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来意 作者:伊人花开 伊人花开 欢迎大家来到官术網: 十月初五,万俟轩来了,依然下榻在万俟家在城郊的别院裡。叶蕙得知了這個消息,差常胜带着陈家兄弟去给他送了一回吃食并两坛酒,還很客气的叫常胜帮她带话儿說,住在城郊每日往城裡来路途遥远,不如来她家住在前院客房。 结果不成想,她那只是客气话而已,万俟轩却当了真,听了常胜转达的邀請,立刻便顺杆儿爬、跟着常胜几人一同回了冷梅巷…… 叶蕙听得前院来报,說是万俟九少来了,還将一同来宁州城的仆从车马全数带来了,眉眼立刻皱成一团——万俟轩這家伙出门从来都不是轻车从简,她家哪裡住得下! 虽是心中不满,她還是匆匆迎出到前院来,远远的却听见万俟轩正和常胜斗嘴;常胜請他进客座稍坐喝茶,他說你家只有碧螺春,爷不爱喝,上次是爷第一次来,沒跟你计较,這次你就该备好了等爷…… “九少如此的难伺候,为何還要跟着来冷梅巷呢?我家庙小,恐怕容不下您這尊大神呢!”叶蕙快步走過去,冷笑着接话。 万俟轩啧啧了两声,便对他身边的长随道:“你们瞧见沒有,爷不是虚言吧?爷如今還是叶姑娘的干哥哥呢,她都不给爷留一点面子,你们還非得跟着来!” “還不快去带着那一干人回别院!等着叶姑娘抄家伙赶你们走呢?” 叶蕙心中顿时了然——敢情這家伙来她家是想甩掉众多随从?想借着她的嘴打发人,好给他一個更自由的空间? 那长随却一副不怕死的模样:“越是這样,小的越不能走!万一……万一爷受了委屈呢?不如叫他们都走吧。小的留下伺候爷。” 万俟轩气结,立刻频频给叶蕙使眼色;叶蕙假作看不见。只管扭头打量他的另外那些随从与车马,直到万俟轩就差抓耳挠腮了,她這才笑对那长随道:“你這意思是……說我家是狼窝虎穴?你们若是不守在九少身边,他就会被我們家生吞活剥了?” “我們家就這么大点儿,你倒给我瞧瞧,哪裡能放得下你们!還不快去将九少的随身衣物和必备物品取下车来,赶紧带着多余的人和物滚蛋!” 其实万俟轩不過是带了两個长随两個护院,并两辆马车两個车夫,可她家前院的客房一共只有五间。其中两间已经住了陈家兄弟和章家兄弟,难不成還将這些人安置进中院。住在大书房旁边的花厅裡去? 那长随前两次陪着万俟轩来宁州城,也跟叶蕙打過几個照面儿,心中并沒将這個小姑娘当回事儿,甚至還带着些鄙夷——一個中等人家儿的女孩子,整日裡抛头露面打点产业,将来嫁人都是問題…… 后来就算自家少爷做了這小姑娘的干哥哥,這长随也只觉得少爷是可怜她;如今听得叶蕙训斥的這几句话,外加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字字句句却冷得叫人发慌。他立刻一缩脖儿,转头便去了马车跟前给自家少爷打点衣物。 万俟轩的脸色這才好看了些,却也不忘对着常胜和叶蕙频频眨眼;等那长随取了他必备的衣物下来。又轰牲口一样将几人几车都轰离后,他這才笑着给常胜做了個揖:“方才多有得罪。” 叶蕙能看出万俟轩這是借机发作身边人,常胜又如何看不出,忙抱拳回道:“九少客气了。” 几人便前后脚进了客座坐下喝茶,万俟轩身边仅剩的那個长随也由四喜领着去了客房,說是叫他先将房间收拾下,以便他家少爷下榻。 “九少是不信任身边這些人啊,還是就想打发掉跟班好方便独自游荡?”叶蕙說话也不客气。 万俟轩又笑又气伸手指着她:“我是你哥哥,你甭跟我沒大沒小的!独自游荡……也是你個女孩子家家能随便說的话?” 叶蕙鼓着嘴道:“什么哥哥妹妹的,你当初认我做干妹子,不就是想借個我的名头摆脱我們族中那些老爷么!经了那么一回,你還变本加厉了,今儿又逼着我做泼妇,将你的随从都赶走!” 见万俟轩的脸色真不大好看,叶蕙忙软下口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是可怜我,想给我撑撑腰,可你敢說你這么做沒有自己的目的么!” “我要墓地做什么,我還這么年轻。”万俟轩嬉皮笑脸道:“就算有一天我要死了,万俟家的祖坟裡也有我的一席之地,现在還不用操心那些。” 叶蕙顿时无语。遇上這么個泼皮无赖一样的九少爷,她還能說什么?帮他撵走随从的事儿已经做了,她何苦帮了忙又不忘数落人,吃力不讨好。 “好吧我承认,我有目的。”万俟轩见她不說话了,连忙又将话题接上:“我這不是想跟你聊聊辣椒的事儿么?