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瞧瞧他们听见看见了什么!
忙了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却看见秦家那小子在自家楼下像個傻子一样跑来跑去,就在他们看得莫名其妙的时候,他居然石破天惊地喊了一句:“楼尧尧,你要不要嫁给我?”
方希蕾开始怀疑這個草率的小子是不是自家女儿的良配,就听见自家那個蠢女儿同样大声地喊道:“好啊!”
好啊……好什么啊!方希蕾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如此暴躁,简直就是想骂脏话!
求婚求得這么草率也就算了,被求婚的人居然也這么草率的就答应了?
方希蕾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慌,她怎么就生了一個這么蠢的女儿?两人說的這么大声,自然引起了邻居的注意,方希蕾已经瞧见好几户邻居在探头探脑了,也不看看這周边住的是些什么人,不用明天,今晚,這個消息就会被传個遍!
到时候,就算這只是两個小孩子闹着玩的,也有嘴說不清了!
想到這裡,方希蕾打开车门下了车,看着這個败坏自家女儿名声的愣头小子,眼神有些恼怒:“秦挚!”
“方阿姨……”秦挚的表情有点讪讪的,求婚当场被女方妈妈抓包,這大概是秦挚一生中最窘迫的时候了吧。
方希蕾冷冷地說道:“跟我进来。”說罢,转身回屋。
秦挚抬头向楼尧尧的房间看去,刚才看见自家妈妈,就缩着脑袋躲起来的楼尧尧贼头贼头的探头看了看,发现自家妈妈已经回屋了,立刻又站了起来,不過她也不敢大喊大叫了,她伸手指了指秦挚,然后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最后很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让他自求多福。
虽然知道這個时候应该端正态度,但是秦挚還是忍不住被她逗笑。
进了屋,并沒有看见方希蕾,倒是两位保姆阿姨站在边上握着拳头做出一個打气的手势,秦挚感激地笑笑。
楼远志因为要把车停进车库,比两人后一步进来。
“楼叔叔。”
“恩。”楼远志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两位保姆阿姨,威严道:“還不去给客人泡茶。”
“是。”两位阿姨应下,去厨房泡茶了。
楼远志在沙发上坐下后,很有主人气派地对秦挚說道:“坐吧。”
秦挚這才依言坐下。
楼远志冷眼打量這個刚刚跟自己女儿求婚的男人,他脸上不温不火带着三分笑意,不拘谨不露怯,坐姿端正,楼远志不由想起二十二年前,他第一次去方家的情景。
方希蕾的父亲是個古板严谨,不怒自威的老者,他不用說话,只用那双威严的眼睛看着你,時間一长,胆子稍小的人就会忍不住汗流浃背,心生怯意。
更何况当时楼远志心中忐忑,更是紧张异常,坐在方希蕾父母对面,整個人都僵硬了。
当时拘束紧张的自己,对比现在的秦挚,高下立见。
刘阿姨给两人泡好了茶,秦挚神色自然,礼貌地道了谢。
楼远志端起茶杯,捻起茶盖露出一條缝隙,透過氤氲的热气继续打量秦挚,這整個過程中,秦挚神色无比坦然。
两人各怀心思静坐了一会,方希蕾和楼尧尧母女两個才下楼。
“方阿姨。”秦挚立刻站了起来,神色终于透出几丝紧张。
這让一直注意他神色变化的楼远志顿时心生不悦。
“秦挚,你跟我来一趟。”方希蕾脸色有些铁青,横了楼尧尧一眼:“你待在這裡。”說完,带着秦挚去了楼上书房。
已经据实交代的楼尧尧朝自家妈妈吐了吐舌头,窝进了沙发裡,懒洋洋地对楼远志喊道:“爸爸。”
喊完了,就扭头往楼上看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尧尧,坐要有坐相,你看你像什么样,坐好。”楼远志的不悦更甚了。
老老实实的把放在沙发上的双腿放下来,楼尧尧心不在焉地应道:“是,爸爸。”
不過老实了沒多久,楼尧尧就坐不住了,她想找人說话,看了看因为楼远志在,而远远站着的两位阿姨,又看了看楼远志,只得打消了找人說话的点头,最后她实在坐不住了,决定违背妈妈的话,蹑手蹑脚地上了楼,偷听去了。
看到楼尧尧上了楼,楼远志愤怒地把茶杯砸在了地上。
這一個两個,到底有沒有把他当成一家之主?女儿被求婚,男方不把他看在眼裡,女儿有心事,宁愿跟佣人說也不跟他這個父亲說,老婆做事独立独行,从来不征求他的意见,他這個一家之主,当得有什么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边上的两個保姆,心中怒火更甚,连下人,也不把他当回事!
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楼远志也不愿在這個家裡待了,拿了车钥匙,出门去了。
楼远志出生于一個穷山沟裡,父母都是本分的庄稼人,沒有受過什么教育,给儿子取名字也是取了一個非常浅显易懂的名字——远志,寓意远大的志向。
他们期望孩子长大以后能够有一個远大的志向,不過他们来不及看到孩子成才就早早逝去,然而這個带着他们美好祝福的名字,却给楼远志惹来了无数嘲笑。
他少时读书努力,次次考年级第一,同学就会酸溜溜的說道:“沒办法,谁让人家有個远大的志向。”
初始只当是赞誉,后来就越听越不是味了,他努力,他上进,关他的名字什么事?沒本事,就只会拿自己的名字說事!
