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第三章 這么想死就成全妳 作者:莫仁 「我确实有几個問題想问……」叶玮珊看着沈洛年片刻之后說:「胡宗的事情,你不愿說,我可以理解。」 然后呢?沈洛年等着下文。 「如果我沒猜错,你当时還沒变体吧?」叶玮珊說:「一直到脱离之前。」 当时的体能确实和普通人一样,所以应该回答肯定的答案?沈洛年說:「是。」 「我明白了。」叶玮珊顿了顿,欲言又止的似乎還有话想說。 「怎么?」沈洛年问。 「为什么……要說怀真姊是你姊?」叶玮珊說:「虽然說這其实不关我的事情……但是你们俩……明明……应该……」叶玮珊似乎有点为难,不知该怎么說下去,說着說着不知想到什么,脸颊慢慢地红了起来。 這时的情绪就比较单纯了,這是害羞、疑惑、烦恼、担心,還有……一丝羡慕混在一起吧?還真有趣……不過现在该怎么解释?沈洛年停了两秒,最后還是嫌解释麻烦,反正被误会也沒什么大不了,于是开口說:「当初怀真一出现就装成我姊姊,我虽不知道为什么,也就顺着她了。」 叶玮珊想了想,突然点了点头,仿佛能理解地苦笑說:「她這样的女子,很难有人能不顺着她吧?說也奇怪……在怀真姊面前,我好像脑袋都有点转不动了。」 可能是因为那什么喜欲怪气吧?沈洛年沒有回答。 「对了,這几天为了捕妖,固定的练习都会暂停,而且刚好遇到元旦,也不用上学,等下星期一才恢复练习……」叶玮珊想了想說:「捕妖期间,我們是早上八点在学校集合,你不想来的话也沒关系。」 這样最好,我才不想打妖怪。沈洛年马上說:「那我暂时不去。」 「嗯,反正只是些小妖,我們处理就好了。」叶玮珊点头說:「不用送了,再见。」 「那……慢走。」沈洛年說。 送走了叶玮珊,沈洛年怒冲冲地回到五楼,他一路推门走入房间,见怀真正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颗头贼兮兮地看着自己,沈洛年火气不禁消了一半,摇头說:「又干嘛?」 「你沒有要骂我嗎?」怀真可怜兮兮地說。 「别假了。」沈洛年好笑地說:「快起来。」 「来床上說吧,帮人家抓抓?」怀真伸出看似赤裸的白皙玉手对沈洛年招了招。 「不抓!」沈洛年哼了一声,坐到桌前說:「到底是怎样?不是要我离道武门远点嗎?」 「对呀,但是刚這样冲突下去,到最后你不是会被关起来嗎?」怀真不闹了,翻开被子蹦出来,只见她又换上那件V领大毛衣,刚刚只是故意卷起右臂的袖子装裸体,她拉下袖子,扠腰說:「你坐牢我要怎么去取原息?還是你愿意抛下一切跟我上山?那现在走也還来得及。」 「唔……」沈洛年确实不大愿意就這么在山裡躲一辈子,他想了想才說:「那现在该怎办?真的照指示去杀妖怪?」 「也无所谓,反正只是小妖怪,沒什么危险。」怀真走近說。 「沒危险才怪。」沈洛年骂:「匕首太小了,太大只的我戳不进去。」 「好啦。」怀真皱皱鼻子說:「晚点教你怎么应付就是了。」 這臭狐狸果然又留一手,沈洛年忍不住瞪眼,怀真却不以为意,只嘻嘻笑說:「先這样混一阵子,等天下大乱的时候,我們再躲起来就好了。」 「万一走不开呢?」沈洛年說。 「不会啦。」怀真翘起小嘴,有三分自负地說:「若我真要带你走,沒人留得住我,只是有点麻烦而已。」 真有這么简单嗎?按照沈洛年過去的经验,想和人沒有牵扯,那越早跑越好,拖得越久,只会越牵扯越深,這狐狸会不会太過乐观了?沈洛年看着又凑過来要「抓抓」的怀真,脸上笑咪咪一点烦恼都沒有,不禁暗暗叹了一口长气。 上周三天下大乱,人和妖都死了不少,周四理所当然各学校都放假,尤其在战区的西地高中更是放得理直气壮,而周五恰逢元旦,再加上周末的两日,学生们很快乐地连休四天。 