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烫伤 作者:伊人花开 若說万俟三太太夸赞叶玉有心时,众位太太姑娘们還是敢怒敢羞不敢言,如今又听了族长太太自卖自夸的话,众人却都有些忍不住了,有那嘴快的姑娘,譬如九娘十娘,已经低声嘀咕起来,說什么讨巧卖乖不要脸…… 万俟三太太此时又跟翠荷要了個荷包,颇为亲切的塞进叶玉手裡:“方才你几個姐姐妹妹都见過了,這個是留给你的章節。.(.)第.一.中.b文\s” 叶玉忙屈膝谢過万俟三太太的赏,却又不像其他几位姑娘叽叽喳喳就当众打开了荷包,而是安静的给众位太太转着圈福了福,就兀自回了厅西面,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那荷包也交给了随身的丫头,“替我收着吧。” 三老爷叶天祁家的五娘冷冷笑了笑,立刻低声发难:“我若沒记错,六娘你是最爱艳丽打扮的,二伯娘亦是如此,怎么今儿你们母却转了儿了?” 姑娘们的座位都在偏西头,跟太太们中间的座位有些距离。可五娘天生是個大嗓儿,如今很怕万俟三太太听见,自然就将声音压得一低再低。 不等叶玉說话,五娘的嫡亲妹子九娘已经冷笑着接了话茬儿:“瞧五姐姐說的,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事儿,不是大房最最擅长做的?!五姐姐這么问,能问出什么来才怪了!” 六老爷的儿十娘却在一边软软的笑道:“叫我說呢,两位姐姐就莫为难六姐姐了,六姐姐是個孝顺儿,从来都是二伯娘怎么說她怎么做,莫說小小的穿衣打扮,就算二伯娘真真狠心将她塞给哪個鳏夫做填房去。恐怕六姐姐连個不字都不敢說呢。” 叶玉不免冷笑着盯了十娘两眼:“我瞧着這些姐妹裡,除了八娘,最有心眼儿的就是你了。” “什么鳏夫什么填房的,也亏你說得出口!你這是故意给姐妹们心裡添堵,然后好叫大伙儿心甘情愿给你腾地方吧?可惜了,你晚从你娘肚子裡爬出来两三年!” 五娘、九娘和十娘,全是二房二老太爷的嫡亲孙——二老太爷叶之毅儿子多,孙子多。孙也多,只是勉强称得上适龄的,也就是這三個,即便如此,這十娘也才刚满十一岁,离着能嫁人的年纪還早着呢。 叶玉揭穿十娘的這一番话,无疑是给五娘和九娘都扎了一针。五娘立刻满眼戒备的看向十娘,“敢情你這一路上都在唠叨做填房不是什么好事儿,是你故意的?你看我回去不告诉祖父去!” 九娘却垂了头不說话。也就是她五姐這個傻子,动不动就把小十說的话往心裡去吧,殊不知小十就随了她们那六婶,面上瞧着不显。肚子裡却全是鬼心眼子! 不過也怪不得她五姐着急。七太太家的四姐已经定了亲事,五姐的年纪跟四姐就差三個月,至今却沒着沒落呢……今儿一早听說要来六房,五姐就紧着穿衣打扮,谁知道万俟三太太是個贼的,连六房還在孝期都记着! 九娘這么想罢,就站起身来快步到叶蕙身边:“八姐姐,热水在哪裡?你只管招呼着万俟三太太和伯母婶娘们。姐妹们那边有我呢。” 叶蕙望着個子才齐她下眼睑的九娘,情知這孩子是被心眼子坠住了不爱长個儿,可她眼下也当真沒有力陪着姑娘们,便笑着指了指窗边的茶桌:“這种事儿打发個丫头去就是了,怎么還劳九妹妹亲自动手呢?” 九娘笑說了一句无妨。便脚步轻快的直奔了茶桌,将一把甜白瓷的小壶装了茶叶。又蓄满了水,便端着往西边去;才過了五娘的座位。手就有些抖,她不由高喊道:“谁快接我一把,這壶柄越来越烫,我端不住了!” 她這话音才一落,壶身已经从她手中翻了個個儿,大半壶的热茶呼啦一声泼洒而出,尽数都洒在了六娘叶玉的白挑线裙子上,就连那双佛头青的绣鞋也沒能避免…… 眼下已是炎炎夏日,身上的衣裙都薄得紧,茶水虽然不算滚烫,却也将六娘烫得哎呦一声,立时便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之前的娴静文雅也端不住了,照着九娘便劈头盖脸吼起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叫我出丑章節!泼湿了我的裙子也就罢了,若是烫伤了我,你看我饶得饶不得你!” 众位太太们听得這边突然喧哗起来,也都尽数起身赶了過来,待见得六娘的雪白裙子被泼得全是黄汤,大多都幸灾乐祸偷笑起来;万俟三太太却啧啧了两声,立刻招呼贴身丫头翠荷:“快将你素日带在身边的獾油膏子拿来,服六姑娘去偏厅上了!” 自打万俟三老爷中了一次发物的暗箭,翠荷作为三太太贴身的大丫头,亲自管起了院中的小厨房。