后来他被說成凤凰男,对這個名字的怨气就更重了,但他只能假装不知道,甚至不能去改名字,以免被人說小气。
最后他娶了方希蕾,更是被人百般嘲笑:“原来当小白脸,就是他的远大志向,我算是长见识了!”
這样的话,這些年他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不是沒想過跟方希蕾离婚,但是他最终還是沒舍得,当初会和方希蕾结婚,并不是看上這個女人的背景,也是被她的才华所吸引,跟楼清清的母亲那种温柔如水的女子比起来,楼远志更喜歡强势独立的方希蕾,两人也更有共同话题。
只是方希蕾性子太傲太自主,相处久了,就会觉得累。
所有人都以为他娶了方希蕾,就相当于娶了一座金山,可谁又知道,结婚這么多年,他却是越過越拮据。
方希蕾那样自强的性子,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想要钱?可以,自己赚去!吃的穿的用的,方希蕾从来不会短着自己的老公,不過以己度人,她也从未给過楼远志一分钱,当然,如果楼远志要,她也会给,不過楼远志也丢不起那個脸就是了。
结婚二十多年,楼远志所拥有的钱,也不過是他每個月的工资罢了,身为一家小有名气的服装公司总经理,一年能有多少工资?一百万?两百万?或者更多。听着好像很多,但一個平均下来也就十几二十万,這笔钱对普通人家来說自然足够了,但对楼远志来說,却是杯水车薪。
他们這种层次的人家,和客户聚個会吃個饭,动辄就是上万,那点钱塞牙缝都不够!可以想象,這些年他過得多么拮据,无怪别人說他铁公鸡。
最初不是不爱楼尧尧,也不是不想和楼尧尧亲近,只是她想要的东西,他根本买不起,而且,她跟方希蕾一样,太傲了,被所有人放在心尖上,有那么多人疼着她宠着她,对他這個亲生父亲,楼尧尧连撒娇都不屑。
直到另一個女儿楼清清的出现,当她用那样怯弱却又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时,楼远志才体会到了身为父亲的自豪,那個孩子简直就是把他当成神,所以,明知道妻子会不高兴,他依然提议留下楼清清。
只是可惜,他身为父亲,能为這個女儿做的却很有限,连每個月的生活费也只是堪堪够用,不過好在這個女儿足够善解人意,只认为是方希蕾苛待她,不愿多给。
女儿楼清清越是善解人意,他就越是觉得难堪和愧疚,同时也有些怨恨妻子做得太绝,這個也是他的女儿,妻子居然不顾他女儿的死活,连一分钱都不给她,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当然,這些想法也只敢在心中想想。
而现在,這個家真的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老婆,女儿,女儿的男朋友,仆人,沒有一個人把他放在眼裡!他在這個家,到底算什么?
想到女儿楼尧尧看他时,那种嘲讽冷漠的眼神,再也看不见以前那种愤恨却隐含期待的眼神,楼远志就感觉呼吸不畅,心都抽痛了!
楼远志觉得自己很累了,前所未有的累,他這四十多年,到底得到了什么?甚至连個儿子都沒有,楼家三代单传,从此在自己手中绝户!
楼远志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那边,和秦挚谈完以后的方希蕾,把楼尧尧和秦挚都赶了出去,一個人待在书房裡思考。
她揉了揉额头,心裡有些疲惫,她做事一向独断专行,但是這次的事情却下不了决定,因为這件事涉及她最爱的女儿,每次只要事情牵扯上楼尧尧,她完全沒辙了,這大概是她唯一的弱点。
虽然那两個孩子态度都很坚决,可方希蕾身为母亲,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女儿多做考虑,她才二十岁,心性未定,兴许日后不久就会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悔了,就像她一样,可婚姻不是儿戏,更何况有了孩子,就要考虑更多。
恋爱的时候可以好聚好散,全凭自己心意,但婚姻不行,一旦结婚,那就不只是两個人的事了。
方希蕾觉得自己应该找人出点主意,第一個想到的人,自然是老公楼远志,可是找了一圈,却沒有在家裡找到他,最终被刘阿姨告知他回家沒一会就出去了。
听到這则消息,她心裡生出一股怒气,女儿出了這個大的事,他身为父亲,居然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结婚前還觉得是一個挺正直上进的人,却沒想到婚后這些年,楼远志的性子越来越古怪了!
带着满心的疲惫,方希蕾来到了三楼。
楼尧尧的门半开着,她站在楼梯口,能听见裡面两人的谈话。
“你别急,我妈妈肯定会答应的。”
“這么确定?”
“当然,你别看我妈妈很严肃,其实她最疼我了。对了秦挚,你刚才的求婚不算,太沒情调了,一点都不浪漫,我亏大了,你要想我嫁给你,那你就得重新求婚!”
“只要你肯嫁给我,重新求一百次婚都行。”
“這可是你說的,我想想看有哪些浪漫的求婚方式,等以后,你全部都得补上,不求满一百次,我就不嫁了!”
“好,你說多少次就多少次。”
听着這些孩子气的话语,方希蕾最终无奈地笑着离开了。
不管怎么說,明天早上先给秦家打個电话吧,這毕竟不是一家說了算的事。
虽然,這個电话一打,事情就基本敲定了。
秦挚的妈妈似乎也知道两個孩子在交往了,最近无数次隐晦提起让秦挚和楼尧尧早点结婚,好早点抱孙子。
而且看秦挚对楼尧尧的宠溺劲,跟她自己一比,反倒是秦挚比她更像楼尧尧的妈妈,所以,就姑且相信這两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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