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警告 作者:伊人花开 第一卷 书名: 华氏确实沒想到,自己的女儿才与叶蕙相处了大半天,便跑回西小院替叶蕙說好话。 自家儿子学问好,将来中個举人不在话下;可下一次春试還要等两年,那时候穆琛就十八岁了,如果能一试即中也就罢了,說亲也不算太晚,万一還要等三年呢? 再說了,考举人不用银子嗎?若能将叶家的家财都收到自己囊中,到时候好好给穆琛活动活动,接着考进士,谋個好官职,不都得要银子的? 若是穆琛真争气,一路杀出重围考上個状元榜眼的,再休妻另娶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那时的叶家要银子沒银子,要地位沒地位,叶蕙小丫头片子還不是得干等着下堂! 因此上穆晨对华氏的劝告不但沒起作用,反而激怒了华氏。一样是十三四岁的姑娘家,那叶蕙满脑袋满肚子都是鬼心眼子,自家的女儿却傻得被人卖了還帮人数钱,這是什么道理? 可如今对上叶蕙的目光,华氏心头突突打了两個冷颤。這丫头的眼神如此不善,這是瞧出什么来了么? 坐在华氏身边的穆晨只觉得胳膊一阵疼痛,险险叫出声来,扭头看向她娘,她娘的手還在她胳膊上掐着,忙低声求饶:“娘你松开我,有话好好說。” “我问你,是不是你跟叶家丫头透漏什么了?我怎么瞧着她好像有所提防似的?”华氏恶狠狠的问道。 穆晨的眼泪在眼眶中转着圈儿,强忍着才沒落下来:“我怎么会跟她說那些,娘都說了。她给我的只是点小恩小惠,我不可能为此出卖娘的。” 华氏闻言,心头稍稍平静了些。只要穆晨沒给叶家丫头通气儿,就算叶家丫头再机灵。還能手眼通天不成? 穆晨垂头拭掉眼泪,抬头时也正瞧见叶蕙关切的看過来;她强忍着委屈,装出副笑脸回了叶蕙一個微笑。收回眼神时,含泪的目光却在摆放茶具酒具的桌上打了個转。 “穆太太母女才到沒一会儿,是老奴领她们過来的,前院的穆少爷那裡,老奴去請過,說是稍倾随着祝伯他们一同来。”裴妈妈迎過来,虽然不知自家姑娘站在花厅门口做什么。還是低声回禀着。 “這母女二人进来时,趁着老奴去回太太的话,在放酒水的小几前站了片刻,還做了些小动作,姑娘拿個主意吧。看看要不要叫丫头们将那些玩意儿都换了去。” 叶蕙眯眼笑了笑,又說了句我知道了,便挽着裴妈妈一路笑着走過去,选在文氏下手坐了,“柱哥儿怎么還沒来?是不是又淘气了,邓嫂子要糊弄着他穿上大衣裳?不然我去瞧瞧他吧。” 文氏笑着按住女儿的手,不叫她起身:“他才睡醒不多一会儿,我叫邓嫂子几個带着他在房裡落落汗,再有一刻半刻的也该来了。” 依着文氏的本意。本是要等着儿子一起来花厅的,可如今家中有客,总不能为了儿子冷淡了客人。婆母虽然早不在了,穆家到底是婆母的正经亲戚,即便這华氏再不招人待见,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啊。 此时的华氏還不知道叶家的惯例。每每逢年過节时都是上上下下聚在一起庆祝的,心中還描画着美梦,等自家儿子来了,柱哥儿也来了,她便挨個劝一番酒,不单单是文氏和叶蕙,就连在场服侍的也每人来上一杯…… 叶蕙坐在一旁,嘴角含笑打量着华氏如梦如痴的模样。 這人是以为筹划得万无一失了么?殊不知裴妈妈早得了嘱咐,故意卖了破绽给华氏,就等她露出马脚呢! “娘您陪着表伯母坐着,我带着梅子去迎迎祝伯。”话音未落,叶蕙已经站起身,将斗篷披上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华氏的鬼主意她只跟裴妈妈和吴妈妈讲了讲,祝伯還一无所知呢。虽然祝伯为人老辣,知晓华氏母子两次上门必有所图,可他却不一定会往下三滥路数上想呢,還是抽空告诉他一番比较好。 然后再私下交待四喜几人,将穆琛也盯住了——穆琛明显不赞成华氏的各种打算不假,可百善孝为先,他若真是個自己有主意的,也不会任由华氏带着他们兄妹三番两次上门。 谁知叶蕙還沒走到门口,就听见华氏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蕙儿可是個主家姑娘,怎么還亲自去迎管家?今儿這大饭,是管家随着咱们一起用不成?” 叶蕙站下脚步回了头,不等开口,裴妈妈已经接上了话:“穆太太不知道,我們家最近几年都是這個习惯,每到年节,大家聚在一起图個热闹。” 华氏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想了又想终是道:“這是什么规矩啊?弟妹呀,可不是嫂子非得教训你,你家如此這般也太不像话了!哪有主家和下人凑在一起吃吃喝喝的道理,沒得将脸面全丢光了!” 