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 第三章 我负责杀人 作者:莫仁 「靠!洛年!你真把那些龙赶走了!」玛莲纵身扑上,从后方用手臂勒紧沈洛年颈子大叫:「好厉害!」 這动作代表佩服?沈洛年倒不知该怎么应付玛莲,只能扯扯脖子上的手,以保呼吸顺畅。 「喂!阿姊!這样不好啦。」张志文见玛莲紧紧抱着沈洛年,不禁张大嘴,一脸苦相。 玛莲心情正好,她回头白了张志文一眼,笑說:「阿姊高兴!你這臭蚊子吃啥醋?」 张志文一怔,结结巴巴地說:「阿姊……妳說我吃醋?」 「不是嗎?」玛莲瞟了张志文一眼,转头哼声說:「不是就算了。」 「是!当然是。」张志文飘身绕到玛莲面前,笑着說:「我吃好大的醋。」 「滚远点。」玛莲松开沈洛年,左足飞起,对张志文踢了一脚,一面忍不住笑骂:「你吃醋关我什么事。」 「当然有关,有好大的关系。」张志文笑嘻嘻地闪开,换個方向又凑了上去。 张志文虽然有些怕事又懒惰,却从来不笨,相处這么久,玛莲還是第一次对张志文提到「吃醋」這两個字,接不接受還是其次,但至少代 表她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心意,這可是大好消息,张志文仿佛被打了强心针般,绕着玛莲转個不停。玛莲心情正好,嘻嘻笑着也不发脾气。 同时前脚后脚奔上的赖一心,一把抓着沈洛年,兴奋地說:「变重了吧?你刚变重了对吧?」 「是啦、是啦。」沈洛年還真的挺感激赖一心,若不是他提醒,自己从来沒想過尝试变重,沒想到竟有如此威力。 「我就知道!」赖一心有点兴奋地說:「若能掌握這轻重之间的变换,那可真是变化无穷啊……」 「轻重间的变换?什么意思?」玛莲诧异地问。 赖一心正感兴奋,开口說:「就是……啊,不能說。」 「什么啊?」吴配睿也忍不住叫。 「不能說、不能說。」赖一心摇头說:「這是洛年的秘密。」 「這還差不多。」沈洛年点头說:「要是泄露的话,罚你……罚你不准娶玮珊。」 「呃?」赖一心张大嘴的同时,叶玮珊脸红了起来,顿足說:「洛年你胡說什么。」 沈洛年耸耸肩說:「我不知道一心怕什么啊,只想到這個。」 「這笨蛋天不怕地不怕的……关我什么事?」叶玮珊先白了赖一心一眼,又忍不住回头瞪着沈洛年說:「你也够乱来,居然和虯龙打起来 ……還居然赢了……」 「可不是我招惹的。」沈洛年哼了一声,目光往外转,准备找人算账。 這时周围除白宗人之外,总门与共联的人都在不远处,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盯着這附近被破坏的地表。在這道息不足之处,虯龙一掌挥出 的妖炁,能把数十公尺范围同时压陷爆散,這种力量已很难想象,沈洛年却硬生生地承受了好几下,不只仿佛沒事,最后還击退了虯龙,這人 到底是不是人? 不過虽然都是讶异,总门、共联却和惊喜的白宗不同,总门人们脸上表情是惊愕交错,共联则是如丧考妣般地仿佛世界末日,尤其张士科 等人,似乎完全无法相信虯龙败走的事实,惶然地站在远处,每個人都說不出话来。 沈洛年心底其实是站在共联那边的,問題是不能拿自己脑袋当代价啊……弄成這样,都是总门那群浑蛋惹出来的!现在虯龙走了,谁来保 护岁安城?沈洛年想起這件事就发火,当找到吕缘海等人时,他目光一寒,对着那方向飘去。 洛年当初连杀百余人,在总门众人的心目中,早已变成凶神恶煞般的人物,吕缘海见沈洛年倏然飘来,忍不住退了几步,而不只他退,总 门這大群人同时跟着往后退,只有狄静挺胸挡着沈洛年,和沈洛年对视着,不肯稍让。 