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病痛一身
“住口!给我出去……谁准你多嘴!”谢悬突然大怒。
防刃不甘的叫了声:“王爷……”
“滚出去!……”见谢悬表情越来越难看。
防刃忙住了口,叹着气退出。
寒若转過头,他看见谢悬缓缓地擦着嘴上的血,听到他如同撕裂心扉般的咳嗽和喘息。
寒若微微皱眉,不知怎么了,心中不自觉的多了一丝隐隐的不安,他最近老是头疼的厉害,总是会梦到一個男孩。
他心中在细细琢磨防刃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难道不都拜谢悬所赐嗎?怎么他就成了救自己性命的人了,寒若觉得不解。其实這一路上胜选有太多矛盾点了,但是寒若心裡头恨着他,深深的恨着他,并自然而然的,不去想這些矛盾点。
谢悬只是靠在车厢,目光温柔而又复杂,一直看着寒若的脸。
寒若别過脸去,有些不自在。
总觉得這样的相处,诡异得让人心裡发颤也不知道阿渊现在到底怎么样呢?他离开的那段時間船上发生了什么?
马车走的是偏僻的小道,可能是考虑到寒若身怀有孕,马车行驶速度不快,這一路上谢悬总会逼迫他喝一种药,极其苦的药,說完以后谢悬会给他一颗甜梅子,起先寒若是拒绝的,但是实在苦的厉害,他只好接受。
寒若有些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可以对待同一個人,狠心的时候那般冷酷残忍,体贴之时又這般细心周到?他的心思,像一潭深水,让人琢磨不透。
可是寒若不知道,谢悬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又是像之前一样拿他当棋子去威胁谁,亦或是是利用他最后一点价值,去伤害欲仙楼?
打车行驶了两日,谢悬实在担心寒若的身子撑不住,于是他们便在一家客栈住下了,带到寒若入睡。
谢悬眸光顿了一顿,问道:“沈太医带来了嗎?還有丑医方为善。”
“带倒是带来了。”防刃忧心忡忡道:“只是我现在担心您的身体撑不住。”
谢悬清眉微蹙,深黑的眸子裡带着释然,沉吟片刻后方道:“我本来就沒想着能够撑住,带到寒若诞下孩子,他便可以进行参商之换,到时候一切便会结束了。”
“王爷!”防刃突然声音颤抖道:“你当真要用那法子嗎?您這身子若是能去找老王爷還是有的救的……”
谢悬深黑的眸子裡一片死灰般的寂然,他凝望着天上残缺的月亮,苦笑道:“有些人的命数已定,我只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
谢悬小心翼翼的开门,他走到寒若的床边,眼前這個少年已经熟睡,谢悬想握握寒若的手,却又怕吵醒他,最后還是放弃了。
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只觉得……自己若是自私点……告诉他一切,即便他们俩只有最后几個月能活,也比现在恨着好。
不!不能!他已经忘了自己,只要不想起来,他便能够一直岁月静好,若是能换他安然,他熬着受着,又如何呢?
寒若起来时,见着谢悬身穿一套灰色的粗布衣裳,一副乡野村夫的打扮,倒是觉得有些不习惯,毕竟他素来都是锦衣华裳的。
“你沒钱了?”寒若冷不防问道。
“啊?”谢悬突然笑道:“是啊,我很穷了。”
寒若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玩笑话:“你倒是大穷鬼……”
寒若一愣,她再凝眸望他,虽是一身粗衣布衫,但身材高挑,凌厉的面容下透着英气。
寒若忽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觉从心底升起,仿佛這样的他,他曾经真的在哪裡见過。
“你认识苏亦温嗎?”寒若突然问道,他想起来,自己那人在山洞裡,似乎也问過這個問題——苏亦温是谁?为什么他脑子裡挥之不去這三個字。
谢悬微微一震,眸光忽然亮了起来,可是他還是肃容道:“我都說了,我不认识他。”
寒若见不得谢悬這副傲气的模样,神情冷淡道:“你出去吧,我准备一下就出来。”
“有什么好出去的?两個大男人。”谢悬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回答太過冷漠了。
‘他们两個的关系能一样嗎?’寒若心裡想着,郁闷地扭過头去,朝相反的方向,不想再看谢悬這個喜怒无常的人,也沒有任何动作,无声的表示抗议。
谢悬似是料到他会這般,他敛去方才的冷峻之色,打趣道:“要是寒若公子觉得手软,在下可以代劳。”
說着人已经過来了,寒若气极,运气拍开他的手,用眼光狠狠剜着他怒道:“我不需要!”