叶蕙快步从门口折返回来,立在华氏身边俯视道:“表伯母是說,主家与下人都聚在一起過节沒规矩?” 华氏立刻抬头迎上她的反问,口吻還挺强硬:“可不是怎么着?你岁数小不懂事,你娘又不教你,我既然来了我就教教你!” “表伯母這么懂规矩,才来时怎么不懂男女大防,還张罗着叫穆琛表哥一同住到后院来?”叶蕙冷笑。 “有句俗话說的好叫入乡随俗,我們叶家六房就是這個规矩,年节都聚在一起,表伯母若是看不惯,我這就差丫头们去西小院给表伯母和晨表妹另摆一桌!” 华氏立刻哑口无言。本以为這丫头不吃软的,就该吃硬的,谁知她根本就是软硬都不吃,什么這规矩那规矩也都是這丫头自己定的! 穆晨见状忙出来打圆场:“表姐這么安排其实也挺好的,要不然就是表婶母带着表姐表弟過节,也实在太冷清了不是?” 华氏立刻一個眼刀飞過去——這孩子今儿真是鬼迷心窍了,屡次三番替個外人說话! 穆晨打了個哆嗦,慌忙垂下头不敢再言语。叶蕙笑着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穆晨的肩膀:“晨表妹真是個懂事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叫人喜歡。” 话毕她又冷冷看了华氏两眼,“按說马上就是大大,我又身为一個晚辈,很多话不该說,至少为了来年大吉大利,也该三缄其口;可若不趁着人少說表伯母两句,待会儿未免叫您失了大面子。” “都說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不知道您怎么想的,为何不早些从娘家启程,却偏生要来我家過年;可既然来了,就踏踏实实住下,都是实在亲戚,我绝不会不收留。” “可您若是打着别的主意,比如想在我家登堂入室当家做主了,我劝您還是收敛收敛,万万别等大家撕破了脸皮,今后连亲戚都沒得做。” 华氏先是红了脸,随后又面色发青。這丫头這是吓唬她的,還是已经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叶蕙见状不免笑道:“表伯母……谁都不是傻子,您明白不?太自作聪明了不好,难道您不知道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么。” 她既然有所提防,事先提醒华氏做什么?只因她也不想大過年的闹得很难看。她虽然有着现代人的灵魂,可在新旧交替时分讨個好彩头,谁不乐意?恐怕不论古人還是现代人,都喜歡祥和安乐的新年开端啊。 上一世她父母去世后的头几個年,就常常闹得乱七八糟,不是這個邀她去家中過节,就是那個拎着鸡鸭鱼肉上门来,分明是都将她当成小财神了——這般杂乱的后遗症就是导致她整個正月都烦躁不安,后来不得不放出狠话去,家门清净了,她才舒坦了。 叶蕙扔下這些话给华氏自己琢磨去,便带着梅子重新出了花厅门;华氏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半晌方才平静下来,抖着嘴唇责问文氏:“弟妹你就是這样教养孩子的?你瞧蕙儿那刻薄劲儿,哪裡還有点晚辈的样子!” 文氏软软的笑:“我家蕙儿不說话则以,說话定然是有道理的,因此上也不用我教养她,都是她提点我。” 华氏气结。敢情文氏這個娘当的也是個二愣子,不但不能当家作主,還得被個小丫头片子拿捏?! “那弟妹就不怕将你那闺女惯得心太大,将来连柱哥儿都得跟她讨饭吃?女儿家总是要出嫁的,嫁出门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华氏意欲挑拨。 穆晨小姑娘很不高兴。当面背面总是這种话,她娘沒完了吧!她娘也是個女人家,怎么就這么不拿女子当人看! “表嫂此言差矣。我們家蕙儿极是能干,柱哥儿又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我們母子都得指靠蕙儿呢;她又疼她小兄弟,样样都为他打算着,哪有什么讨饭吃的說法儿!”文氏皱着眉头反驳道。 “我最近還很是担忧等蕙儿嫁了人后如何是好呢,我是個不会理家的,柱哥儿又小……巴不得多留她几年吧,又怕耽误了孩子。” 华氏的眼珠子登时发亮。文氏既然主动提起了這個,不是正好给她提了個话头儿? “不如将你们蕙儿嫁给我們家琛儿吧?咱们两家亲上加亲是件大好事不說,我們家琛儿還能帮你将家业都扛起来。”华氏笑着试探。 文氏慌忙摇头:“表嫂谨言慎行!我家蕙儿早许了人家,哪有一女许两家的道理!” 华氏如同惊闻晴天霹雳。早许了人家?她怎么不知道? 谢谢小虾米和戥逸的粉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