這沒人性的老太婆又想干嘛?沈洛年停在狄静身前,侧头瞪着她。 「怎样?」狄静冷冷地說:「连我這身无炁息的老太婆你也要打嗎?」 沈洛年本来還想不理她,听到這话不禁火了起来,他最讨厌這种「自命弱势却横行霸道」的家伙,因为她是老太婆,所以就可以不怕人揍 嗎?這算什么道理?沈洛年二话不說,一個巴掌拍了過去,把狄静打翻。 這一掌沈洛年虽沒运用质量变化,但站在息壤砖上的狄静身无炁息,普通的一巴掌就可以把她那张老脸打肿。对沈洛年居然当真出手,她 可真有些意外,狼狈地翻身倒在一旁,捣着脸,指着沈洛年說不出话。 「我管妳是不是老太婆?要不是看小纯面子,我上次就宰了妳。」自上次偷听到狄静打算派人迷好狄纯的事,沈洛年就极端厌恶這老** ,他瞪着狄静說:「妳再多废话一句试试。」 许多**、老人之所以敢撒赖使泼,都只凭借着对方理论上「不该」对自己认真,但知道对方根本不管這种所谓的「社会通则」的时候, 或說当死亡摆在眼前的时候,還敢撒赖的人毕竟不多,狄静看沈洛年眼神当真透出了杀意,她身子微微一颤,终于闭上了嘴巴。 「洛年!」叶玮珊奔近,拉着沈洛年說:「已经很多人排斥你了,你還做這种事?」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沈洛年說。 「那……欺负弱者总不对吧?她是**,年纪又大了……」叶玮珊低声說。 「這些浑蛋对我来說哪個不是弱者?都不能动手?」沈洛年哼了一声,一指狄静說:「這种老浑蛋,若不是以为我不会动手,敢上来 挡路大小声嗎?我沒杀她,已经很客气了。」 「你……怎么這么說话。」叶玮珊說不過沈洛年,只能摇头叹气。 沈洛年倒真不怕宰了狄静,就算狄纯因此恨上自己也沒什么了不起,不過对方挨了一巴掌就不吭声,過去补上一刀总不大对劲,沈洛年盯 了狄静片刻,见她似乎真的乖了,倒也不为已甚,他转头望向吕缘海,這老奸巨猾的家伙要不要顺便杀了?算了,不久后鑿齿即将攻城,变体 者杀了一個就少一個,還是尽量别杀。 吕缘海见沈洛年看着自己的目光怪异,他心虚地說:「這個……恭喜沈先生打赢虯龙,为人类争光。」 「争光個屁!」沈洛年听到這话更火了,要不是這群人惹虯龙找自己麻烦,何必打這一仗?他咬牙說:「刚那人……吴达呢?」 「這……他其实与我們无关……」吕缘海看沈洛年脸色难看,连忙回头說:「但我們当然会找出他来,快,快把吴达叫来。」 此时根本沒人敢违抗沈洛年,在总门通力合作之下,吴达从人堆中被推了出来。他看着沈洛年的表情不对,突然苦着脸,趴在地上說:「 沈贤侄,求求你帮我救出小睿她妈,我是被他们逼的。」 「你說什么?」「别乱說话!」「谁逼過你了!」总门的人都叫骂了起来。 沈洛年自然看得出吴达是說谎,不過他也不可能自愿干這种事,总门也脱不了关系。他目光扫過,想了想,望向吕缘海說:「小睿的妈妈 呢?也带過来,动作快点。」 吕缘海不敢說不,当下回头嘱咐,要人把关着的吴母柯贤霞送来,本来避在人群中看戏的吴配睿,听到這话,忍不住奔近說:「洛年?你 找我妈……干嘛?」 「小睿,這人似乎是個浑蛋?死了有沒有关系?」沈洛年指着吴达问。 吴达一惊,忙說:「小睿,我……我对妳妈一直都很好啊,小时候也有带妳出去玩啊。」 吴配睿這一瞬间颇有点不敢回答,她怕若是点头,沈洛年出手就把吴达杀了,自己母亲焉能承受?但她又不愿意說违心之言,只结巴地說 :「洛……洛年……我……」 叶玮珊低声說:「洛年,别杀人。」 「我沒要杀人。」