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变故 作者:伊人花开 第一卷 书名: 日子转眼就进了九月深秋。叶蕙她娘文氏是九月初从凤城启程的,回到宁州家中已是九月中旬,回来之后,整個儿就变了個人似的,虽然仍是過去那般不大爱說话,脸上却常常挂着温暖的微笑。 叶蕙从小桃口中得知文氏那些经历后,心中顿时明了——她娘這次回娘家,终于发现自己在娘家父母心中的位置了,之前的怨怼不满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還是如今這样子好啊,如今這样子就像爹爹還活着时……她娘长得平常,可一笑之后、双颊上便会出现一对梨涡,叶蕙至今還记得,她那时還是小毛孩子,爹爹以为她听不懂大人间的谈话,直說她娘笑容醉人…… 如今就算爹爹已经去了,当初那個爱笑的娘亲却回来了,她叶蕙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姑娘,常胜将海棠果和山楂买回来了,是运进后花园的果窖裡储存起来,還是即刻就做蜜饯?”石榴撩开帘子进了屋,打断了叶蕙的沉思。 叶蕙便笑着抬头:“一共买了多少?若是买的多,就存到果窖几筐,等到冬天好做糖葫芦和冻海棠吃啊。” 石榴便掰着手指给她唠叨起来:“海棠果是二十斤一篓的,买了八篓,山楂是十斤一筐的,买了十筐;常胜說,姑娘若嫌不够,他再叫那果园子的主家差人送来些。” “那就留一篓海棠,两筐山楂冬天吃吧……可是做蜜饯一时半刻也用不了那么多,只在外面一样留一筐就是了。等用沒了再下窖去取就是,也省得在外头放坏了。”叶蕙吩咐道。 几個丫头并隋妈妈张妈妈虽然将做蜜饯的手艺学会了。又不是专职干這個的,厨房裡的人有厨房的活计,太太房裡、柱哥儿房裡的人還要伺候主子,一天能做七八斤果子的活儿就已经不少了。 “至于說够還是不够……咱们家又不是专门开作坊的,并不指望這個赚多少银子,不過是给你们找個事儿干攒点私房,给我自己個儿攒些脂粉钱,难不成還买来堆成山?”叶蕙自言自语一般斟酌着。 “我看不如這样吧,你叫常胜问问那個果园子。他们家是否也有果窖,以便备着果品過冬用的。若是也有,等往后不够了再去那家买,咱们家這個果窖小,买多了实在沒地方存放。” 石榴听她一句句嘱咐罢,便应声出了屋,好去告诉常胜和另外几人卸了车再将果品入窖;叶蕙也跟在她身后离了自己的院子,一路去了厨房所在的小院——這小院裡的正房三间做了灶房,东厢房是储藏间。西厢房便在前些日子重新收拾過。成了蜜饯作坊。 后花园裡的果窖也是前些日子找人挖出来的,就算不做蜜饯生意,也得储存青菜。远山村的菜园子产量不错,叶蕙隔三差五便会带回来一些,眼下天气還行,厨房院裡的东厢房還能搁置,若等天冷了,蔬菜一样需要入窖。 “姑娘来了啊。”隋妈妈正带着李子在院中的井边洗菜,见她进来忙站起身招呼。 “隋妈妈您忙您的,我就是来问问您,家裡還有多少砂糖,若是不太多了,我好差人去采买。”叶蕙笑道。 常胜当初听了她的嘱咐,拿着那些小罐的蜜饯样品在宁州城裡跑了三天;最终定下两家南北货铺子、一家点心铺子并两家酒楼定期要货,還有几家只是口头商议,說是有需要就会差人来冷梅巷买些。 于是叶蕙便打算先紧着定期要货的几家供应,原料上也一点都不能马虎,砂糖和蜂蜜都能用的地方,一定只用蜂蜜,而那些非砂糖不可的,譬如有的果子蜜饯外面要包裹一层糖霜,也不会省略掉這個工序。 如此一来,家裡的蜂蜜和砂糖都成了常备的材料,隔三差五便需要清点一回,不够了就要赶紧采买来补上。 “姑娘五六天前差人去买回来的不少,眼下估摸着還有個十几斤,還能再用個七八天。”隋妈妈笑回道:“若叫老奴說呢,十几斤就不少了,毕竟這东西太多了不好存放,容易招虫子。” “妈妈說的正是,那我就等過几日再叫人买去。”叶蕙轻笑着点头,又嘱咐道:“前院的几個小子都在卸车呢,出了劳力就会吃得多,今儿午饭多做些吧。” “姑娘放心,张妈妈今儿一大早出去采买,买回了几個大鱼头,今儿中午给他们炖上一大锅鱼头豆腐;還有姑娘昨日去菜园子回来,带回的大南瓜也很好,配上多多的五花肉片和辣椒炒一锅,尽够他们吃了。”隋妈妈笑呵呵的回话。 “主食是鸡汤青菜面配蒸饼,叫他们敞开了肚皮吃去。” 