种崇拜,而是想咳咳……】
越尚沒說全,又生怕徐逸辰沒听懂,便给他解释:【我這么說,你总得懂了吧?】
徐逸辰哑然了几分钟,脑子慢慢地转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在场馆那会,程素說的话就像一颗颗炸弹炸的他头昏脑涨,而他又要拦住周晏不能打架,也沒来得及深挖。现在被越尚這么一提点,顿悟了。
原来程素是……那种喜歡周晏?
越尚:【然后呢,你有什么感想?】
徐逸辰愤愤地敲着键盘:【揍死他。】
越尚:【……那也不必。晏哥又不喜歡他。】
徐逸辰手指一僵,他方才竟然在想,周晏会不会喜歡男生?可是他不喜歡程素啊……
正這么想着,门外传来刷房卡的声音,徐逸辰埋进枕头下的脸抬起些许,看清来人之后,他闷闷地喊了他一声:“队长。”
周晏走到门边开了灯:“醒了怎么不开灯?”
徐逸辰抬头看着他,问:“事情……怎么样了?”
“跟老寻說過了,他带人去协商了。”周晏拎着一袋外卖放到徐逸辰的床头柜上,“老寻那人平时看着虎虎的,但做起事来還挺贼的。放心吧,吃不了亏。”
周晏将外卖盒打开,两荤一素,宫保鸡丁、回锅肉再加一道菜心。
“饿不饿?先吃饭吧,再過一会老寻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候都会有個结果的。”周晏倒是看得很开。
徐逸辰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外卖,依旧是沒什么食欲。
他动了动嘴:“队长。”
“嗯?”
周晏就站在他床边,两個人对视着。
周晏的眼睫向下垂着,一簇一簇的,往下是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像是在阳光下捧起的雨花石那般透亮,徐逸辰在那双眼睛裡看到了他自己。
“你怎么了?”周晏见他呆愣住了,出声问道。
周晏的唇一开一合,但他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怔怔的抬头仰视着他。
“脸怎么红了?”
周晏以为他发烧了,便俯身贴上了他的额头,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纳闷道:“也沒烧啊。”
额头贴着额头,肌肤的热度相互传递着。
周晏恍然察觉自己和徐逸辰的距离此刻是有多近,近到他只要稍稍往下偏头就能吻住那瓣唇。他還真的沒怎么能忍住,如果他是那种能忍的人,就不会排位巅峰赛遇到傻逼队友就开喷了。
呼吸交缠,相距不够几厘米的时候,徐逸辰的奶奶灰小脑袋忽然转過了一個微小的弧度,伸出两只手臂环住了周晏的腰,手臂缩紧,下巴搁在周晏的肩窝,是一個安慰性的怀抱。
透過衣料传来的温度让周晏霎時間失了神,徐逸辰柔软的头发在他的颈窝裡摩擦,周晏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太阳穴开始突突起来。
過了好一会,他嗓音低沉,“你都知道了?”
周晏看徐小孩這想要安慰他的小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把程素的事告诉他了。
他明明前些天還在說,他周晏這辈子都不可能有被徐小孩安慰的时候,结果沒到一周就被打脸了。
“嗯。”徐逸辰闷闷的說:“都知道了。”
周晏不知怎的就叹了口气,带着认命和无可奈何的意味:“知道什么了?”
徐逸辰又闷声說:“程素喜歡你。”
周晏啼笑皆非:“你這关注点怎么歪到這儿来了?”
“难道重点不是我不喜歡他嗎?”
感受到徐逸辰的手臂又箍紧了一些,周晏垂在两侧的手慢慢地扶上了徐逸辰的背,像是回应着他的宽慰。
徐逸辰捏着周晏后背上的衣服:“可是他来骚扰你,他還說了那些让你反感的话。”
“說了就說了呗,你看我在意嗎?”