“别运功啊!我不动就是了!”谢悬突然紧张,他就怕寒若受伤。
“我为你束发如何?”谢悬突然问道。
“你還会束发?你在王府不都是侍女帮你束的嗎?”寒若觉得新奇。
“以前都是自己弄的,還不得不帮另外一個人束,弄疼了他還得向他赔罪。”
“倒是稀奇。”寒若不喜歡听谢悬說话,“但是我自己来弄就行了,你出去吧。”
谢悬大手捏住她的肩膀,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隐隐的警告,“你還是听我的吧。”
寒若因這温柔的警告立刻停止挣扎的动作,他心裡担心着谢渊的安危,如果他不配合的话,谢悬可能真的会杀了阿渊。
谢悬修长如玉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寒若的头发,像是在抚摸珍宝一般,熟练而小心的将发束上去,最后再带上一個玉制的发冠。
镜中公子,绝世之容。
“阿渊沒事吧……昨日我听小二說,陛下驾崩了,是你杀了陛下嗎?”寒若低声问道,“阿渊他……不会有事吧。”
谢悬看着她倔强的双眼,眼睫垂了一下又扬起,他的眼睛如深渊,容纳着无尽的怒气。他缓缓道:“你觉得……我這么狠毒嗎?”
寒若看着镜子裡的谢悬,消瘦而苍白,像是强撑着的模样,可是他谈到狠毒這两個字,寒若便想起来欲仙楼之事,冷冷說:“不是嗎?”
谢悬皱了一下眉又挑起:“对,我就是這么狠毒。”
“我不许你伤害阿渊。”寒若又道
谢悬的脑海突然闪過那句话:‘我不许你伤害阿悬……’
谢悬瞳孔一缩,双唇微颤,只觉气血上涌。总是這样,明知他已经忘记,可是想起過去,還是会难過。
谢悬转過头,手握成拳抵着苍白的唇,咳了几声,再开口,声音如同寒风掠過破陋的埙,垂下的眸子晦暗难明:“好啊……你觉得你能保护他了。”
寒若道:“无论我能否保护他,我都愿意拼死一试!”
他心中遽然一痛,眼底涌现一种情绪——悲哀,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和背叛后的悲哀。可他依旧面容淡然。
“好。”谢悬一個字說话,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才刚刚出去,他便疼的躬身,紧紧捂着胸口。
防刃看到了,担忧的跑過去,给了谢悬一個帕子,皱眉问道:“王爷!您沒事吧!”
谢悬用帕子捂着嘴唇,似是想极力抑制住咳音,但却无济于事。
“走远点……不要让他听见了。”防刃扶着踉踉跄跄的谢悬到了另外一個屋子。谢悬他的头发垂下,遮住一侧脸庞。瘦削的肩膀因隐忍的咳而不停的颤抖,那后背明显的骨架轮廓清晰异常。
防刃发现,王爷似乎比一年前瘦了许多……失去了苏亦温以后,他這些年再也沒有开心過,日日過得生不如死。
忽然,一滴艳红的血滴在车板上,在他脚边溅开,防刃一愣,他惊叫道:“王爷!您……我去拿药……”
“你小点声,不用拿药。”谢悬平稳了喘息,重又坐直,目光投在地板上的殷红血迹,沒有焦距,“丑医說了,不服那药,参商之换会更好。”
“王爷您這样对自己,值得嗎!”防刃几乎要气得哭了,他若是不服那药,便每日要承受剜心之痛啊!
“這個话题已经讨论過了……咳咳……不必多言。”谢悬起身离开。
過了半响,谢悬看见寒若站在客栈的柳树下,他走到寒若身边,柳絮飞扬,谢悬突然问道:“你真的很爱谢渊嗎?”
寒若看着谢悬:“是。”
谢悬缓缓闭上眼睛,他的手垂在身边,一点一点的捏紧。
谢悬紧紧拧着唇转身直到他们上马车這一段時間,都沒有說過一句话,防刃也感觉到谢悬及其危险的气息,他生怕谢悬会拿刀做些什么事儿。
他终于理解朱雀对寒若的憎恨了,毕竟王爷为了一個人失魂落魄,落的浑身是疾,他们這些人看在眼裡,自然也心疼。
寒若本以为這次的谈话就這样无疾而终,见谢悬也不爱搭理自己了,他倒是觉得清静,毕竟他们两個一說话就会气得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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