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第九章 经脉图解 作者:莫仁 「你们决定如何?」沈洛年望着叶玮珊问。 「也不算是做了决定。」叶玮珊說:「只是把几种可能和应变方式讨论一下,到时候還是要看虬龙的态度……如果沒有任何缺点的情况下,我們应该是倾向不接受。」 沈洛年虽然受轻疾的建议前来,但也不想干涉白宗的决定。他微微点了点头,不谈此事,开口說:「我刚和小睿聊了一下,听說她妈還被关着?」 叶玮珊一怔,有点惭愧地說:「這几日事多,這件事情倒是拖着了……但未来法令還不明朗……」 「法令不明朗不是正好嗎?」沈洛年說:「既然還沒确定,就各管各的,他们总是白宗的人吧?先把人讨来,由白宗自己处分,查清楚后给他们個交代就是了。」 「洛年說得有道理啊。」张志文笑說:「之前是不想引起冲突,但现在他们哪敢和我們冲突?刚好去讨人。」 「真的可以嗎?」吴配睿眼睛放光,有点高兴地问。 叶玮珊沉吟着還沒說话,黄宗儒却先一步摇头說:「最好等到虬龙之事過去。」 吴配睿一怔的同时,玛莲开口问:「无敌大,为什么?」 「我們若以力量压迫总门从命,岂不等于促使对方遵从虬龙统治?」黄宗儒說:「就连洛年来访的事情,這十日中最好也暂时保密,免得横生枝节。」 這倒也是,白宗现在势力已经隐隐超過总门,若摆出一副统治者的独裁姿态,說不定会引人反感。吴配睿虽然有点失望,倒也明理,她点头說:「我知道了。」 「不過這几日我也有想過,吴伯母一直穿着息壤衣,怕会对身体不好。」黄宗儒望着叶玮珊說:「宗长,是不是能让我去和总门协调一下,請他们站在人道的立场上,让吴伯伯、吴伯母能定期引炁入体?」 「這是当然。」叶玮珊点头說:「不過這趟小睿别去,找李大哥或阿哲陪你走一趟吧。」 「我知道。」黄宗儒回头望着吴配睿說:「我会处理的,妳放心。」 「嗯……谢谢。」吴配睿望着黄宗儒說。 既然這样,似乎沒自己的事了。沈洛年目光往外扫,正想找狄纯算帐,沒想到叶玮珊却开口說:「洛年,我有事請教你,方便来一下嗎?」 沈洛年一愣說:「好。」 「你们继续练吧,我带洛年去他房间。」叶玮珊对众人一笑,转身往外走,沈洛年只好跟着走了出去。 叶玮珊带着沈洛年走到二楼,這儿房间和走道不少,各出入处都有人轮值看守,见叶玮珊与沈洛年经過,马上恭敬地行礼,不過看着叶玮珊的表情是尊敬,看着沈洛年的表情就大多是惊惧了。 叶玮珊带着沈洛年,走到西侧一间小房,先让沈洛年走入才跟着进房,正要掩上房门时,叶玮珊突然微微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偷瞄了沈洛年一眼。 「干嘛?」沈洛年微微一怔,随即醒悟說:「不想关就别关。」 叶玮珊脸一红,還是把门掩上,有点尴尬地說:「我不是這意思。」 却是刚刚那一瞬间,叶玮珊想起了上次两人独处时发生的事情,所以关门前微微有些迟疑,不過若有顾忌,刚刚就该多找一個人做陪,到這儿才故意开着门反而显得刻意,所以那一瞬间才稍有迟疑,却沒想到被沈洛年一眼瞧破。 沈洛年见叶玮珊有点难堪,不好多說,目光转开,扫過這小小的房间,却见裡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沒有。朝西一扇百叶木窗,可以看到有一小队引仙部队正在操演,他不想让气氛僵下去,随口說:「引仙部队都不用武器的?」 叶玮珊回過神,走近說:「炼鳞和猎行,手部的炁息聚集度都特别强,可以代替武器……不過一心說要是有武器還是用武器比较好……只是我們现在的武器很少,只好让大家先练习空手的战技。」 