“……”徐逸辰忽的抬起了头看他,撇了撇嘴道:“你不在意就不会动手了。”
“你這什么逻辑,我动手是因为他打了你。”
周晏嘴骚惯了,一溜嘴不小心就說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但他也不担心,反正他向来就這副德行,徐小孩都对他免疫了。
哪知徐逸辰局促不安地拽紧了他的衣服,又松开,又拽紧,像是挣扎了一会儿,最后還是松开了。
他的這些小动作周晏都察觉到了,那一刻,周晏大概是昏了头,他抬手扶住徐逸辰的后脑勺,轻轻地压在自己的肩颈上。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徐逸辰缄默片刻,沒有推开周晏,随他這么抱着了。
或许他其实并沒有表面上的這么不在意,污言秽语听得多了也会有绷不住的时候。尽管陈橙沒有說那個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会想去回忆的事。
放在床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了起来,徐逸辰沒有动,倒是周晏帮他掐掉了那通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随后,周晏自己的手机也开始响。
周晏沒有接,那边挂断了,隔了半会,手机又孜孜不倦的响了起来。
徐逸辰吸了吸鼻子說:“队长,你要不還是接了吧?”
周晏干脆把手机调了静音,“再抱一会儿。”
他现在只想把前几天的自己抽两耳光。
去他的不需要安慰,他需要,他很需要,他非常需要!抱抱最好!要是能亲亲——!
亲亲暂时就不想了。
徐逸辰“哦”了一声。
果然,队长還是挺受伤的。
要知道周晏是多骄傲的一個人,自打职业开始,从寂寂无名的愣头青小新人到现在被整個圈子的人耳熟能详的晏神,他身上的光环实在是太多了,但好像很少有人会知道他最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是怎样的。
他会自恋嘴骚,会吊儿郎当,但也会关心入微,会察觉到每個人最为细致的情绪波动。他相信队友,给足对方自信和调整心态的時間,哪怕嘴上再怎么硬。
他只是不擅长表达,又或者是不屑于去表达。能懂的自然会懂,会曲解他的不管再怎么做,那被曲解的想法也掰不回来。所以這也是为什么整個电竞圈对周晏的评价极为两端——粉丝爱得要死,黑子恨得要死。
徐逸辰不知道有沒有人能见到此时此刻,拥着自己的周晏,他好像看到了压在周晏身上的重担,一些他自从当上队长之后不得不背负的包袱。
他不由得出声:“队长,你看上去很累……”
周晏沒料到徐逸辰会這么說,他怔了一下,又听到徐逸辰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地說:“我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几天,去度假旅游也好,或者回家吃個团圆饭。”
徐逸辰仍在絮叨着,而周晏却垂下了眼睫。
“队长,”徐逸辰小心翼翼道,似乎沒什么底气:“lnd不会折在我們手裡的……”
徐逸辰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一字地敲打在他心裡,每一下都铿锵有力。
周晏无声地叹了口气,右手缓缓往上,碰到了徐逸辰后脖颈上的小软肉。
徐逸辰脊背微不可见地一颤,怔怔地抬起头,对上周晏的目光。
周晏的眼底似是凝着一簇火苗,隐隐有膨胀的趋势。他的手指搭在那块软肉上摩挲着,一下又一下的。
除了奶奶生病住院那会,徐逸辰从沒觉得以往哪個时候比现在還要来的煎熬。
周晏慢慢地贴近,他被徐逸辰直勾勾且灼热的眼神看的发昏,感觉脑子裡一团浆糊。
他想,只要徐逸辰拒绝他,哪怕是一個极其微小的动作,他就立即停下来。
谁曾想,房门被唰开了——
“谢谢啊!”李梦寻朝酒店的服务员道了声谢,他扶住门框也沒来得及往床边看,“怎么回事啊你俩,都在房间一個两個的都不接电话?還以为你俩都要想不开自闭了。”
李梦寻边吐槽边抬眼,周晏正站直了身,往自己看了過来。而徐逸辰坐在床沿,手裡還抱着個枕头,脸還有些潮红。
“逸辰你沒事吧?脸红成這個样子?看過医生沒?這真沒問題嗎?不会生病了吧?”