方才走掉的那些人,除了我另一個长随,就沒有一個是我的人,我若是不张罗住到你家来,我怎么打发他们啊,走到哪裡他们都跟着我?” “那陈大他们還是你三伯的人呢,辣椒的事儿你怎么不避讳他们?”叶蕙疑道。 万俟轩摆手:“我三伯自然是不用瞒着的,辣椒的事儿也是他交代我、叫我找你的。” “你也知道,我三伯当初那個腿病……唉,万俟家的烂事儿跟你也沒法子說,我自己都嫌寒碜,你只管往那比你们族裡還挠头百倍千倍上头想吧。” “若当初他老人家沒出那么一档子事,他還任劳任怨当個老黄牛给家族扛活呢,如今既然被人一闷棍打醒了,谁不想给自己個儿留点后路?” 叶蕙笑着皱眉:“万俟三老爷這么做倒是也沒错儿,只是我就不明白了,一点点辣椒能做什么后路?” 万俟轩干脆放下手中茶碗。坐直了身子道:“万俟家的驼队常年走西域,往過运送丝绸瓷器和茶叶。换回来香料宝石等等大齐稀缺的玩意儿;那香料裡头除了什么红花檀香……還有辣椒胡椒。” “别的香料都還好說,每一趟驼队還沒等出发就恨不得抢订一空,只有辣椒這东西谁也不愿意要,西南边陲那些少数民族例外。” “所以你们家的驼队就再也不往回带辣椒了,西南那边却整日催促着要买?”叶蕙笑问。 万俟轩先是点头,随即便惊醒道:“你這么问是要做什么?难道你要横插一杠子,自己将辣椒运到西南去赚银子?我可跟你說啊,那边可是蛮荒之地,虽然沒有豺狼虎豹。却到处都是毒虫瘴气!” “西南那边隔几個月就有人来,你只管将辣椒的事儿交给我。踏踏实实在家、踏踏实实赚银子不好么!我還能叫你少赚了不成?” 叶蕙失笑:“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說起来的好不好?我何曾說過要自己去赚银子了,我這裡人手有限,做不得這种买卖,不交给你又能交给谁?” 她虽然是略带埋怨說出的這几句话,实则也知道,万俟轩這根本不是怀疑她,而是故作惊讶想逗她发笑呢,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暖意。 前世的她早早成了孤儿。叔叔家的堂哥姑姑家的表哥一共三四個。谁拿她当過一回事儿?不想方设法欺负她都算好的;如今這万俟轩不過是担了個干哥哥的名,他该她還是欠她呢,却還如此刻意讨好着…… 沒错儿。她方才已经說過,万俟轩认她做了干妹子,只是他的一個策略,可她毕竟也在他的策略中占到了便宜不是?万俟三老爷想要留個退路不假,万俟轩是三老爷這一边的也不假,可人家找谁留不出后路来,为何偏要找她?做人就得知足。 谁知待她這“不交给你又交给谁”說出口后,万俟轩却得寸进尺起来,近乎无赖般与她商议道:“那你那十亩地的菜园子,能不能都种成辣椒啊?眼下就你手裡那么一点,都不够叫人家从西南往海城跑一趟的。” 见叶蕙有些恼怒,他连忙补充:“我三伯說了,往年你家酿酒坊還在,西南来人還能买上個千八百坛带回去,如今酿酒坊也沒了,你打算不打算再将它建起来啊?” “建起来后你也不用发愁销路,不管一年出多少酒,我們全包了。” 若說叶蕙沒心动那是假话,毕竟她爹活着时,除了自家酒铺子卖点自家酿的酒,剩余的都被万俟三老爷包销了,若沒有万俟三老爷那個能量,她家的果子酒想要畅销大半個齐国也是個难事。 可如今家裡一個酿酒坊都沒了,叫她重新再将這摊子捡起来,哪有那么容易的?大工小工老师傅和管事不都得重新招募?還有账房先生也得再請,酿酒坊的选址建造……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叶蕙便将這些话跟万俟轩說了。万俟轩闻言,立刻很轻松的笑起来:“你出配方,剩余的事儿归我做,利润分成你六我四,如何?” 叶蕙恍然大悟,原来他竟然在這裡等着她呢!怪不得提起辣椒做后路时她就觉得怪怪的,被他变着法子逗笑也觉得怪怪的,原来他這是惦记着跟她合作酿酒坊! 见叶蕙只听不說,万俟轩又探過身子低声道:“怎么,你嫌六成太少?已经不少了!我留下四成,也就是勉强够作坊裡的各种花销而已,一点都剩不到自己兜儿裡,就是白给你管事呢!” 叶蕙不禁挑眉笑问,“谁家的产业不是刨除了各种花销才分红的,你可别欺负我不懂!” “好吧,就算如你所說,作坊裡的花销你包了,我只管分毛利,那你一分不赚又是何苦来的?难道你想趁机谋夺我的酿酒方子不成?”她這话還沒說罢,心中方才那一点点暖意已然变成冰冷的大石了。 這周有推,被责编催更,于是拼了老命,這周二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