怀真早在星期五早上,吸了一肚子浑沌原息,满意地离开,而沈商山除一开始两日问了些有关道武门的問題,后来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所以沈洛年這個周末還算過得挺安稳闲适。 不過好日子总会過去,星期一又是上学的時間,上学還不打紧,問題是放学就得去报到了,那群人似乎只有叶玮珊正常一点,其他人不知为什么都热络得有点夸张,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像其他同学一样,都离自己一定的距离呢? 再怎么烦恼也沒用,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沈洛年也不急,反正等大部分人离开才去也不晚,他正留在教室无所事事地得看着操场时,突然发现一個不该出现的女孩身影,沈洛年不禁微微一愣,站了起来。 那女孩抬起头,恰好往這儿望,两人目光一对,女孩一惊,连忙转头,开始在操场上跑步。 她怎么又回来跑步了?发生什么事了?而且這女孩的思绪实在比叶玮珊单纯太多,那显而易见、笼罩全身的难過气氛是怎么回事?沈洛年实在看不下去,背起书包,往操场走去。 女孩跑着跑着,突然看到沈洛年出现在操场旁边,她吃了一惊,偷瞄一眼连忙转头,想想又偷瞄一眼,见沈洛年果然是死盯着自己,女孩跑着跑着越来越慌张,最后终于手足无措地停了下来。 「吴……小睿!来。」沈洛年招手說。 女孩正是吴配睿,她愣了愣,不大甘愿地走過去,看着沈洛年不敢說话。 這女孩怎么从难過转成害怕了?我有這么可怕嗎?沈洛年莫名其妙地问:「妳在害怕什么?」 「你不是来骂我的嗎?」吴配睿胆怯地說。 沈洛年微微一愣說:「骂妳什么?」 轮到吴配睿一呆說:「上星期你不是生我气嗎?」 「喔。」沈洛年這才想起,抓抓头說:「妳不是不說了嗎?我骂過就算了,已经忘了。」 「真的嗎?」吴配睿稍松一口气,那股害怕的情绪倏然淡去,但难過的情绪又仿佛什么缠绕的黑烟一般冒起。 妈啦,原来看透人心本质会多這种麻烦,沈洛年被那股闷气熏得往后退了半步,這才說:「妳难過啥啊?干嘛跑步?不是该去地下室练习了嗎?」 「我……」吴配睿眼睛突然一红,瘪着嘴不肯张口。 「怎样了?」沈洛年追问。 吴配睿猛摇头,却不肯說话。 「說话啊!」沈洛年沒耐性了,声音大了三分。 吴配睿一惊,开口說:「我不能……」但才說這两個字,眼泪立即大滴大滴地往下流,再也止不住。 沈洛年吃惊地說:「怎……怎么哭了?」 「不要逼人家說嘛……」哭都哭了,吴配睿不再强忍,小脸挤成一团,哇哇大哭說:「人家会忍不住想哭嘛!」 妈啦!果然是小孩子,沈洛年看周围人都诧异地望着這面,连忙拉着吴配睿往旁走,一面說:「哭都哭了,快趁着哭把话說清楚。」 吴配睿,一面哭一面說:「哭的时候……怎么說清楚?」 「反正妳一說就哭,如果哭的时候不說那什么时候說?」沈洛年的字典裡似乎沒有「怜香惜玉」這四個字,瞪眼說。 但吴配睿似乎因为惊讶,泪反而停了,她呆呆地看了沈洛年片刻,才抽咽地說:「我……我不能加入……道武门了。」 「为什么?」沈洛年问。 「那個……妖……质不够,沒有我的份。」吴配睿可怜兮兮地說。 「怎么可能?」沈洛年說:「前两天他们杀了少說上百只小妖,十個人也够了,你们不是才五、六個新人?我去问问玮珊!」 「不要啦。」吴配睿紧张地抓住沈洛年說:「不是玮珊姊的错,她一直跟我道歉,你不要去骂玮珊姊。」 「谁說我要去骂玮珊?」自己形象似乎已经有点糟糕,沈洛年口气放缓說:「我只是說要去问问,明明妖质应该很多。」 「好像是有人认为……我們這组年纪太小還是什么……叫他们别收人了。」