徐逸辰尴尬地摸着脖子,那一块仍残留着周晏手心上的体温,他下意识地看向周晏。
其实周晏刚才什么也沒做,若不是李梦寻恰好出现,周晏真觉得自己会下嘴了。
也不知道李梦寻是破坏了一件好事,還是阻止了他沒继续干坏事。
总之,现在隐隐有些不爽的周晏沒好气地踹了李梦寻一脚:“說正事。”
李梦寻確認了徐逸辰沒生病,這才卖了個关子:“老规矩,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们想先听哪個?”
“好事挺显而易见的,所以tkns是打算私了?”
李梦寻一听到tkns,顿时神清气爽道:“沒错,咱们拿着监控录像去的,他们哪敢不私了?他们還說,要程素向你道歉,当然,還有逸辰。不公开的那种,私底下的。”
周晏打断:“别,我不需要他道歉。”
徐逸辰听到程素的名字,心底某個地方痒痒的特别不舒服,“我也不需要。”
李梦寻早猜到了這种结果,“我想也是,所以我這边回绝了他们。总之以后和程素比赛场上见,别的私下交流能免就免了。”
“打架這件事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周晏你也是从禁赛边缘溜达了一圈的人,下次這种错误别再犯。至于程素這個人這件事,我得道歉,年底那次确实是我沒有处理好。但目前来說现在也沒有一個比较妥善的解决办法。你要是实在不想和他再有纠缠,除非你们两個当中有一個退役,但這几乎不可能。再或者就是他去了kplgt赛区,减少往来,也就只有在世冠冬冠才可能碰上面。但不管是哪個,始终无法避免他這個人。”
李梦寻這么一解释完,又叹了口气,自责地垂下了头。
周晏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以后都别提他了,耳不听为净。你刚說還有個坏消息?坏消息是什么?”
李梦寻沉默了一会才說:“ft输了。”
徐逸辰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今天下午的比赛是ft打pst,不管怎么說,ft的整体实力都在pst之上,能被pst扳一局他還能理解,但ft却输了……?
周晏:“比分多少?”
李梦寻:“输的很难看……零比三,被pst零封。”
他接着道:“比赛我在回来的路上看過了,ft中单彭余被换了下去,上了替补。但這個替补几乎沒怎么跟過训练,和其他人的配合度差。打到后期可能也是心态上出了問題,进而影响了整個队伍的心态,除了第一局打的稍微好看点,后面全都崩了。虽然张勋好几次力挽狂澜,但還是无力回天。”
李梦寻這么一說,徐逸辰忽然想起来了。他记得赛前他曾经在酒店楼下的小超市见到過彭余,可是那会彭余看上去也沒有那么不好。不過今天去ft休息室的时候,彭余整個人像是游离在现实之外的,完全不在状态。
還是說……這中间发生了什么?
李梦寻遗憾地摇了摇头道:“谁能想到ft会输的這么惨……”
—
某酒店房间。
ft全体队员,包括领队,数据分析师全都在,一個個耷拉着脑袋,都不敢吭声。也不是不敢,而是完全沒了心思。
低沉,失落,懊悔……几乎所有的丧气词全盘在每個人的心上,压迫着神经,无法喘气。
沈添沒說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比赛视频。而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是俱乐部的高层。
他摁下了接听。
“什么情况?”
对方一上来就问比赛。
沈添沒法隐瞒,就算隐瞒了一时,但高层迟早也会知道的。
“队伍出了点問題。”
“出了点問題?這還叫出了点問題?!ft就从来沒有打過這么难看的比赛记录!零封,你還有脸给我說只是出了点問題?!”
对方声音很大,整個房间裡的人都听见了。张勋抬头望了過去,恰好沈添也看了過来,两個人又错开了目光。
“马总……选手都会有低谷期,沒有哪支战队能一直保持最好的状态。世冠赛已成定局,還請您给点時間让我們调整,我也会安排比赛复盘,争取秋季赛调回最佳状态。”
马总似乎沒多少耐心:“别了,不需要這么费事。你就這么办,把那些状态不好的安排转会,要么丢二队呆着。我沒時間给你调整来调整去的。投资方给你们钱养着你们又不是养一群废物,打不好就换,哪来那么多破事?”