「总门似乎不怎么缺武器?」沈洛年回头說。 「因为小纯的预言,当初他们早有准备。」叶玮珊說:「不過他们也沒想到,现在人类防守主要還是靠枪弹,這方面他们就沒准备這么多了。」 「若弹药不够,以后要怎么守下去?」沈洛年问。 「凿齿围城前,总门已经派了好几组队伍出海到东方大陆沿岸搜索。」叶玮珊說:「有的负责搜索枪炮弹药,有的寻找矿脉、硫磺、硝石等物品……再靠着千羽部队来回运送,回到岁安城地底工厂加工生产,暂时应该不缺。」 「东方大陆啊……」沈洛年顿了顿說:「沿海嗎?」 「一开始当然应该是沿海为主吧。」叶玮珊說:「怎么了?」 「沿海应该還好。」沈洛年顿了顿說:「往内陆走個两百公裡,就有很讨厌人类的狼人,碰到了恐怕很危险。」 「狼人?」叶玮珊有点诧异。 「嗯,又叫犬戎族或犬族。」沈洛年說:「我在那儿遇到了一批人……啊,他们有沒有来找妳?」 「我就是想问你這件事。」叶玮珊說:「前两天,有位自称文森特的老先生带着個小男孩来拜访,门口那儿把他挡住了,他留了一封信,信裡面提到說是你介绍来的。我刚刚和你通讯时本想问,却听到李大哥带着人去找共联闹事,只好先赶去阻止。」 「他们前天才来找妳?」沈洛年有点意外地說:「他们应该来了好几個星期吧?」 「嗯,我有派人调查,他们到岁安城将近二十天,入城后在西方人最多的寅字区落脚,首先碰到他们那群人的,就是加入千羽部队的罗红和昌珠。」叶玮珊說:「所以你真的在东方大陆救了他们,還把他们送来噩尽岛?我還以为有诈呢……」 「怎么說有诈?」沈洛年问。 「那位文森特老先生是白人吧?那封中文信写得未免太好了,不只措辞文雅,還引经据典,一点都不像外国人写的。」叶玮珊說:「我還以为他们是总门派来的,想假借你的名义混进来,不然就是想试探你在不在岁安城内。」 因为中文太好嗎?沈洛年忍不住笑了出来,文森特若知道因此受到怀疑,一定也是啼笑皆非吧?沈洛年心念一转,笑說:「对了,他们是魔法师喔。」 叶玮珊還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愣說:「魔什么师?」 「魔法师。」沈洛年忍笑又說了一次。 叶玮珊這可真听清了。她白了沈洛年一眼說:「你又骗我!」 沈洛年笑說:「真的啦。」 「胡說。」叶玮珊噘嘴說:「這世界哪有魔法师?」 「真的。」沈洛年說:「妳叫他来表演就知道了,如果只是一群普通老外,我干嘛要他们来找妳?」 這话有理,叶玮珊微微一怔,诧异地說:「真的?魔法是怎么回事?就像……电影中的魔法嗎?」 沈洛年說:「也是种炁的运用,不過是用咒语和仙界精灵缔约交换而来。」 「咒语?精灵?」叶玮珊說:「和玄灵咒术类似嗎?玄灵之力虽然也是以炁交换,但换得的力量却和炁无关……炎灵是换得热量,冻灵则是吸收热量,之后再藉自己炁息控制,咒语只是不同的表现方式。」 「我不大清楚。」沈洛年对炎灵、冻灵不大了解,更不清楚相异之处,想了想說:「对了,還有灵活度也不同,魔法力很像活生生的力量,不過這种力量似乎不能累积,不像玄灵咒术可以在玄界储存……我看妳直接找文森特问吧,那個老人家精通多国语言,而且似乎懂很多东西,除了魔法之外,說不定可以帮到妳其他的忙。」 「若可以信任的话,越多人帮忙当然越好……」叶玮珊点头說:「趁着你在,我這就叫人請他们過来。」 叶玮珊說完這话,打开门,却见狄纯正站在门外不远处,靠着墙等候着。叶玮珊微微一怔說:「小纯,有事嗎?」 「我只是想等洛年。」