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045
苏小小、苏辞。根本不是简单角色。
她用神识再扫過一次,確認附近沒有隐匿的人,才低声唤:“天道,這两人是谁?”
白清晓已经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是右手执剑,神情冷峻的执衡剑尊。
那不带任何情绪的一双沉璧墨瞳令她遍体生寒。
“私学咒法,倒行逆施。”他仅用八個字断了自己的生路。
不知是不是内心的不甘打动了上天,她居然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循着光明找到了天道。
天道像一阵风,根本沒有实形。但它的声音庄严空灵,从四面八方几乎是直直钻入白清晓的识海。
“欧阳凌,你不甘就此陨落,魂归天地。吾感你心愿,特召你前来。”
“你是什么东西?”欧阳凌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如此拘我神魂,是何居心?”
“吾乃天道。”
天道?传說飞升以后,位居上仙,可审人间罪恶,定凡人命数,称天道。
也只有天道有這样的本事,让一個已死之人重新开口說话。欧阳凌讥诮地冷笑一声,“我的命,不就是你写的嗎?天道,你高高在上,哪有空感知普通人的心愿?”
“世间万物皆循自然道法,顺天命而为。如是才能保世间一丝不乱,安然无恙。”天道說。
只有所有人都遵循天命,扮演好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角色,這個世界方能严丝合缝地运行。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世人皆因为自己的私欲而乱。
欧阳凌听懂了天道的意思,反问道:“既然如此,我已经按我的天命走向了你定的结局。何必告诉我真相?”
天道:“你羡慕白清晓。羡慕萧辞。”
欧阳凌脸色一沉。
白清晓不過是一個普通仙家的女儿,居然有至纯灵根。而且行事跳脱,不守礼数,根本是個沒教养的野丫头。萧辞更甚,分明是個双灵根的废物,居然是什么至纯双灵根,
他们精通的阵法道术就是正,自己喜歡的咒法咒术就是邪。
世上哪有如此不公平的事?
欧阳凌愤愤道:“他们?一個是你亲儿子,一個是你亲女儿罢了。如果我有机会,拥有白清晓的命格,定然比她强上千百倍。”
天道轻飘飘抛出一道法阵:“白清晓任务不成。如今,我给你這個机会。”
“此阵为倒转因果,偷换命格之阵。”
欧阳凌半信半疑:“我能用這個把白清晓的命抢過来?”
天道默认后,告诉欧阳凌,“从此,你就是白清晓。只需要扮演這個角色,待萧辞飞升以后,你便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白清晓,你可愿意?”天道循循善诱。
欧阳凌并不知道天道给白清晓安排的结局——魂飞魄散为萧辞证无情道。
她毫不犹豫,“我愿意。”
“你要舍弃你拥有的一切,欧阳凌的身份、血缘、所有的亲朋。”
“我什么都不需要。”她沒有丝毫迟疑。
……
“這两人是谁?尤其是那個苏小小,上一世根本沒有所谓的天生仙骨!”白清晓咬牙切齿质问道。
“一個普通人罢了。”天道如是告诉白清晓。
“萧辞如今已然堕魔,不知所踪。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同上一世不同,你许诺我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实现!”白清晓有些激动。
“若非你急功近利,這一切变化都不会发生。”天道有些不耐烦。
若非白清晓擅自主张,强行糅合两個命格,根本不会让苏筱和萧辞发觉不对。一次還不够,她還急着找苏小小要仙骨,又不知要闯下怎样的祸。就怕那两人发觉真相。
所谓飞升,根本是個陷阱。萧辞分明已有觉察。而今之计,只能从苏筱身上下手,這白清晓,当個废棋扔了便罢。
天道:“今后的事情,你无需再管。”
白清晓還欲争辩,已被天道不耐烦地扔回下界。
天道如今也抛弃自己了。想要的东西靠自己抢過来便是。
白清晓眼底翻涌着狠戾贪婪的神色。
……
苏筱从芥子戒中拿出那颗小灰珠子,递给梁攸,“這是炼化過的鬼魅,应当可以帮梁橙驱散识海魔气。”
梁攸接過珠子,半信半疑问:“小道友从何而来此物?”
他使了個眼色,让旁边的人上前查看手中的珠子。
苏筱早就想好了說辞,“梁橙出事那晚,我的灵宠与她应当是在一起的。后来四处找遍我也沒找到小白,以为它也遭遇不测。谁知昨夜它忽然回来了,看起来很是难受,呕出這個东西来了。”
梁攸身边的人仔细看過,朝他轻轻点头。
梁攸又问苏筱:“那你如何得知此物能驱魔气?”
萧辞出声接過問題,“她昨日来问過我。我看着眼熟,便說了。”
梁攸眯眼打量萧辞,目光锐利仿佛要将他看穿。萧辞也不躲不避,与他对视。
這两人果真是亲叔侄,還真像。
梁攸只知道梁橙时常“捡”些受伤的散修,却不曾见過萧辞。他神识一扫,萧辞不過金丹修为,但是這气质分明不简单。
梁攸:“道友怎么会懂這些?师承何处,高姓大名啊?”