沈洛年伸手摸向吴达后背片刻,沉吟說:「這家伙满口都是谎话,我拿他试验看看,死了算他活该。」 死了活该?吴达惊慌地說:「饶了我……饶……」突然他身子一软,趴了下去。 「阿达!」這时柯贤霞恰好被送了過来,远远看到吴达萎靡倒地,忍不住叫了出来。 沈洛年把吓得发抖的吴达一把抓起,扶他站直,上下看了看,探探脉息,喃喃自语了几句,這才点头說:「看来還挺健康的,這办法有用 「我……我全身沒了力气……」吴达慌张地說。 「你的引仙妖体集中处,被我散化了。」沈洛年回头望向吴配睿說:「我把妳妈引仙之体也散化了吧?否则改天又被這人利用。」 吴配睿怔了怔說:「沒有坏处嗎?」 「你有办法消除掉引仙效果?」叶玮珊也吃惊地說。 沈洛年先对叶玮珊点点头,這才对吴配睿說:「算命說沒坏处。」 吴配睿迟疑了一下,终于点头說:「好,拜托小心点。」 柯贤霞看吴达沒事,加上听到沈洛年和吴配睿的对话,這才知道沈洛年只是把引仙的能力消除,她本就不想拥有這种能力,自引仙之后, 也几乎沒怎么仙化過,当下不发一语,让沈洛年把**的引仙妖体给化散了。 「這两個人就由白宗带回去,好好审问看看到底犯了什么罪。」沈洛年处理完毕之后,对叶玮珊說:「放在总门那儿,牵肠挂肚、問題太 多。」 這时也不是争论治权谁属的时机,叶玮珊招来印晏哲說:「派人把這两人带回白宗,锁起来看管……他们是小睿父母,别失礼了。」 「明白。」印晏哲点点头,往下交代。很快地,吴达两夫妇就這么垂头丧气地被人带走。 最后只剩一件事,沈洛年目光扫向有点惶恐的吕缘海,又望向一脸失落的张士科,他头大地回头說:「玮珊,虯龙走了,這城现在该怎办 叶玮珊一怔說:「现在应该赶快定下宪章,选出领导者,制定相关法规……」 「太慢了。」沈洛年摇摇头說:「鑿齿就在城外,搞选举、定法规缓不济急。」 「沈先生!」吕缘海走近一步說:「第一件事,肯定就是统一!」 「這么個小城统什么一?」沈洛年皱眉问。 「张盟主的分离主义,差点让我們被虯龙族统治。」吕缘海指着张士科說:「本来只是人民的内部矛盾,你居然假借独立一族之名,想利 用外族之力,不只出卖了所有人类,還背弃广大人民的信赖……」 「够了、够了。」沈洛年不习惯這些词汇,皱眉摇头說:「现在事权统一确实是重要的事……玮珊,妳来做主吧。」 「什么我来做主?」叶玮珊诧异地說。 「就是妳当国王、当皇帝、当独裁者的意思。」沈洛年說:「现在沒法律沒关系,妳决定了就算数。」 「你开什么玩笑?」叶玮珊大吃一惊:「我才不干。」 「不是开玩笑。」沈洛年說:「敖旅临走前說,数日内道息必涨,鑿齿定将攻城,想守住城,总要有人出来指挥……就暂且由妳为主,吕 门主、张盟主为副,先把整個城的防御组织起来……上次总门不是說要创一個什么噩尽联合会?就這么定了吧,妳当会长。」 「那你呢?」叶玮珊顿足說:「虯龙明明說人族以后由你管理,我們白宗尽力辅佐你就是了。」 「我才懒得管這么多。」沈洛年板起脸說:「我负责杀人!我是会长专属的杀手。」 「呃?」叶玮珊一愣,說不出话来。 沈洛年目光扫過吕缘海和张士科說:「這时最重要的是团结,记住了,谁不听玮珊的话,我马上宰了。」 「洛年。」叶玮珊走近低声說:「你别闹了,怎能让我做這种事?我根本不会……而且独裁也不好啊。」 「這城内几十万人妳不想管了嗎?」沈洛年說:「不管也好,趁着道息未涨,我們马上迁入山裡面。」 「不行啊!」叶玮珊說:「這有一大半的人是我們带来的,怎么可以說不管就不管?」 「那就一定要有人出来统合守城啊,否则城破了還不是一起死?不然妳觉得谁当头比较好?」