狄纯顿了顿又說:「我不急,宗长你们慢慢谈。」 「妳进来吧。」叶玮珊微笑說:「妳陪一下洛年,我去交代一点事情。」 「好!」狄纯一喜,快步奔进房中。 沈洛年瞄了狄纯一眼,见她开心地望着自己,刚刚想好的骂人言语,一时倒也說不出口。沈洛年叹口气說:「干嘛這么高兴?」 狄纯甜甜地笑說:「洛年愿意到這儿来住,我当然高兴。」 「多個人骂妳有什么好高兴的?」沈洛年哼哼說:「我也沒打算久住。」 狄纯一怔,笑容收了起来,诧异地說:「你以后又要走嗎?」 「当然。」沈洛年顿了顿說:「這次之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狄纯吃了一惊說:「为什么?」 不妙,這话若传了出去,想必会有更多人来啰嗦。沈洛年一面暗骂自己多嘴,一面摇头說:「别紧张,我只是开玩笑。」 「真的嗎?」狄纯上下看着沈洛年,還是一脸担心。 「别啰嗦了。」沈洛年推开狄纯凑近的小脑袋,转头望向窗外,沉吟片刻才說:「妳和大家处得好嗎?」 狄纯一怔,低声說:「大家都对我很好,可是……」 「可是怎么?」沈洛年转回头。 「沒什么。」狄纯望着沈洛年說:「洛年,他们都說,现在沒有人敢找你麻烦了……你离开的时候,可以带我走嗎?」 沈洛年皱眉說:「我一個人住山裡,妳跟着我干嘛?」 「我不会惹你生气的。」狄纯忙說。 「不是這問題。」沈洛年說:「我這种怪人才能离开人群一個人住,妳不适合。」 「有你陪我啊。」狄纯嗫嚅說。 「我才不陪妳!」沈洛年瞪眼說。 狄纯瘪着嘴低下头,看样子眼睛又红了起来。沈洛年见状,口气放缓說:「既然大家都对妳很好,为什么還要跟我走?」 「我……我想跟着你。」狄纯低下头說:「我還沒报答你。」 沈洛年哼了一声說:「别的沒学会,倒先学会說谎,我离开前怎么交代妳的?」 狄纯一怔,**轻颤,却又說不出话,眼泪倒已经先流了出来。 其实狄纯不說,沈洛年也心裡有数。狄纯对赖一心的倾慕似已越陷越深,她個性胆怯善良,也不可能介入叶、赖之间,争取自己的幸福;而白宗大多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唯一一個和狄纯年纪较近的吴配睿,個性直率认真,和狄纯的温婉個性似乎也不怎么相投,她這份心事,恐怕也沒人可說,让她一直待在這儿,看着叶玮珊和赖一心两情相悦,說不定真会闷出毛病来。 如果让她离开這儿几年,对她会比较好嗎?沈洛年看着正低头拭泪的狄纯,叹了一口气,摸摸她的头說:「真想离开這儿,我就带妳走吧。」 狄纯一怔,抬起头看着沈洛年說:「真的?」 「就当多了個小丫鬟。」沈洛年哼声說:「以后做饭洗衣這些杂事就交给妳了。」 狄纯一喜,露出笑容說:「我会好好做的。」 「反正怀真還要几年才会出关,到时候再送妳回来也无妨。」沈洛年瞄了狄纯一眼說:「到那时,能把该忘的人忘掉嗎?」 狄纯红着脸,咬着唇,說是也不对,說不是也不对。過了好片刻,狄纯才低声說:「洛年,你怎么办到的?」 「什么怎么办到的?」沈洛年莫名其妙地问。 狄纯看了沈洛年一眼,又低下头說:「你……怎么忘记宗长姊姊的?」 沈洛年一怔,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回答,這时硬要說自己沒喜歡過叶玮珊,也太矫情了,只不知道狄纯从哪儿听来的?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沈洛年才說:「我并沒有刻意想忘了她。」 狄纯抬起头,看着沈洛年說:「那……」 「也许是……随着時間過去,自然就慢慢地淡了。」