沈添:“……”
“沒别的事了,要转会的选手名单你沟通后尽快发给我。”
“别留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废物当宝贝来养。”
对方不由分說地就挂了电话。
沈添听着手机裡那一串忙音,头疼地揉着眉心。
在房间裡的选手,除了张勋,全都屏着气。生怕挂牌這柄兵不血刃的刀会落在自己头上。
而ft打得差也并不仅仅只是单個人的责任,但說的排外,难听一点,沈添的bp和张勋的操作确实都沒有問題。
沈添话還沒讲,那個代替彭余上场的替补就憋不住了。
“添哥……是我打的不好,我太菜了,我给队伍拖后腿了……”替补眼泪都在眼眶裡打转:“我……我……我不想拖累大家,我的問題我负责……我愿意……愿意挂牌转会……”
沈添本来就被马总怼的气不顺,這会听到替补哭哭唧唧的,更是心烦。
他正要出声,那边张勋不耐烦地开口了:“哭啥,哭哭哭的,哭能解决事儿嗎?”
替补吓得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嗝,“勋,勋队……”
张勋轻哼了一声,沒說话。
而這起事件的源头彭余,从沙发裡直起身,他已经很多天沒睡好觉了,眼睛下的黑眼圈重了很多。
他开口道:“对不起。”
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哭過的。
张勋眉心微蹙。
“赛前,我心态上出了問題,导致训练赛成绩不理想,虽然沈教练一直在开解我,但我還是沒能缓過来。”
“是我连累大家了。這些天我也在想该怎么弥补,该怎么道歉,但好像……”彭余卡了一下,才无奈道:“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挽回不了……”
彭余站起了身,朝着ft其他队员深深地鞠了個躬:“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马总那边我去說,该担的责任,该挂牌转会的,我都听从安排。”
彭余一口气說完,再次鞠躬表示歉意之后,垂头丧气的离开了房间。
沈添疲惫地仰头倒在沙发裡,也沒抬头,对其他人說:“你们先回房间吧,收拾行李,收拾心情,這几天在上海這边逛一逛转一转,等总决赛打完就回基地。”
闻言,其他人全都起身忙不迭离开,房间裡就只剩下张勋了。
沈添知道张勋沒走,他叹了口气說:“你怎么還在這?不回房间?”
如果沈添睁开了眼睛就会发现,张勋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沈添,你会谈恋爱嗎?”
沈添的眼睫抖了一下,他放轻了呼吸,到底沒敢睁眼,也沒敢睁眼去和张勋对视。
而张勋的問題一下子让沈添想起了赛前那会。
ft向来对队员的私生活不加干涉,不予评判,只要谈恋爱不影响平时的训练,一般沈添都不会管。他知道彭余有個谈了四年长跑恋爱的对象,那個女生也挺乖,彭余有时候忙着训练顾不上她,女生也不闹,說是会一直支持他。
彭余经常跟ft的队员们說,說他女朋友啊,会看他的每一场比赛,還留有票根,厚厚一沓,都是爱的证明。說他女朋友啊,布置了他们一起买下的小公寓,一起养了两只猫,一起给猫咪起了名字,還给他拍了照片。說他女朋友啊,会在最喜爱的电竞选手投票裡,每天给他投票打榜。
彭余的女朋友为他做的很多很多。
彭余以为他们四年长跑的爱情会长长久久,却不曾想女生最先向他提出了分手。
在赛前,在酒店楼下,在他满心欢喜地对她說“這次我又预感,应该能打进总决赛,感觉大家的状态都很好”时,她沉默了半晌,冷静地对他說“彭余,我們分手吧。”
分手的理由无非很多,女生說,不是不爱了,而是她不想再過這样的生活了。
她說她跟着彭余远离家乡,最希望的是两個人能好好的過日子,一起养两只可爱的小猫,简简单单的就好。
但是彭余一直在训练,在打比赛,赛事期间可以夸张到几個月都见不到一次面,见不到面就只能寄希望于视频通话,但每次视频通话甚至聊不到一半彭余就会被叫去训练。
她說她承受不住了。
……