萧辞淡道:“苏辞。其余的一概不记得了。”
他倒是理直气壮得很,毕竟他“失忆”這事,梁橙是知道的。
梁橙身边的侍女低头小声道:“禀家主,小姐将人救回来的时候,這位道君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的。”
梁攸捻着指尖夹着的珠子,若有所思。他不知道此法是否真的有用,也怕反而会让梁橙受伤更重。
苏筱犹豫片刻,劝道:“梁家主,试试吧。您亲自看着,总不会出什么大問題的。”
梁攸终于点头,将珠子捏碎。一时灵息四溢。
额头上被敷了些粉末,不出半刻,梁橙竟真的有好转的迹象。一直安静睡着的人睫毛忽然颤了一颤。
梁攸捏住她脉门,果真魔气散了大半,灵脉神识也未受什么损伤。
苏筱看见他眉头舒展,也松了口气。
也不知白清晓着了什么魔,非得来找不痛快。
看见白清晓微蹙眉头,面带忧色走近来,苏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怀裡的小白察觉苏筱心思,也跟着翻了翻红彤彤的圆瞳。
梁攸道:“怀清白道友。”
白清晓道:“梁家主。昨日听說梁橙出事,今日才寻空来探望,实在是不好意思。只因听闻了這事,我便一直试图捉着那始作俑者,今日才得了些线索。”
梁攸脸色不大好看。虽說白清晓倾力替他们梁家寻凶手是好心。可這毕竟不是怀清,白清晓如此有些逾越。
梁攸问:“有何线索?”
白清晓道:“令爱遭魔气入侵,皆是丧失神志的鬼魅冲撞所致。”
她還真是不抛弃不放弃非得坑一把苏筱。
苏筱好整以暇看着她表演。
鬼魅冲撞,這与方才苏筱和萧辞說的一致。白清晓說的是实话。梁攸问:“除此之外,還有何发现?”
白清晓咬唇,似乎有些犹豫,半晌方道:“我追着鬼魅留下的淡淡气息,追到了一间房外,据說是苏小小道友的房间。”
苏筱道:“白道友說的是。”
白清晓還不知那只鬼魅是被小白吞了,于是接着道:“也许是我的法器失灵,才会指向错误。梁家主還是自己派人看看,免得冤了小小道友。”
好一招以退为进,我沒证据,我就說說而已。還留了個替苏筱考虑的好印象。
梁攸原以为有什么发现,听白清晓說是這個,有些失去兴趣,摆手道:“知道了。多谢白道友费心了。”
按苏筱所說,是她的灵宠吞了那只鬼魅。鬼魅气息一直延伸到苏筱房内是正常的。
白清晓沒想到梁攸這個反应,心一横,道:“除此之外。我還发现小小道友這只灵宠,是魔兽。”
苏筱脸色一僵,蹙眉盯着白清晓。
她還真是不留退路。
梁攸也忽然意识到,寻常灵宠怎么可能如此随意地吞下一只鬼魅還将它在肚裡炼化了。
苏筱道:“魔兽大多凶恶,磨牙吮血。我的小白怎么可能是魔兽?”
“小白,笑一個。”
小白不情不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满眼写着:丢人。
白清晓道:“是不是,一试便知。”
她拿出一個靛青的四方盒子,“這盒中有能引起魔兽露出本性的血气,是至纯灵根的修士之血精炼提取。对于魔兽,有极大的吸引力。”
“不用试了。小白肯定不是魔兽。”有些沙哑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是梁橙醒了。
她按着太阳穴坐起来,抱怨道:“這一脸粉末是什么东西。落了我一枕头……不用试了,我晕過去之前,确实是被一股黑气迎面冲进来的。不是小白。”
小白赞同地摇两下耳朵。
——我每天闻小小精纯的仙骨灵气,怎么会被那点血气影响?不要瞧不起白。
白清晓脸色一滞。
得了小白的暗示,苏筱底气更是足了十分,“白道友。你昨日便气势汹汹来问我要仙骨。還說如果不给,便将此事栽赃在我身上。无非是欺负我沒有门派背景,一介散修罢了。”
梁攸正要收苏筱入梁家,听她如此說,不由有些愠怒之色。虽還未入嗣,但白清晓這般咄咄逼人实在過分。
萧辞适时出声,疑惑道:“這般說来……连梁家都未曾发现什么鬼魅气息,你却還能循着气息追到苏道友房间,也可疑得很。”
白清晓手心冒汗,但仍固执道:“我虽无仙骨這般仙命资质,却也是至纯灵根。怎么会做出這种事?”
苏筱点点头,“想来也是。不過我听說近来有些咒师能变作他人模样。若非昨日来恐吓我的,是咒师变的偶人?”
萧辞补刀:“或许眼前這位,也是假的呢。”
两人明面上的身份是陌生人,一唱一和更显可信。
白清晓脸色变了又变,不明白苏小小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咒术一事?
如果其他人对自己生疑,所有的东西都藏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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