沈洛年說。 「那怀真姊呢?」狄纯又问:「還要几年時間,你不怕以后对她的感情也会淡下去嗎?」 「我不知道。」沈洛年皱起眉头說:「妈的,当真淡了我也沒办法。」 狄纯轻侧着头,仿佛自语一般地說:「我也能办到嗎?」 沈洛年哼了一声說:「妳這么爱钻牛角尖,說不定带妳走也沒用。」 「不会的。」狄纯低声說。 「走着瞧吧。」沈洛年說。 「我還沒见過怀真姊呢。」狄纯心念一转,露出笑容說:「大家都說她很漂亮,至少要让我见過她之后,你们才可以分手喔。」 「去你的。」沈洛年揉了揉狄纯脑门,好笑地說:「分不分手可以這样决定的嗎?」 這时门户那端响起两声敲门轻响,叶玮珊打开门,站在门口微笑說:「我派去請文森特先生的人回来了,他们說马上就過来拜访……洛年,他们抵达的时候,你也一起来碰個面吧?」 「好啊。」沈洛年說到一半,微微一惊說:「啊!不好。」 「怎么了?」叶玮珊意外地问。 「不好、不好。」沈洛年摇头說:「我偷看一下,确定是他们就好了,不和他们碰面。」 「为什么?洛年你做了什么坏事嗎?」這下连狄纯都有点好奇。 「别瞎猜。」万一琼老太婆突然考自己「守护阵」的咒语,可无法交代,自己早忘光了。沈洛年摇摇头,心念一转說:「有個叫杜勒斯的小魔法师,只有十一、二岁左右,倒是可以和小纯交個朋友,你们年纪差不多。」 狄纯嘟起嘴說:「要我去帮忙照顾一下小孩可以啊,但是我才沒這么小呢。」 「人家年纪虽小,個性可成熟呢。」沈洛年哼哼說:「說不定比妳還懂事。」 狄纯正想抗议,叶玮珊已经点头笑說:「那小纯就一起来吧,我一個人去也不大好。」 「好啊……对了,魔法师是什么意思?」狄纯问。 沈洛年沒耐心地說:「妳去问玮珊吧,我懒得重新解释……对了玮珊,城内有纸笔嗎?」 叶玮珊微微一怔說:「有,要做什么?」 「還不知道有沒有用。」沈洛年摇摇头說:「晚点拿些给我。」 「好。」叶玮珊目光往走道一望說:「他们送家具来了,我們出来一下吧。」 沈洛年与狄纯往外走,果然看到几個壮汉正搬运着床铺、桌椅等物,从楼梯口走上,三人让开通道,叶玮珊一面微笑說:「现在困守城中,木料来源只剩下妖藤,那不是什么耐久的材料,所以我們并沒有把各空房的家具补齐。」 「无所谓,我荒郊野外也都倒下就睡,沒這么挑剔。」沈洛年顿了顿說:「妳不提围城,我還差点忘了……你们就這么把凿齿放在外面不管嗎?」 叶玮珊笑容收了起来,轻叹說:「凿齿来了十几万,出城清剿实在沒把握,還好暂时食水不缺,最好是他们自动退兵。」 「万一他们当真在等道息大涨的日子呢?」沈洛年說。 「至少要等到虬龙的事情過去,以避免两面受敌的处境。」叶玮珊担心地說:「现在只希望短期内道息别涨,十日后虬龙若顺利放弃统治人类,凿齿却還不离开,就得考虑主动出城战斗……不過现在总门管理系统大乱,别說出城作战了,就算单纯守城,恐怕也会出問題……」 沈洛年看着叶玮珊颦眉思索的模样,忍不住說道:「若让蛟龙统治,凿齿应该会主动退兵吧?」 「也许吧。」叶玮珊目光左右扫過,见除了狄纯之外周围无人,這才低声說:「洛年,我明白你的想法,其实我個人虽不赞同,却也不像李大哥一样完全排斥。」 沈洛年听到這话,倒有三分意外,诧异地說:「但妳刚刚……」 叶玮珊摇了摇头說:「我反对的最主要原因是——人民不可能接受异族统治的,尤其是龙族。严先生他们已经开始在各地做民调了,但经過那次腾蛇攻击,对龙族反感的人实在太多,不用民调也知道结果。」 果然是因为自己把腾蛇惹来,所以才误了大事?