這獾油对于常在厨房行之人,也就成了必备物。 族长太太韩氏本還想陪着儿一同责骂一顿九娘那個小娼妇,听得万俟三太太如此当事,面上满满的都是感激之情:“哪裡敢劳烦您身边的姐姐,妾身带着六娘去上就是了。” 叶蕙在一边暗暗摇头叹气。 虽然她早知道九娘要热水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今儿這些人裡除了七太太和万俟三太太,便沒有一個是她喜歡的,因此她根本都沒打算拦着,可如今瞧着六娘這副模样,恐怕那小全是烫的燎泡? 眼下又是大夏天,烫伤必然很不爱好,稍微一個不小心,化点脓就得留疤,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沒有两條雪白的小……也真是個残忍的事儿。 叶蕙越想越心寒,便眯眼看了九娘一眼又一眼。 這丫头竟然在她家玩這种伎俩,也真是叫人厌烦得紧!只是九娘才十一岁半,就這般的蛇蝎心肠,這究竟是三太太钱氏教的,還是三老爷叶天祁教的? 再不然便是“家学渊博”了!单单论起二老太太年轻时,生了庶子的姨娘全数血崩而亡,就知道二房的主子们都是什么心了! 九娘感受到了叶蕙寒冷的目光,吓得慌忙低下头。她只想泼湿了六娘的裙子好不好?如今這些人却好像将她当成杀人犯了! 万俟三太太冷眼看過這一切,角不由溢出一丝冷笑。原本以为叶八娘不過是应对应对族中老爷罢了,如今看来……還远远不止啊,這些太太们并一众姑娘们,哪有一盏省油的灯! “翠荷快去前头瞧瞧,看看哪個小厮闲着呢,打发出去請個郎中来吧。”万俟三太太高声唤着从偏厅出来的丫头:“六姑娘的衣衫太薄,虽然及时抹了獾油,也還是請郎中看看更稳妥。” 這么一来二去的一折腾,眨眼就到了午饭点儿。 族长太太本想陪着六娘,跟着马车将她护送回家,想到万俟三太太還在呢,到底舍不得不說,一时又有些后悔起来,不如叫自家马车将六娘送回,再将七娘接来…… 而万俟三太太之所以忍耐来忍耐去,除开要顾及叶蕙和柱哥儿的面子,多少也有些私心——既然叶氏一族這么多盲目攀高枝的,不如在叶家给自己的二儿子寻個贵妾?這种户出身的妾,就算心眼儿多些,毕竟低微,二媳妇也好拿捏。 只是這個想法回头要跟八娘商量商量。八娘是個好孩子,她的姐妹进了万俟家做贵妾,未免有些落她的脸面…… 众人就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心不在焉的用起了宁州春心准备的宴席。等到万俟三太太提议,請文氏抱着柱哥儿来叫大伙儿见见,這才又掀起了厅裡新一轮的高.潮。 這原因当然并不是文氏与柱哥儿都养的白白胖胖,而是万俟三太太当众宣布的那個消息——柱哥儿从此不单是六房的男嗣,還是她与万俟三老爷的干儿子,从此后只要与柱哥儿相关的事儿,就是万俟家族三房的事儿。 族长太太韩氏暗暗咬牙。柱哥儿成了万俟家的干儿子,這族谱……恐怕不得不上了?也不知自家老爷在宁州春酒楼裡听說了這個消息沒有? 這万俟家哪裡是来過過面子情,這根本就是来给六房撑腰来了!韩氏越想越气,一時間就想不管不顾,丢下手中的筷子甩脸人了。 “怎么,我瞧着族长太太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万俟三太太叫田妈妈帮着裴妈妈,一同将文氏母子送回后院,人才一离开,就已经忍不住发难了。 “柱哥儿尚未出世就沒了爹,我和我們老爷心疼他,收了他做干儿子,這不是件天大的好事么,族长太太甩脸子给谁看呢?” 族长太太的儿肯定不能做妾,因此万俟三太太才不怕得罪韩氏。方才瞧来瞧去的,倒是五太太太那個庶出的儿最最合适,爹是庶子,姑娘是庶孙,不做妾也寻不到什么好人家。 再說了,那姑娘听說大排行是行三,今年十五岁,這样的年岁一进就能圆房不說,四姑娘已经有了人家,三姑娘還這么晃荡着,家裡必然也不想再多留…… 韩氏沒想到万俟三太太如此长驱直入的责备她,脸立时讪讪的,嗫喏着释:“您误会了,我只是惦记着我那闺的烫伤……” 說什么丢下筷子甩脸子人,她也只是想想罢了。且不论那么做了令万俟三太太如何笑话,到了家,老爷也定然饶不過她。 众位太太打定主意看韩氏的笑话,自然沒人出头帮她說一句好话;却见梅子那丫头如同一阵风冲了进来:“姑娘,万俟九少差人請您来了,宁州春裡已经摆好了香案,就等着您去跟九少结拜了……” 第一温馨提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