吴配睿說:「其他人已经去一個月,所以收,而我才刚去一天,反正也不是发散型……他们就不发妖质给玮珊姊了……」 虽然断断续续又配上眼泪鼻涕,倒還听得清楚,沈洛年听了听,点头說:「這倒也不错,不让妳加入就算了吧,加入也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吴配睿委屈地說:「我也想打妖怪啊,我不怕啊。」 「什么不怕?会死人的。」沈洛年撇嘴說。 「我不怕嘛!」吴配睿大声叫了起来。 「别耍赖啦!」沈洛年瞪眼說:「吵死了。」 吴配睿一怔,嘟起嘴低头喃喃說:「就真的不怕啊……我只是想做一些会让我想尽力去做的事情,也不可以嗎?我就是觉得原来的生活很烦!我就是喜歡靠自己的力量保护大家!我就是不想躲在后面!我就是不像女孩子啊!」 沈洛年怔了怔,想想才說:「就算妳不怕死,但为了這些而死,妳真的觉得值得?」 「怎会不值得?而且又不是一定死。」吴配睿望着沈洛年說。 「如果一定会死呢?」沈洛年說:「如果影片中那种怪物跑出来呢?大家都打不過喔。」 「還是要有人去面对啊!」吴配睿說着一咬牙,仿佛发誓一般地說:「现在就算不让我加入,我以后一定也要加入的,這才是我想做的事。」 妈的妳還真伟大崇高,這么想死就成全妳。沈洛年一翻白眼說:「跟我去试试。」 「去哪儿?」吴配睿一呆。 「還问?」沈洛年迈开脚步說:「去地下室。」 「别让玮珊姊为难啦。」吴配睿见沈洛年不理自己往前直走,连忙追上說:「她也是被指示的。」 「我不会让她为难,只是试试另外一個办法。」沈洛年沒停步,想想又說:「但如果妳不想加入的话,就别跟来。」 「咦?」吴配睿呆了呆,眼睛亮了起来,忙說:「那等我拿包包!」說着连忙跑去拿起背包,追着沈洛年去。 「什么办法啊?另外的办法是什么办法啊?」一面走,吴配睿還一面追问。 沈洛年過了片刻才皱眉說:「别吵啦,還不知道有沒有用,别抱太大期望。」 「喔。」吴配睿呆了呆又說:「你還是不想加入嗎?玮珊姊他们很需要发散型的人耶。」 看来她還不知道這几天的变化,沈洛年闷哼了一声,沒回答。 吴配睿看沈洛年表情不对,不敢再问,停了几秒又說:「听說一心哥学過很多门派的武术喔,你知道嗎?」 這倒沒听說過,沈洛年不禁有点意外,自从那天知道赖一心传授的攻击方式符合道武门的特性,沈洛年就以为他的功夫是学自道武门,沒想到他学過其他传统武术? 吴配睿倒不在乎沈洛年不說话,想想又說:「我班上同学說玮珊姊是因为一心哥,才念這学校的喔。」 「喔?」八成是谣传,沈洛年听過也就算了。 「還有喔,你知道宗儒哥为什么叫无敌大嗎?」吴配睿又說。 她连這個都知道?沈洛年一呆,终于忍不住转头說:「为什么?」 「因为喔……」吴配睿一面笑一面說:「他在游戏裡面叫作至尊无敌,好像是公会会长,所以游戏裡面每個人都叫他无敌大或无敌大大。」 「大什么大?为什么不叫无敌老大、大哥?」沈洛年虽也玩過游戏,却不是很理解這种網络习俗。 「大家懒得打字吧?对了,阿猴哥和蚊子哥都是那公会的喔。」吴配睿說。 阿猴和蚊子?沈洛年想了好几秒才会意,這指的是侯添良和张志文,他刚点了点头,想想又觉得不对,皱眉說:「妳不是才去一、两天,怎么知道這么多事?」 「和他们聊天啊。」吴配睿說:「然后晚上无敌大邀我去他家網咖大家一起玩,我创了一個角色喔,ID叫女霸王!是牧师喔。」 「唔……」有牧师会叫這种名字嗎?這女孩适合当牧师嗎?不過无论如何,她肯定比自己善于交际,自己当时和他们一起练了将近十天,知道的還比不上她一天知道的多,沈洛年眼看地下室已经到了,思忖一下說:「我不一定能說得成,妳要跟我进去,還是在外面等?」 「外面等好了……会很久嗎?」吴配睿到這时候又胆怯起来。 「唔……」沈洛年顿了顿說:「妳等一下,玮珊似乎想出来,我问她的时候别在旁边吵喔。」 「玮珊姊?哪有?」吴配睿看了看楼梯下的铁门,却见铁门突然打开,果然叶玮珊正往外探头。 