那天晚上,彭余跑到沈添的房间裡,一個快二十岁的男生在沈添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說他本来想等ft拿下冠军,向他女朋友求婚的,或者他们可以先订婚。他以为他们可以细水流长,可以从校服到婚纱,可那個女孩最终還是沒有等他。
彭余之前有多喜歡那個女生,分手之后就有多崩溃。
最后還是沈添和张勋两個人拦着他,才沒让他大半夜的跑去酒吧买醉。
但彭余這样的状态实在是上不了场打不了比赛,但替补和彭余的实力相差甚远,且也沒有和另外四個首发磨合,所以沈添只能一方面让替补跟上训练,一方面又开导着彭余。
四年的感情和并肩夺冠的队友,彭余哪一個都不想放弃,可他到底也不是圣人,难以顾两全。而情伤也无法在短時間内愈合,尽管彭余不肯承认,但很显然,他的状态确实受到了影响。
……
“沈添,我在问你呢,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张勋见他沉默這么久,显然有些急躁。他像是很迫切的想听到某個答案,但又不能被沈添发现,于是伪装成自己很着急等不起的模样。
“张勋。我会谈的,会找個门当户对的女生……”
沈添的神色有些复杂,他脑子裡其实想說“不是的,他不会谈恋爱,他一直在等某個冲动上头的傻子”。
但到了嘴边全是:“我都二十好几了,家裡人也问過三四次了,我也该谈一個试一试了。”
“這次总决赛结束,我回家的时候,应该会安排相亲……”
沈添话還沒来得及說完,沙发猛地震了一下,张勋红着眼眶一脚踹在了鹅黄色的沙发上,留下一個极深的脚印。
他疼的咧嘴,但還是咬着牙說:“不可以。”
沈添抬眼:“什么不可以。”
张勋:“不可以谈!ft队规,队员不许谈恋爱!”
沈添莞尔:“什么时候有的队规?”
张勋:“今天,现在,此刻。”
张勋像個无理取闹的小朋友,他一直任性惯了,就因为沈添惯的。从进入ft开始,都是沈添惯的,但凡他对自己凶一点,他也不会变成现在這样,只会赖着他。
沈添看着张勋的眼眶,那儿還憋着眼泪,似乎他不答应,他下一秒就要掉眼泪。
沈添无声地叹了口气,說:“张勋,你别总是依赖我。我迟早都会退出這個圈子,迟早都会……”他顿了一下,垂着眼皮道:“迟早都会结婚的。”
话音刚落,眼前的身影快速闪過,门砰地一下被关上,连带着沈添的心脏都突突地跳着。
他在想,张勋這個脾气除了他自己,谁還能受得了。
沈添慢慢地走到了观景阳台边,靠在栏杆上。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挺想放過自己,不放過张勋。他喜歡张勋,但是张勋对他不過是小朋友对大人的依赖而已。
他任性,他暴躁,他无理取闹,无非是知道自己会宠着,惯着他。
他喜歡他,沈添喜歡张勋,干脆一直默默地喜歡就好了。
从张勋刚进ft开始,他就看上了,尽管当时的张勋是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但也不碍事。哪知道這么带着带着,自己也习惯了。
人一旦沾染上某個东西,越来越有瘾,便越来越难以戒掉。
他必须在事情变得不可控时,毅然决然的斩断它。
沈添趴在栏杆上,心脏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人硬生生的挖了一块,疼的很,疼的他眼睛涩。
他何尝不想告诉张勋,自己不想和别人谈恋爱,不想和别人相亲,不想和别人结婚。
但這些告诉了张勋又有什么用呢。
他喜歡自己嗎?
沈添仔细地想了想……
应该是不喜歡的。
毕竟他那么讨厌自己。
作者有话要說:程素那事儿后边還会有解释。
陈橙以为周晏做的事不一定是他做的。
晏神本人還是挺细致的,他看得出来程素的心思。
都会在說明的!(晏神人设沒崩沒崩奥,不過……怎么看起来這么傻白甜
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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