沈洛年說:「我懂得不多,至少知道多头马 车是跑不了的,难道妳要服从总门指挥?」 吕缘海实在不像好人,叶玮珊自然沒法点头,她正說不出话来,沈洛年又低声說:「反正谁不听话叫我去杀就对了,总之先把鑿齿打退, 至于以后要不要民主选举,等這次熬過了再說……不懂的就问人吧,妈的,宗儒不是当過公会会长嗎?都是会长,应该很懂,问他吧。」 游戏裡的会长,和实际怎会相同?叶玮珊不禁哭笑不得,但她一时之间,确实想不出第二個人选,何况這时也不适合和沈洛年多辩,她权 衡利害,深吸一口气說:「我接下就是了。」 「那就好。」沈洛年退开两步。 「各位,如今虯龙族已退,鑿齿数日内必定攻城,得靠我們人类自己应付。」叶玮珊望着总门与共联的人說:「此时時間紧迫,希望我們 能捐弃成见、同舟共济,协力解决這次的危难……晚辈虽暂时负责统筹一切,但請诸位放心,我保证打退妖族之后,一定重新导回民主的机制 ,绝不会栈恋权位。」 吕缘海和张士科对看一眼,两人虽然心中都是无奈,但有杀人不眨眼、天下无敌的沈洛年压在上面,谁也不敢說不,两人只好点了点头。 「首先要把战力、编制、资源等编组统合起来,并建立命令通传系统……」叶玮珊說:「我們先各选五人小组,统合各项资料一起开会。 「你们开就好了。」张士科垂头丧气地說:「共联只有三百余名的变体战力,称不上部队,要怎么安排我們,就請直接指示吧。」 「张盟主。」叶玮珊望着张士科說:「你不是一直想在明君下效力嗎?」 张士科一怔,抬头看着叶玮珊。 「我虽然称不上明君,但所谓的贤臣,不就更该在這种时候鞠躬尽瘁、为民谋福嗎?」叶玮珊肃容說:「莫非一定要有虯龙族的战力支持 ,盟主才有自信一展所长?」 张士科被這话一激,怒目說:「妳到底想說什么?」 叶玮珊露出笑容,语声放柔說:「共生联盟既然奉您为盟主,盟主当有過人之能……若能得您贡献心力,是岁安城全民之福。」 对着這样一個露出甜美笑颜的小女孩,张士科气也发不出来。他窒了一窒,终于說:「我去开会便是,看看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那么半小时后,請两位率领相关人等,到白宗主楼开会。」叶玮珊說完,向两人微微施礼,這才一笑转身,领着白宗众人去了。 经過了四天的時間,道息仍未涨,但编制已经慢慢定了出来,总门原有的近万部队,连同共联、白宗的引仙部队整個编整起来,分别防守 着四面城墙,城内的持枪民兵也募集了数万,其他人则一面制造弹药,一面加厚各地的息坏砖,空中千羽部队则不断往东面大陆飞,把搜寻到 的残存武器弹药运回,而留在城内的部队,则每天操练着作战与阵型技巧。 如今每個人都知道,近日内道息将会再度大涨,那时鑿齿大军必定攻城,而且因为道息又涨,防守一定十分艰困,說不定连息壤砖造的城 墙也不足以防范,此时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一样是围城,但這几日城内气氛和前些日子已大不相同。 而月影团等人,除了杜勒斯年纪太小,其他人也编入了部队之中,這时也谈不上信不信任,反正敌人是想屠灭人类的妖族,能出一份力的 自然会出力,就连总门、共联,這时也真的齐心合力协助着叶玮珊,毕竟城破了大家都得死,要内斗等打退了敌人再斗。 在這种备战日子裡,白宗大楼這儿,人人都十分忙碌,除了整天躲在房裡的沈洛年之外,只剩两個闲人,也就是年纪還轻的狄纯和杜勒斯 ,這两人年纪太小,叶玮珊沒打算让他们上战场,所以也沒安排什么事情给他们,两人闲着也是闲着,這几日便跑去城中央,和其他妇孺一般 ,采收妖藤磨粉,制造可久放的干粮,以免道息一涨,万一妖藤灭绝,断粮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有千羽部队可以出城觅食,总是有备无患。 