「洛年、小睿……」叶玮珊见到两人,惊讶之余,脸上有点惭愧的神色,她快步往上走,一面說:「小睿告诉你了嗎?实在很不好意思,我沒能争取到……」 「我有叫洛年不要来了。」吴配睿忙說:「玮珊姊,我沒有怪妳。」 「小睿先别吵。」沈洛年插口說:「是李宗作梗嗎?你们取得的妖质应该够吧?难道他们连你们捕获的都要抢?」 「不是這样。」叶玮珊轻叹一口气說:「他们并不干涉我們妖质的用途,只是对宗长建议,我這组年纪太轻,又专收年轻人,最好别再扩编了;宗长觉得对方考虑的也并非沒有道理,刚好小睿只来了一天……资料還沒往上送,她毕竟才十四岁,這时還把资料往上送、编列妖质,感觉像故意和对方斗气……所以只让我报了五份。」 「用胡宗的名义如何?」沈洛年說:「我不是也杀了十只左右嗎?该够小睿用吧?」 「咦?」吴配睿叫了一声,却见沈洛年瞪了自己一眼,连忙闭嘴。 「当然够。」叶玮珊有点意外地說:「你要收小睿入胡宗?」 「不是。」沈洛年摇头說:「只是用我們的名义使用妖质,她還是算你们的人。」 「那……怀真姊沒有别的用途嗎?」叶玮珊诧异地說:「你们不打算另外增加人数嗎?」 所谓的胡宗根本就是胡诌的,還增加什么人数?沈洛年摇头說:「别担心這些,总而言之,這样可行嗎?」 「现在倒是不缺妖质,只要彼此不伤颜面就好了,但還是要等我问過宗长確認一下。」叶玮珊看着吴配睿微笑說:「应该沒問題的,太好了。」 吴配睿其实到一半就听不懂了,但又不敢开口,眼看情势突变,她忍不住扯着沈洛年衣袖說:「我可以问了嗎?」 「還问什么,玮珊說好了啊。」沈洛年說。 「什么胡宗?什么杀十只?妖怪嗎?你杀的嗎?怀真姊是谁?」吴配睿一连串地问。 怎么這么多問題?沈洛年看了吴配睿三秒,决定通通当成沒听到,他转回头对叶玮珊說:「我的事情,妳告诉大家了嗎?」 「還沒。」叶玮珊莞尔一笑說:「你脾气這么大,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又不肯来了?」 我脾气只是普通而已吧?沈洛年皱眉說:「可以的话,胡宗和怀真的事情就别提了,有点难解释,就說我暂时和你们一起行动就是了。」 「你想這样的话,就這样吧。」叶玮珊笑說。 「喂!洛年!」吴配睿忍不住嚷:「不要不理我!」 「妳又可以加入道武门了。」沈洛年转头瞪着吴配睿,指指自己說:「快說谢谢。」 吴配睿一愣,低头结巴地說:「谢……谢谢你。」文心组整理、 「好,很乖。」沈洛年摸摸吴配睿的头,跟着对叶玮珊說:「进去吧?」 叶玮珊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摇摇头,领着沈洛年往下走。 吴配睿见两人转身往下走,她呆了呆,這才反应過来,忍不住大叫:「我不是小孩子!」 「好啦,快点,不然关门啦。」沈洛年站在门口說。 「等我啦!」吴配睿连忙追了下去。 两人走入地下室,自然是一阵大乱,认识沈洛年的還只有其中一半,但吴配睿却和全部人都已经熟稔,众人马上围了上来。 昨日人人都已经知道吴配睿无法加入,今天中间下课時間,不少人都去找過她安慰,只不過纵然关心,却也无法可施,沒想到到了晚上,她却和沈洛年一起出现,众人七嘴八舌,都在问原因,不過吴配睿却也搞不清楚,只好望着沈洛年和叶玮珊求助。 「好了,听我說吧。」反正沈洛年也不可能开口,叶玮珊主动微笑說:「有两個好消息,首先,因为洛年的帮忙,小睿应该有机会取得变体所需的妖质了。」 「啊?太好了!」赖一心大喜說:「怎么办到的?還有什么好消息?」 「第二,洛年暂时会和我們一起行动。」叶玮珊說:「但又不算正式加入白宗,算是……算是客人吧?」她一面望了望沈洛年,不知道這么說适不适当,沈洛年也只耸耸肩,沒有意见。 「客人?」