菜园子裡收了不少的辣椒,前些日子摘了晾晒好,叶蕙立刻就带回来小半筐,又教给隋妈妈和张妈妈两人如何用辣椒炒菜。 她本以为乍一接触這种辣味,许多人都会受不了,還不忘嘱咐两位妈妈先稍稍放些,谁知她家上上下下二十多口子人,大半数都立刻爱上了這种调味,就连几個小丫头也不例外。 尤其是陈家兄弟与章家兄弟,早在往西域走驼队时便吃過辣椒這东西,如今在大齐也能吃上它,兄弟几個皆狂呼過瘾,又极是下饭。 见叶蕙听到辣椒就只管笑,李子慌忙搭话:“姑娘放心吧,隋妈妈和张妈妈都将给太太和柱哥儿乳母做吃食的锅分开了,保证给她们做的菜沒有一点点辣味儿。” 叶蕙也便笑道:“两位妈妈和你做事我還能不放心?你们忙着吧,我去瞧瞧柱哥儿去。” 她娘回来那天,家裡已经吃了好几日的辣椒炒菜,据說她娘远远的闻见辣椒味道就忍不住打了好几個喷嚏;待听說這叫做辣椒的东西是亡夫留下的种子种植出来的,她娘终于忍不住尝了一口,之后却连连喝了三盏茶,還直喊舌头嗓子似火烧,从此后再也不敢碰一下。 不過她娘应该是特例,叶蕙一路走一路笑想。那么要不要将辣椒也往各大酒楼推销推销?若是为了推销成功,或许可以写两份菜谱搭配在一起,以免人家不会使用這個新奇的调味品。 “姑娘你来了啊,奴婢正要去姑娘房裡。”叶蕙還不等走到文氏院门前,就瞧见梅子从门中跑出来。 “陈大哥說,万俟三少爷捎来個口信,說是叫姑娘将菜园子种出来的所有辣椒都给他留着,不要再卖给别人了。”梅子给叶蕙学說道。 叶蕙轻挑眉梢——這万俟轩太過分了吧,自家這几個万俟三老爷给的护院,竟然成了他留下的眼线了,吃几個辣椒他也知道! “是陈大哥到后院来告诉的?”叶蕙笑问梅子。 梅子局促的揉了揉衣角,方才讪笑着抬头:“沒有,是奴婢方才听說常胜买回了海棠和山楂,就跑到前院掏两個先吃了……结果被陈大哥捉了個正着。” 叶蕙顿时失笑:“你也真是的,巴巴的跑到前院去等着挨捉;那果子左右是要运到后面来做蜜饯的,你什么时候吃不得,偏偏连那么一会儿都等不得。” “那陈大哥說沒說,万俟三少爷什么时候派人来?我得先叫人将家中吃的還有种子留够了呢。” 梅子笑道:“這不都是九月底了么,陈大哥說是最迟下月中,万俟家就有人来,說是来跟二房商量三姑娘去海城的行程安排,到时候万俟三少爷会代万俟三老爷家来一趟。” 叶蕙轻轻点头。三娘是去给万俟震做妾的,自然沒有商量婚期那一說儿,自打二房答应了這件事,两家便已经将日子定在了十月底,介时不過是几辆马车将三娘往海城一送,简单商量好何时启程就是了。 期间二房的五太太也曾差人来請過她几次,都是打得請她去陪着三娘說說话的招牌;叶蕙不是不在家,就是转头又有事,至今也不曾接受過這個邀约,五太太后来气急了,直說自己热脸贴了個冷屁股,叶蕙也不過一笑而過。 要知道她可是個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对给人做妾這种事儿再抵触不過了;柱哥儿又拜了万俟三太太为干娘,万俟震就是柱哥儿的干哥哥,万俟震的正妻便是柱哥儿的干嫂子——哪有不管干嫂子的面子,反去跟干哥哥小妾热络的道理? 至于說叶氏一族都是近亲,那也只是說說而已,叶蕙可从来沒将這层关系放在心上,五房除外。想到這儿,叶蕙突然就想起十太太的身孕,她可還是她娘回来的第二日去瞧過十太太一回,如今又有小半個月不曾露面了。 不如待会儿叫石榴将各色蜜饯装一些,等午后小憩起来后,她去五房看看十太太吧;四娘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再去陪着四娘說說话,问问她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也好备下来给她添妆。 谁知等她午后到了五房,却见五房前门后院到处一片惨淡景象——来来往往的下人们都紧紧闭着嘴垂着头,就像家中才遭了什么大事…… 难不成是十太太的身孕不好了?叶蕙很想问问出来迎她的鞠妈妈,想了片刻终是沒敢开口。 還是鞠妈妈眼瞧着到了十太太小院门前,方才低声告诉她:“八姑娘也瞧出不对劲了吧?老奴也不瞒八姑娘說,四姑娘那個婆家……实在欺人太甚,姑娘瞧過我們太太,就回去吧,莫再去四姑娘那裡瞧她了,等過两日沉淀沉淀,再来陪她說說话解心宽。” 单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