两人忙了一日,在太阳下山后,全身沾满白粉笑嘻嘻地携手往白宗跑,奔到白宗大楼的一楼中央大厅处,才分开回各自的房间;狄纯和沈 洛年一样住在二楼,杜勒斯等人算是客卿,被安排住在一楼,两人正挥手道别,突然听到房子一角传出一连串轰隆巨响,仿佛什么巨物从高处 摔滚落下,跟着有间边角小房,本来紧闭着的门户突然震开,一大片灰尘从裡面刮了出来。 那儿是怎么回事?杜勒斯好奇地想要走近,狄纯却紧张地抓住他說:「别過去,小心。」 「有危险嗎?」杜勒斯回头诧异地說。 「不知道。」狄纯胆子不大,拉着杜勒斯退了好几步。 两人交谈了這雨句,周围巡防的引仙部队已经冲了過来,众人四面围住,一面派人通知上级。 白宗大部分人這时都出门操演部队了,恰好留在主宅的只有李翰,他正在四楼练功,不用等人通报,已然闻声赶到,他排众而出,正要往 前探查,却见裡面又是砰砰两声,随着一阵烟尘飘出,一個身穿红袍的少年,突然从裡面走了出来,一面說:「沒事,大家别紧张。」 众人一看,都是一惊,李翰张大嘴說:「沈……洛年兄?」 「是沈大哥?」杜勒斯也诧异地說。 「洛年?」狄纯由惊转喜,飘掠過去拉着沈洛年的手說:「這间房沒人住啊,你怎么在裡面?」 「這個……」沈洛年有点尴尬,他望了望四面围观的人们,抓抓头說:「我不小心踩坏了地板主梁,整個房间都掉下来了。」 「啊?」狄纯探头一看,果然看到沈洛年的家具在這房中摔得不成模样,却不知道他怎么踩的? 這自然是沈洛年练习控制质量变换时,一個不小心造成的后果,变轻的程度挺容易体会,变重却很难,飞腾空中攻敌的时候,突然增重一 瞬间倒无所谓,但站在地面时的质量可得拿捏妥当,否则一個不小心過重,自己腿腰无法支撑跪下那可就闹笑话了,所以沈洛年刚刚才测试着 自己的承受度,只不過沒想到這儿是二楼,恰好踩断了房间中央横梁,当然整個地板也跟着垮了下来。 這种丢脸的事情,沈洛年自然不会解释。他四面看看,還好玛莲、吴配睿等爱凑热闹的人都不在,他稍安了心,回头对众人說:「不好意 思,吵到大家。」一面又往房间裡面走。 「洛年,你又要进去干嘛?」狄纯诧异地问。 「我背包還在裡面。」沈洛年說。 「洛年兄,我会派人帮你取出。」李翰走近微笑說:「我也会另外帮你安排一间房间,這段時間,到会客厅暂候如何?」 沈洛年還有点迟疑,狄纯却拉着沈洛年笑說:「去我房间等好不好?」 「那我会去小纯房间通知。」李翰說:「洛年兄,若是有空,等会儿可否請教一点事?」 对了,這人一直想找自己,刚闹了一個会麻烦人的大笑话,总不好意思又拒绝,沈洛年耸耸肩說:「好吧。」 「沈大哥。」杜勒斯忍不住凑了過去。 「咦?杜勒斯。」沈洛年刚刚沒注意到杜勒斯,看到他突然出现,意外之余也有点高兴,他四面一望,确定琼不在周围,這才低头笑說: 「你和小纯在一起玩嗎?怎么身上都是砂?」 「我們刚刚出去帮忙磨藤粉,才不是玩呢。」狄纯抗议地說。 「喔?」沈洛年微微一笑。 「上去吧,换了衣服再聊。」狄纯拉着沈洛年走。 「纯姊。」杜勒斯忙說:「我换好衣服,可以去找妳和沈大哥嗎?」 狄纯似乎无所谓,目光转向沈洛年說:「洛年?」 「随便。」沈洛年耸肩說。 「那我马上過去。」杜勒斯說完,急急忙忙地往自己房间跑去。 沈洛年随着狄纯上楼,等她更衣后,被請入了她的房间。