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這几人是新人,你们上次也许看過洛年了。」叶玮珊介绍着說:「张俊逸、金文水是高一,陈毅折、王允清是高二、方志成高三,都是近一個月前录取的。」 沈洛年和另外五個少年彼此点了点头,叶玮珊接着說:「再過几天,小睿的资料审核就应该下来了,到时候你们六個人可以一起变体,我們预计周五举行,沒有特别事情的话,就把那晚空出来。」 「玮珊。」赖一心插口說:「洛年的审核不是早就過了,怎不顺便把妖质申請下来,一起办了?」 「嗯……」叶玮珊看了沈洛年一眼說:「洛年……已经变体了。」 「啊?」几個人都诧异地叫了起来,赖一心马上說:「什么时候变的?为什么還不引炁?你是难得的发散型啊。」 「嗯,有原因的。」沈洛年目光一转說:「我用别的方式锻炼,虽然不如你们,但应付最差的妖怪還勉强可以。」 「所以李宗說的那些妖怪真是你杀的?」张志文第一個想到這件事,带着三分兴奋說。 「刚好回家遇到。」沈洛年望着那排橡皮筋說:「开始练习吧?我好久沒练了。」 「是啊,别问洛年了。」叶玮珊拍拍手,对新人說:「你们几個快点动作吧,功课沒做完可不能回家。」 沒变体的人动作慢上很多,尤其有的武器要学的招式动作又多,连吴配睿在内的几個新人,都急忙跑去开始练习。 沈洛年往那儿瞄了一眼,這才知道吴配睿选的武器居然是俗称关刀或偃月刀的大刀,這可比赖一心的银枪還大支,女孩子会选這种武器嗎?难怪她老說自己不像女孩子,這一刹那他真不知该不该笑出声来。 「一心。」沈洛年走向赖一心,笑說:「有东西可以教我嗎?」 「当然啦。」赖一心开心地說:「你那七招练熟了嗎?」 沈洛年說:「普通,有空就练练。」 「那就太好了。」赖一心說:「匕首招式比较少,接下来该练习和身法、步法的配合,我有几個动作让你练习。」 「喔?」沈洛年沒想到下一步是這种东西,意外地說:「我那天听到有人說,道武门不用重视姿势?」 「唔?」赖一心神色一凝,旋即释然地說:「李宗的人說的嗎?」 怎么猜這么准?沈洛年微微一怔,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他们内外炁同修,当完全沒有施力姿势时,仍可用外炁挪移。」赖一心說:「但是我們专修内炁的,可不能這样,攻防时還好,但移动时的基本姿势還是要注意,免得危险。」 「喔?」听来大有道理,自己這种无炁可用、只用蛮力的人,当然更是重要,想想,沈洛年忍不住问:「這些功夫是谁教你的?」 赖一心愣了愣,笑說:「从很多功夫改来的。」 「咦?」沈洛年吃了一惊說:「我是听說你学了很多功夫,不過不大清楚怎么回事。」 「那是高一的时候……」赖一心說:「你有兴趣的话,我一面示范,一面說吧?」 「好。」沈洛年還真有点好奇,加上经過吴配睿的示范之后,沈洛年才发现自己对這些人未免太不了解,听听也是好事。 两人一面教一面聊,沈洛年才慢慢知道,赖一心早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是体育健将,各种田径运动、球类运动都是一学就会,会后便精,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仿佛练习很久一般,是所有人羡慕的天才型人物。 但到了高中的时候,虽然在各种竞赛中依然是佼佼者,但随着开始到各处比赛,眼界渐广,赖一心发现,不论是哪种运动,都有更强的人存在,也就是說,他虽然学得快,又是通才,但却比不過某個领域真正的专才。 当然,如果专心于某门运动,也许仍有机会出类拔萃,所以当时他为了要在哪個领域更花心力曾烦恼许久,不過這個时候,突然有個人找上他,建议他既然学什么都快,干脆学武,并請了各种老师让他学习不同的武术,赖一心也一头栽入了武学的世界。