沈洛年大皱眉头,一面說:「干嘛管民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怎能如此?」叶玮珊皱眉說:「這不成独裁者、暴君了嗎?……何况现在岁安城的统治者也不是我們。」 沈洛年对政治一窍不通,自然也不知该怎么說才好,呆了片刻才愤愤地說:「妈的,我不会說啦!总之我觉得现在還管什么民调很可笑,若是妳自己觉得虬龙不好就算了,居然想靠民调决定?实在是……」 狄纯看沈洛年越說越气,担心地走近,拉了拉沈洛年的手,轻声說:「别生气啊,不要骂宗长姊姊。」 沈洛年正火大,回头瞪眼說:「我哪有骂她?」 狄纯被刮到台风尾,当下缩起头、吐吐**說:「好凶。」 「小纯妳别担心。」叶玮珊反倒轻笑說:「洛年說话本来就這样,我不会在意的。」 沈洛年也不是真想骂人,摇头說:「算了,我不管,你们爱做民调就去做吧。」 「沒想到你和一心還是有类似的地方。」叶玮珊抿嘴一笑說:「他也要我别管民调。」 「啊?」沈洛年倒有点意外。 「不過他和你說法不同。」叶玮珊說:「一心觉得,如果当真认为正确,就不要在乎所谓的舆论,他认为只要全力对人民解释,对方终究会理解。」 沈洛年可不怎么想和赖一心「类似」,他哼声說:「我才懒得解释。」 叶玮珊想了想又說:「确实,就算我們将普通人当成奴隶、下等人,给予不公平的待遇,以现在的战力差异,他们也沒能耐揭竿而起,反抗变体者……但這种施政模式,绝不可能是民主选举制度,只有独裁政权才有可能。」 「那就独裁啊。」沈洛年无所谓地說。 「你也觉得民主不值得保留嗎?」叶玮珊苦笑說:「我却觉得,民主制度对人类来說,毕竟是利多于弊啊。」 沈洛年正想开口,叶玮珊目光一转說:「等等,房间已经弄好了,进去再谈。」 三人走入屋中,却见床褥、桌椅、衣柜分占了三面,叶玮珊关上门,這才回头笑說:「好了!我毕竟是白宗宗长,外面人来人往,被人看到我挨骂总不大好,房间裡面就沒关系了,請继续。」 沈洛年却已经沒劲了,他摇头坐在床旁說:「谁要骂妳?不聊這個……說說你们以后的计划吧?」 「现在当然就是抵御敌人啊。」叶玮珊拉开椅子坐下,一面說:「若能打退凿齿,這儿的人们都安全了……我們可能還会去其他大陆找生還者吧。」 「還去啊?」沈洛年摇头說:「上次才差点被活埋。」 「那是刚好大地震。」叶玮珊說:「不会又這么倒霉吧?」 「這倒也是……」沈洛年想了想說:「我之前也曾到处逛了逛,反正闲着,把我知道的各地状况跟妳說說吧。」 三人就這么又聊了一段時間,沈洛年把西欧的一些状态,以及上次逛去美洲的经历简略說了一次,最主要就是告诉叶玮珊犬戎族与麟犼族的栖息地,那种地方若不慎闯入,想逃生可不容易。 不久之后,门外传来讯息,文森特等人来访,沈洛年在叶玮珊安排下,远远确定了对方的身分,之后则让叶玮珊与狄纯前去接待,自己一個人回房休息。 回到房中,沈洛年关上房门,叹了一口气說:「怎办?他们不想让虬龙族统治。」 轻疾开口說:「你愿意的话,可以试着强迫他们答应。」 「什么?」沈洛年吃惊地說。 「至于怎么做,我就不便多言。」轻疾說:「但你应该也不难想到。」 只剩下十天,当然不可能搞什么宣传、沟通、**民心的把戏,若硬要所有人答应,意思就是硬来嗎?不肯服从的就宰了? 其他人也就罢了,自己怎么可能对白宗硬来?自己想让虬龙保护人类,目的就是避免白宗众人陷入战乱,若因此和白宗起冲突,還不如直接离开。 现在……只好在能帮忙的地方出点力。沈洛年說:「我问個問題,经脉之学,应该算是常识吧?」 「全身各处经脉穴位算是常识。」轻疾說:「但各门派古传的特殊运功法门,就是非法問題了。」 