狄纯笑咪咪地請沈洛年坐下,递上茶水后,才站在一旁說:「洛年,宗长姊姊說 你不想让人打扰,我這两天都不敢去找你。」 「嗯,是我要她這么說的。」沈洛年說:「可以省点麻烦……不過妳偶尔過来沒关系。」 「真的嗎?」狄纯高兴地露出笑容,想想又說:「杜勒斯可以去嗎?他也很佩服你呢。」 「你们现在好像常玩在一起。」沈洛年笑說:「有人告诉我,杜勒斯很喜歡妳?你们两個小鬼在谈恋爱嗎?」 狄纯先是一怔,随即有点羞急地嗔說:「是宗长姊姊要我照顾他的,他根本就還是小孩子,谁会跟他谈什么恋爱?是他总黏着我。」 「過几年就长大了。」沈洛年本是开玩笑,便不多提,换過话题說:「妳沒戴着镜子?」 「镜子?」狄纯一怔,随即醒悟說:「洛年之镜嗎?我不敢战斗,现在也沒什么危险,所以還是還给黄齐大哥了,他们也要领军参战啊。 只要自己沒事,城内确实应该沒人敢打狄纯的主意。沈洛年点点头說:「還给他们也好,不過那镜子真该改個名字……算了,最近玮珊他 们准备得還好嗎?」 「我也不很清楚。」狄纯侧着头說:「只听說城内变体者、引仙者都聚集起来,分成好几個部队,宗长姊姊选了好几個有战场经验的人, 派他们统军,一心哥、玛莲姊他们也分配到各部队去了,最近各队正和新的将领练习操演,所以都很忙。」 「喔?」沈洛年有点意外地說:「不是让一心他们率领部队?」 狄纯摇摇头說:「宗长說我們不会统兵打仗,先出力就好,一面学。」 這也有道理,几万人大战和数十、数百人斗殴毕竟不大一样,就算白宗首脑群惯于阵势,那也只是少数人的战法,真正要统军,還是找老 经验的军人比较妥当,想了想,沈洛年說:「那我呢?玮珊有沒有提過要我干嘛?」 狄纯闻百,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才說:「我听一心哥问過宗长喔。」 「怎样?有什么好笑。」沈洛年瞪眼。 狄纯微笑說:「宗长姊姊說不要干涉你比较好,你想帮自己会帮,否则惹你生气划不来。」 「我脾气哪有這么大。」沈洛年哼了一声,望向门口方向說:「那小鬼站在外面不敲门,不知道搞什么。」 狄纯一怔,纵向门口拉开房门,门一开,却见杜勒斯猛然跌了进来,看来刚刚正趴在门上,也不知是不是正偷听。 「杜勒斯!你搞什么啊?」狄纯平常個性害羞、温婉有礼,但在杜勒斯面前却像個小姊姊一般颇有威势,她板起小脸问:「干嘛不敲门? 「我……」杜勒斯红着脸,结巴地說:「我怕……怕来太快,打……扰了你们。」 狄纯顿足說:「你這小鬼胡說什么?我以后不理你了。」 杜勒斯脸上发白,慌忙地說:「纯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以为……」 狄纯扠着腰說:「以为什么?男孩子說话干脆点。」 杜勒斯结巴地說:「纯姊……不是喜歡沈大哥嗎?我想你们几天沒见,也许……该慢点再敲门。」 狄纯脸微微一红,皱眉瞋說:「你听谁胡說的!」 「這個……」杜勒斯迟疑了几秒,還是說:「是玛莲大姊和志文大哥。」 這倒不让人意外,玛莲确实很爱开這种玩笑,张志文自然会配合着凑热闹,狄纯虽然觉得尴尬,倒不至于因此生气,她目光一转,望着杜 勒斯說:「他们几位每天都在忙,为什么会跟你聊這個?」 杜勒斯脸突然红了起来,结巴地說:「只是……刚好聊到。」 「真的嗎?」狄纯怀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杜勒斯忙說。 狄纯虽然不大相信,却也不想追问了,她轻哼一声說:「人小鬼大!洛年是我的恩人,才不是那种关系。」 「是、是。」