经過了一年,赖一心学妥所有武技,经過各种考核,终于被引入道武门白宗……那时還是入门遴选很严格的时代。 「咦?」听到最后一段,沈洛年吃了一惊,一面照着赖一心的动作,一面诧异地說:「让你学武的就是道武门的?」 「嗯,玮珊的舅舅,你也见過啊。」赖一心笑說:「就是黄齐黄大哥,我入门后,就和玮珊一组。」 這么說,宗长白玄蓝是叶玮珊的舅妈?沈洛年疑惑地說:「玮珊也叫他黄大哥不是嗎?」 「那是宗派的规矩,我們不是师徒一线传,而是同宗一家亲。」赖一心又换了一個姿势要沈洛年学,一面說:「除了有职司者外,入门同宗者都是兄弟姊妹相称,私底下玮珊還是叫黄大哥舅舅的,因为你沒正式入门,這些规矩還不知道……好了,這些刚好绕行一圈,你试一次。」 「好。」沈洛年点点头,一面走一面想,這么說来,黄齐当初特别选了一個和玮珊同校的习武天才和她配合?也說不定是叶玮珊发觉了赖一心的能力,所以叫舅舅出面? 「洛年开始练步法了啊?」侯添良等人似乎教到一個段落,突然凑過来,一面笑說:「洛年,晚了三個月,进度大大落后啊。」 「呃……」沈洛年也只能苦笑。 「洛年真的不引炁嗎?」黄宗儒也過来了,他微微皱眉說:「你是发散型的,引了之后就可以直接练外炁功法,其实不需要练步法吧?太花時間了,效益又不好。」 「无敌大的意思是這叫逆天练法。」张志文搭着侯添良的肩膀,笑着低声說:「他最讨厌别人逆天了,都說這种人除了有特色之外,一无是处。」 「别闹了啦。」黄宗儒有点发窘地說:「那是游戏裡面……我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样說,也有人很有创意的。」 「洛年,你怎么帮小睿弄到妖质的?」张志文又问。 「就用我杀的那些。」沈洛年早已想好了答案:「我不算白宗的人,所以可以自己运用。」 「看吧!」侯添良怪叫說:「我早就說要偷留一点下来,那时候满山都是妖怪,少送一些也沒人知道。」 「你留下来又不懂得怎么炼化,還不是要送上去?」张志文笑說。 「也对。」侯添良无话可說。 「你们都不开口,好吧,我来问。」张志文笑說:「洛年,他们其实是想问你和小睿的关系啦。」 「哪個他们?明明是你自己想问吧?」侯添良怪叫說:「我爱的一直都是怀真姊啊,洛年,怀真姊什么时候会来?」 「少来。」张志文說:「你明明說過已经忘了怀真姊,我才是一心等待着她。」 「去你的臭蚊子!你变心得才快呢。」侯添良板起脸。 「重点是无敌大啦。」张志文转過目标說:「若你们是情侣,那无敌大要失恋了。听說无敌大看過你们两人约会?」 「谁……」黄宗儒脸红了起来,结巴地說:「我……我才沒那個意思,你……你们才是吧?」 「约会!是這样嗎?」赖一心吃惊地說。 沈洛年刚好走完一圈,明快地說:「不是,我們沒有特别的关系。」 「真的嗎?」张志文笑說:「我要对大家公告啰?」 公告?沈洛年不是很明白這意思,微微皱眉說:「随便。」 「太好了。」张志文转头喊:「喂!各位注意!洛年說小睿不是他女朋友!想追的可以放胆追了。」 挥着大刀的吴配睿脸庞微红了起来,停下手脚笑骂:「蚊子哥你怎么這样!我才不让人随便追呢!」 「那妳要怎样?」张志文笑說。 「我会自己挑。」吴配睿哼了一声,又继续挥起大刀。 之后的笑闹,沈洛年倒沒细听了,专心地继续练习动作,众人看沈洛年专心练起身法,又聊了几句后,慢慢也散开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過了大约一小时,赖一心见沈洛年逐渐熟练,走近笑问:「洛年,你既然暂时不走外炁的路线,要不要多练一种长武器?」 沈洛年倒沒想過此事,不過金犀匕在怀真威胁下,已经非带不可了,若学别的,岂不是得带两种?带两种就太麻烦了!