「特殊的就让一心自己慢慢研究,我把常识部分整理给他好了。」沈洛年說:「等玮珊给我纸笔之后,我写给他。」 「好。」轻疾說:「但用口述不容易,我直接标示给你看。」 「咦?」沈洛年說:「口述不容易的话,我怎么告诉一心?」 「你可以画图。」轻疾說。 「喔。」沈洛年点头說:「你要怎么标给我看?」 「等等。」轻疾从沈洛年耳中蹦出落地,化入那片息壤砖中,倏然地面浮起一团土,轻疾化为一個手臂长的裸体**人形,身上到处都是小突起,一條條线路在突起间彼此连贯成型,正是全身的经脉穴位图。 「這么复杂啊?」沈洛年诧异地說。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轻疾一面說话,身上跟着改变,许多的线路和突起一個個消失,只剩一條穴脉路线仍旧显现,他這才說:「我們从督脉开始……我先提醒你,并不是每個经脉穴位都在皮肤表面,我一個個解释,你仔细听。」 「等一下,我還沒拿到纸笔呢。」沈洛年叫。 「你一面听,一面运行**道息,顺脉巡行,经過穴位的时候,感应也会不同。」轻疾說:「這样自然就会记住,取得纸笔之后,再写出来即可。」 沈洛年微微一愣說:「我也顺便学嗎?」 「总沒坏处吧?」轻疾說:「如果赖一心說得沒错,以经脉之法运行确实能使身体变化速度提升,对你可能也有帮助。」 「有什么帮助?」沈洛年說:「道息又不能攻击人,我身上凝聚一堆也不知有沒有用。」 「虽然不知道凤凰有什么能力,但你身体仙化程度增高,总有好处。」轻疾說:「比如……现在你就算收敛着道息,身体仍可以依心念变轻到一個程度,這不也是凤灵仙化的关系嗎?」 「有道理。」沈洛年想想又皱眉說:「可是我刚看你身上……穴脉好像有一大堆,记這东西会不会很难?」 「要死背确实不容易,但让身体记忆,比让头脑记忆容易。」轻疾說:「要不要试试?沒兴趣的话,就等纸笔吧。」 沈洛年沉吟片刻之后,终于說:「先试试,要是太难再說。」 「那么我开始說明。」轻疾转過身,比着自己身上說:「督脉起于小腹下方耻骨中央,共二十八穴,始于尾闾骨端之长强穴,之后经腰俞、阳关入命门,上行悬枢、脊中……」 当下沈洛年一面细听,一面照着轻疾的指示运行道息,在**顺经脉而行。 沈洛年本来以为,学习這些经脉穴位的知识,顶多花一晚上的時間,沒想到這事情可不简单,一忙就忙了好几天。 毕竟人体的穴脉,可不只小說裡面常提到的奇经八脉而已,全身還有许许多多绕行各处的表裡经络。只不過一般经络好比川渠江河,奇经八脉则如湖海大泽,是让炁息能集中汇聚,并藉此运转使用的地方,若要养炁修炼,确实是以此为始,但想通透全身经脉,這八脉可远远不足。 据轻疾所說,经脉之学钻研的道理有三,首先是借着不同的运行方式,凝练、汇聚、强化**炁息。這部分道武门借着以道入武的方式,模仿了妖族的引炁之法,炁息强度决定于躯体能承受的量,已经不用多费心思。 第二点,就是沈洛年现在注重的部分,也就是借着经脉运转着炁息,以达到强化或改变躯体的目的。沈洛年只不過把于**运转的炁息改成道息,而对赖一心這种变体者来說,目的是使身体更纯化,以便吸收更多妖质,也就是赖一心想了解经脉之学的原因。 第三点,就是借着适当、独特的经脉路线外放,以产生强大的攻击力。這部分各家各派自有不传之秘,轻疾也不多提,不過对沈洛年来說,反正道息不具有攻击能力,就算学会也毫无用处,自然也沒什么兴趣。 沈洛年一开始,其实也是兴趣缺缺,但随着他将浓密的道息在各经脉运行后,不到两日,**马上产生了明显的变化,凡是经脉运行之处,都有明显的舒适和增强的感觉,這驱使着他继续学习更多的穴脉路线,直到全身都达到這种效果为止。 