杜勒斯一面說,一面不自禁地透出了欣喜之气。 看样子這小小天才還真的暗恋着狄纯,沈洛年暗暗好笑,打圆场說:「小纯别骂了,妳自己還不是小鬼?好意思說人家人小鬼大?」 「我比他大多了。」狄纯回头不依地嚷。 「好啦。」沈洛年招手說:「杜勒斯,月影团大家好嗎?」 「都好,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在部队帮忙。」杜勒斯连忙走近,他面对着沈洛年,态度就自然了起来,正接口說:「我們都很记挂沈大哥 ,尤其是琼,不過叶宗长說大哥這阵子要专心研究功夫,不便让人拜望……对了,大哥您和虯龙妖怪大战的时候,我們都远远看着,替你加油 ,沈大哥果然赢了!实在太厉害了,当时我們都忍不住欢呼呢。」 提到這事沈洛年就气闷,若不是把虯龙赶跑,如今何必這么紧张地备战?不過赶跑虯龙的毕竟是自己,也怪不得人……沈洛年目光转回杜 勒斯,說起谈吐,這小子可比狄纯還像大人,沈洛年点头說:「我大部分時間确实都在修炼。」虽說其实是因为一個人闲着也闲着,干脆修炼 ,這部分倒不用老实說。 杜勒斯点点头,突然露出笑容說:「对了,宗长已经帮基蒂炼鳞引仙了,可是我還要等几年……」 「炼鳞?」沈洛年有点意外,既然不打算用**战斗,选千羽不是挺好嗎?飞在空中用魔法应该不错。 「是文森特建议的。」杜勒斯說:「那是恢复力、生命力最强的一种引仙法,很适合用来锻炼魔力,不怕虚耗過度伤身。基蒂引仙之后, 恢复能力增强很多,听他们說,基蒂的魔力量进步很快呢……对了,我听宗长說,魔法非常适合守城,若是能渡過這次劫难,以后要多找愿意 学习魔法的儿童培育。」 「哦?为什么?魔法和道武门的道咒之法不是差不多嗎?」沈洛年一直觉得魔法除了比较「活」之外,不如可以储存能力在玄界的道咒之 术,所以听叶玮珊居然赞扬魔法,有点意外。 杜勒斯不愧是小天才,早就已弄清了中间的区别,他有條不紊地說:「我听宗长說,有两個原因……首先,魔法的门坎是语言能力和魔力 ,语言可从小培养,魔力不足的人,也可以靠着引仙增强;但道咒之术的门坎却是体质,听宗长說,這可遇而不可求,尤其不适合**。」 「有道理。」沈洛年点头說:「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守城。」杜勒斯說:「宗长說,魔力可以从远方出力,中间虚耗的少,道咒之术主要的出力处還是在自己周围,尤其是初学 者,所以不便守城。」 对了,玄界之门似乎只能在施法者不远处开启,所以要攻击远方,中途会经過一定的力量消耗……這么說来,魔法沒有這种限制?可以直 接在远处出力?這倒是挺恐怖的,很适合偷袭。 两人說话的时候,狄纯一直微笑站在旁边倾听,這时见两人聊到一個段落,才插口說:「洛年,你刚怎么知道杜勒斯在门外啊?他又沒有 炁息。」其实就算是变体者,在這息壤砖搭建的建筑物内,炁息一样会散失,照理不该能感应到。 「他有魔法契约精灵随身。」沈洛年說:「虽然不是很明显,但這么近我会感觉到。」 「咦!」杜勒斯吃惊地說:「沈大哥,你可以感觉得到别人的精灵?连琼都不很确定那种感应呢,你和精灵已经能相互沟通意念了嗎?你 常常冥思嗎?」 「唔,不是。」沈洛年摇头說:「我是自己感觉到的。」 「這怎么可能?精灵不在人间呢。」杜勒斯吃惊地說。 当初自己能感觉到跟随着自己的精灵,也不是因为冥思的关系,大概因为道息浸体,使两界界限比较模糊吧?沈洛年摇摇头說:「别管這 事了,我突然想到,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杜勒靳问。 