而且……沈洛年忍不住看了看吴配睿手中的那大东西,长兵器還是麻烦中的大麻烦!他迟疑了一下說:「匕首已经沒得练了嗎?」 「不是這样……设计轻巧的匕首,原本就是暗杀、偷袭为主,不适合和其他武器正面缠斗,如果硬是要用,匕首的要诀就是快速接近、一击必杀,沒把握则立即撤退,无论是进是退,速度都是最要紧的……」赖一心顿了顿說:「如果只靠变体不引炁,移动速度有限,遇到强敌可能会进退两难。」 更强的时候自己就该逃命了,沈洛年现在其实是练好玩的,倒沒甚么变强的期待,于是笑說:「沒关系,還是把匕首练精通了再說吧。」 「也好,那么等你步法熟练后,我們用实战的方式练格档中欺近的动作吧,不過要有心理准备,匕首要练到一定程度,可能比其他武器還难……」赖一心沉吟片刻又說:「但也许有天你仍会引炁,到时候以外炁为主、匕首为辅,现在花的時間也不算完全白费,嗯,沒問題的!」說到最后,他却又高兴起来了。 我体内已有浑沌原息,一辈子也引不了炁了啦……這话沈洛年自然不說,只随便点了点头,准备继续练习。 「一心。」叶玮珊突然走近說:「奇雅打电话来,问我們能不能支援,我答应了。」 「怎么了?」赖一心诧异地說:「不是几乎都清光了嗎?山区裡還有嗎?」 「剩下的都是比较会隐匿妖炁的。」叶玮珊說:「因为要全找出来旷日费时,才让我們回来继续上课,继续找的人其实還不少……不過奇雅她们似乎找到了一只,但刚要接近对方又隐起来了,如果有人支援,也许可以找出来。」 「就是要去搜索啰?」赖一心說:「要去几個人?不是說洛年感应力也不弱,一起去吧?」 「嗯?」沈洛年有点意外,但反正有這些保镖,找找妖怪也无妨,于是点头說:「需要我去就去。」 「那就太好了。」见沈洛年答应,叶玮珊似乎有点意外,惊喜地說:「因为你也能体察妖炁,如果你去的话,就能多分一组移动……我看宗儒跟我們走一趟,四個人去好了?」 「好的。」黄宗儒点点头,到一旁准备装备。 「添良、志文,這儿就交给你们了,其他人要好好练喔。」叶玮珊又嘱咐了几句,這才领着沈洛年等人离开。 一面往外走,沈洛年一面偷瞧黄宗儒,他這时背后背着一把稍短的有鞘宽刀,左手拿着一個长约有一公尺的长方形金属盾牌,看来煞是笨重,不過他似乎并不在乎,挺直着身子,仿佛一個即将出征的武士,大步往前迈进。 拿着盾牌……那他在游戏裡面一定是负责防御的职业了? 不過游戏归游戏,打那些小妖,有必要带着這么大的盾牌嗎?而且现实中可沒有什么吸引怪物打自己的功夫,妖怪不一定会猛打他吧?沈洛年看得好笑,不禁暗暗摇头。 至于赖一心,那把银枪此时還沒组起,仍是三节棍的模样,也大剌剌地拿在手中,也许因为道武门的存在和收妖行为已经不再是秘密,所以也不用特别把武器收到提包裡面去。 「洛年,這儿。」刚转出教师大楼,赖一心喊了一声,沈洛年才发现他们三人不往校门,反而快步往另一侧走,正狐疑的时候,却见三人走到了教师停车棚,在一台有白色车体、红色條纹的国道警用吉普车前停了下来。 「咦?」沈洛年吃了一惊。 「特案批准的,毕竟有需要,不過是警方准备淘汰的中古车了。」赖一心上了驾驶座,一面說:「上车吧。」 眼看叶玮珊很自然地上了副驾驶座,沈洛年和黄宗儒当然乖乖地坐后面。赖一心启动了车头的红色警示灯,回头說:「洛年,要抓稳了。」 「嗯?」沈洛年不解其意,随手抓住一旁的扶手,只听车子引擎倏然发出怒吼声,车身往后急退旋出,迅速地往外冲了出去。 妈啦!這是飚车嘛!有這么急嗎?沈洛年连忙抓紧车体,正吃惊的时候,一样紧抓着车体的黄宗儒已经苦着脸低声說:「一心上星期三晚上才学会开车的,速度却快得吓死人。」 「呃?」沈洛年讶异地想,這老是笑嘻嘻的娃娃脸学长,還真有点古怪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