而且正如轻疾所言,身体记忆果然比头脑记忆容易不少,几個巡行之后,想忘记都很不容易,毕竟那本来就是**炁脉流动的道路,只不過過去十分不明显,走通了之后,只要顺流而行,很容易就可以照着运行。 這几天,沈洛年专心研究着经脉,一面把各经脉路线绘制成图,并在旁以文字注解,其中文字的部分,自然是出自轻疾之口,省去沈洛年找适当词汇形容的辛苦。 也因为他忙着這些事,若有人前来叙话,他大都只应付两句就赶跑对方,就這么一個人躲在房中;而在虬龙之事处理妥当之前,叶玮珊并不希望沈洛年太频繁出现在他人面前,也嘱咐众人少去打扰,所以后两日,除狄纯定时送来饮食之外,渐渐少人前来。 就這么過了五日,沈洛年终于把人体的经脉穴位绘制完毕,**累积凝聚的道息,也随着学习的**,顺各经脉畅流、浸透全身各处。虽然說因为時間還短,沒法感觉到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从身体那种舒适的感觉来說,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处。 终于完成最后一章经脉图解的沈洛年,拿着好几十页的手抄纸张,用手拍了拍,对站在桌面的小人形轻疾說:「差点把我累死,未免太多经脉了吧?這百多條经脉皮络,怎能同时运行?每個学武的人都要学這么多嗎?」 「一般战斗用的炁脉运行法门,不会用到所有经脉,不過你们现在的目的是锻炼改造全身,越清楚越好。」轻疾依然是那副裸男的模样,他仰头对沈洛年說:「這些经络数量虽多,但走熟后的经脉,不用花心思就可自动运行,你只要一步步慢慢增加即可。」 「是嗎?」沈洛年有点怀疑地說:「虽說只要送道息過去就会自己顺经脉运行,但要是不理会,绕個一、两圈之后,道息又会顺流返回奇经八脉,最后纳回丹田。」 「這是当然。」轻疾說:「你這几天一直试行新的经脉,并沒有哪條经脉长久运行,所以都還沒习惯。」 「我有個办法!」沈洛年突然目光一亮說:「如果开启時間能力,我就可以快速地一條條送出道息,控制方位,也许第一條還沒停下,已经送到最后一條……這样就可以同时让所有经脉都在运转!」 「這样有什么好处嗎?」轻疾问。 沈洛年微微一愣說:「你不是說這是经脉运行的第一阶段目标嗎?」 「对。但你运行的毕竟是道息,不是真的炁息,攻防上并沒有实际作用,其实不急于一时。」轻疾顿了顿說:「但如果你想藉此法顺便练练精智力,倒也无妨。」 沈洛年正想說话,轻疾突然无预警地分成两截,其中一小点跳上沈洛年肩头,钻入他耳中,另外一截则蹦到地面,化回息壤砖土。沈洛年微微一愣,低声說:「又是谁来找我?」 「此为非法問題。」轻疾說。 沈洛年也只是顺口问一句,他注意力往外一转,已经感觉到叶玮珊正走近门口。 這儿是息壤砖盖成的房子,多数人的炁息都已散去,难以分辨,但身怀洛年之镜的几個人,倒是都很容易察觉,叶玮珊這时候来得正好,沈洛年整了整手中那迭纸,准备让她交给赖一心。 「洛年?」叶玮珊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說:「有空嗎?」 「請进。」沈洛年拿着那迭纸站起說。 叶玮珊推开房门走入,瞄了桌面一眼說:「還在忙嗎?」 「忙完了。」沈洛年让开桌边說:「椅子妳坐吧。」 「不坐沒关系。」叶玮珊好奇地看着沈洛年手中的纸张說:「你這几天在忙什么?」 「這该叫……经脉图解?」