「但是你……要保证不能告诉其他人。」沈洛年板起脸說:「這是秘密。」 狄纯和杜勒斯一怔,两人对视一眼,杜勒斯有点兴奋地点头說:「当然,我一定保密。」 「洛年,我可以听嗎?」狄纯顿了顿,有点担心地說:「還是要我避一下?」 「不用。」沈洛年摇摇头,這才对杜勒斯說:「你会守护阵的咒语嗎?」 「学過。」杜勒斯說:「但我還念不熟……啊,就是琼教给大哥的咒语对吧?」 「洛年也学過魔法?」狄纯意外地问。 「纯姊不知道嗎?」杜勒斯說:「文森特和琼都說,洛年的魔力比我們强大很多。」 「咦?」狄纯诧异地看着沈洛年,张大嘴說:「你魔法也会?這也是秘密嗎?可不可以跟大家說?玛莲姊若是知道,一定会吃惊得跳起来 「這有什么好說的?」沈洛年皱眉說:「其实我不会。」 狄纯一愣說:「那杜勒斯說……」 「只是有魔力而已,魔法咒语我学不会。」沈洛年看了两人一眼,决定不再绕圈子,对杜勒斯說:「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告诉我守护阵的 咒语,我……忘了。」 「嗄?」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就忘了啊。」沈洛年皱眉說:「我怕琼知道了不好解释,你跟我說,我干脆抄起来。」 「不能用文字啊!」杜勒斯猛摇头說:「用习惯文字帮助记忆的话,会永远念不出正确音的,沈大哥应该把正确的音印在脑海裡面。」 「无所谓啦。」這些上次琼就說過了,沈洛年說:「我只是怕遇到琼被她考而已,有点不好意思告诉她我忘了。」 「這……」杜勒斯苦笑說:「虽然說咒语不能随便外泄,不過沈大哥早就学過守护阵,告诉沈大哥当然沒关系,只是……我念得還不标准 啊,而且写起来真的沒用,沈大哥還是再问琼一次,把咒语背起来吧?」 「背得起来的话,上次就背起来了。」沈洛年摇头說:「你别管這么多,我应付应付就好。」 「好吧……那……纯姊……這個……」杜勒斯看了狄纯一眼,有点为难。 狄纯一怔,随即醒悟說:「我出去等你们。」 杜勒斯陪着狄纯往外走,一面忙說:「纯姊,不好意思,這是月影团的规定,妳……妳别生气喔。」 狄纯白了杜勒斯一眼,低声說:「笨蛋,我哪会为這种事生气?你好好跟洛年說咒语,可别胡說。」 杜勒斯连忙說:「当然不会、当然不会。」 「這样才乖。」狄纯這才一笑說:「好了叫我。」跟着走出门外,掩上房门。 狄纯本就漂亮,這一笑,更让杜勒斯晕陶陶的,他望着房门发呆好片刻,直到沈洛年看不下去,忍不住說:「别看了!妈的,你這小子還 真早熟啊。」 杜勒斯一惊,转回头的时候整個脸都红了起来,他尴尬地說:「沈大哥,我……我……這個……沒有啦……」 這小子明明是天才,怎么在狄纯面前就像個笨蛋?沈洛年摇头笑說:「别說了,告诉我咒语吧,我拿纸笔记着,我還记得有分好几种,起 始咒、守护阵咒,還有几個和强度有关的,那叫啥?」他一面从腰带上的口袋掏摸,把之前留下来使用的纸笔取出。 「還有三個强度咒。」杜勒斯看着纸笔,摇头說:「這样真的沒用喔,沈大哥。」 「我知道啦。」沈洛年瞪眼說:「快說!」 杜勒斯无可奈何,只好照着沈洛年的嘱咐,把自己记得的說了一次。沈洛年一面听,一面找音节相似的中文字汇标注,把那守护阵咒语写 在纸上,這才把纸收起,一面得意地說:「下次琼要找我,就先拿出来念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