沈洛年耸耸肩,伸手說:「一心需要的,妳拿给他吧。」 「什么?」叶玮珊一惊,接過翻了翻,看着一幅幅绘着经脉穴位的人形图与密密麻麻的解說,脸上更显惊讶,难以置信地說:「原来你這几天就在忙這個?」 「嗯。」沈洛年說:「這只是基础,学会对提升仙化程度有帮助,但战斗的运用法门,得靠他自己研究。」 「一心一直想去找总门学這门功夫,我明知对方不会教他,所以一直拦着。」叶玮珊看着沈洛年說:「你怎么会這门功夫的?」 「算命算出来的。」沈洛年翻白眼說。 叶玮珊听到這答案,真有点哭笑不得,她紧抓着那迭纸,望着沈洛年說:「這也能算?你什么都能算嗎?」 「当然不是。」沈洛年說:「我就算不出妳会先嫁人還是先大肚子。」 叶玮珊脸一红,轻顿足說:「洛年!胡說什么。」 「不是开玩笑。」沈洛年望着窗外說:「若我真能算出你们的未来,那就好了。」 叶玮珊低下头,望着手中的那迭「经脉图解」,低声說:「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沈洛年横了叶玮珊一眼說:「答应让虬龙统治?」 叶玮珊一怔,为难地說:「我……」 「我随便說說的啦。」沈洛年挥手說:「别理我。」 「我知道,你自己根本不在乎谁统治人类,只是为了我們……」叶玮珊凝视着沈洛年,低声說:「我很感激,只是我沒办法……」 「好了,别提那事了。」沈洛年避开叶玮珊目光,转身走到床沿坐下說:「妳来找我,应该有事吧?」 「对了。」叶玮珊稳了稳情绪,這才說:「這几天和各界开了好几次会,共联的立场当然不用多說,总门和我方,则一直保留着最后的决定,還沒表态。」 「干嘛保留?」沈洛年有点意外地說:「白宗不是反对嗎?」 「我們确实倾向反对,但若虬龙硬来,人类打得過嗎?」叶玮珊颦眉說。 「打不過。」沈洛年马上摇头。 「我也這么想。」叶玮珊說:「息壤土砖应付一般的妖怪還勉强,应付会飞的妖怪就吃力了,再加上千羽部队沒法出城补给,這城更难守……就是因为這样,白宗才沒法宣告拒绝啊。我們当然期待虬龙给我們選擇的机会,但若现在就把话說死、煽动民众抗争,万一虬龙硬来,到时如何收场?现在总门和我們,都正在汇聚各民间领袖的意见,希望到时候能藉此对虬龙作诉求。」 「民间领袖?」沈洛年可听不懂了,皱眉說:「问他们干嘛?」 叶玮珊一怔說:「這些人的意见,代表這几十万的民意啊,怎能不理会?」 「现在主要問題不在于人民的想法,而是虬龙的想法吧?」沈洛年抓头說:「我实在搞不懂你们,虬龙会管所谓的民意嗎?」 叶玮珊微微一怔,沉吟說:「你說得沒错,妖族的想法和人类未必相同;我們用人类的立场来思考,根本上就错了……也许该照你的想法。」 「喔?」沈洛年想想突然觉得不对,瞪眼說:「什么意思?我比较像妖怪嗎?」 叶玮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合掌躬身說:「抱歉啦,但你的想法确实很特殊啊……洛年,如果你是虬龙,你会怎么想?」 「如果我是虬龙,才不会這么客气,還给你们十天考虑!」沈洛年摇头說:「我当场就要人类投降,你们若拒绝,我就随便选一区的人杀光,然后再问一次。」 叶玮珊张大嘴說:「這样做的话,就算人类打不過他们,也会心怀怨恨啊。」 「有什么好怕的?」沈洛年說:「虬龙对人类来說几乎是绝对的强大,也不怕你们造反,他们寿命又长,统治個百多年之后,记恨的人类也差不多都死光了,到时后代還不是乖乖喊吾皇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