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第八章 爆轻柔凝(下) 作者:莫仁 接下来就是下午对付狼妖及清光山区残妖的行前安排。为安全起见,会先找出狼妖围剿,计划中,大部分的门人将负责围困堵截,狼妖则由白玄蓝、黄齐两人亲自出手铲除,等除了狼妖,应该就沒有什么危险性,之后再参考南部清剿融合妖的办法,分成五组往外清。 等這部分讨论结束,会议似乎也该完成了,众人正等待白玄蓝宣布结束的时候,白玄蓝考虑了一下,突然說:「還有一件事情……也许该是告诉你们的时候了。」 众人一愣,看着白玄蓝,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用這种口气說话。 白玄蓝缓缓地說:「你们有些人可能听我提過,宗派中有所谓的密传法门,此法代代只传宗长和少数门徒,为护宗执法之宝,其实不只是白宗,同样在台湾的李宗、何宗,也都传承着這套法门……只要学到這法门,无论内炁、外炁的效果,都能有大幅度的提升,获传之人,将比一般弟子强大许多……」 难怪那個何昌南会感觉這么厉害!沈洛年迷糊了好几日的疑惑终于解开,他始终想不出来,为什么那老头明明是兼修派,却无论内外都表现的比专修派還好,八成就是所谓的密传法门!自己那时能赶跑他,其实完全是对方大意加上自己好运,若对方上来就拿剑一阵乱砍,自己早被分尸了。对了,上次来看影片的时候,白玄蓝似乎也曾提過這法门,难道她想传给大家? 「宗长,为什么突然提起這事?」刘巧雯诧异地說。 白玄蓝沒回答,只摇摇头叹口气說:「過去的时代,也不需要太强大的能力,可是,眼看妖氛渐起,似乎该是解禁的时候了。」 「宗长!」刘巧雯有点焦急地說:「請再多考虑一下。此法一传,依個人资质不同,将产生很大的能力差异,若有门徒仗技为非作歹,恐难制服……」 「巧雯。」白玄蓝望着刘巧雯說:「今日我們准备围剿的狼妖并非普通妖物,除修炼密传法门者无法对抗,既然已出现這种妖物,此法已不可自密,我宁愿失去对门徒的控制力,也不能让门人因为這种理由死在妖怪爪下。」 刘巧雯迟疑了一下說:「上次遇到狼妖的几人应未获传此法吧?不是也顺利地将狼妖迫退了嗎?」 「他们确实尚未受传。」白玄蓝苦笑說:「但一心却自己悟出了一部分,当时眼看危急,犯戒使用,這才迫退了狼妖。」 刘巧雯一怔,看着正干笑的赖一心,有些诧异地說:「他自悟出了一部分?」 「嗯,当时他们還回来自請受惩……」白玄蓝說:「无论如何,妖物渐出已无可避免,此法早晚要传,传法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交代。」 众人静默下来,仔细看着白玄蓝,白玄蓝沉声說:「其他宗派未必会這么早传授此法,但這只是早晚問題,你们绝不可仗法欺凌未受传者,当然更不可以此为非作歹,否则本宗所有门徒当合力击杀,绝不宽贷。」 要开始传了嗎?沈洛年可有点尴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避一避,正迟疑的时候,白玄蓝目光瞄到沈洛年,微微一笑說:「洛年无须在意,缚妖派不引炁入体,這法门对你们无用,听不听都无妨。」 沈洛年虽然和這些人混在一起,但心中只把這活动当成消遣,可不想打生打死,能少牵扯還是少牵扯,于是一笑說:「我還是不听吧,我在内厅避避。」說着往内走去。 一個人走入内厅,沈洛年闲着无聊,继续练习那「无声步」,他一面走一面暗暗得意,自己的浑沌原息只有怀真那种高级妖怪能感应到,以后只要扔下烟雾弹,再配合這无声的行动,能不能杀人就不提了,想必能顺利地逃命。 走了一阵子,门突然打开,却是赖一心走了进来,两人对看一眼,都有点意外,赖一心先笑說:「沒想到你這么认真练习,這样就太好了。」 「逃命功夫得认真点。」沈洛年顿了顿說:「不是在传授密法嗎?你不听嗎?」 「大概的原理我已经知道了。」赖一心走到一旁坐下說:「上次宗长和黄大哥就提過了一些,我這几日也花了点時間思索,基本的推衍差不多都做了,剩下的就是路线問題,這选了之后就不能改,可得仔细考虑,所以我进来想想。」 沈洛年反正也不知道密法是什么,自然不能给什么建议,于是也不打扰赖一心思索,继续自顾自地练习「无声步」。 又過了二十分钟,突然一群人跑了进来,却是叶玮珊和奇雅的两個小组十一人,一瞬间都挤到内厅裡围着赖一心,除了叶玮珊和奇雅比较安静之外,其他人都正七嘴八舌的不知嚷些什么。 沈洛年听了几句,一些莫名的单词听不懂,但可以分辨得出,他们也正询问赖一心应该选哪种路线最好。 赖一心自己都還沒想妥呢,怎么能帮你们决定,沈洛年正摇头,却见赖一心一面笑一面說:「好吧,我把我想到的和你们解释一下。」 這话一說,众人都安静了,赖一心笑說:「其实不管内聚還是发散,炁息的存想方式,分成四种炁诀——爆轻柔凝。刚刚宗长說了,她专修爆,黄大哥是轻柔双修,巧雯姊修的是轻爆两诀。」 原来刘巧雯也会這招?难怪不想让人学?沈洛年想想又觉不对,刘巧雯虽然看来颇富心机,似乎也不算太自私,倒不该以小人之心妄加揣测。 「就是听不懂啊!」玛莲哇哇叫:「一心快救命。」 「换一种好理解的方式,轻柔凝三诀,可以想成气态、液态、固态。」赖一心說:「至于爆,就是比气态更激扬跃动的一种状态,可以想象成气体被点燃引爆的状况。」 這么一說,众人似乎都有了体会,每個人都沉默下来,思索着這四诀的含意。 「无论内聚、发散,都可以修炼這四诀,但因为本身性质影响,内聚型易修后三诀——轻柔凝,发散型易修前三诀——爆轻柔,但不是绝对,只是花的工夫不同。」赖一心說:「也就是說,内聚者坚持要修爆诀也可以,只是要花更多工夫,效果也可能稍逊于发散者。」 「刚刚黄大哥說……沒人练凝诀。」黄宗儒突然问:「意思是内聚者只适合轻柔两诀嗎?」 赖一心看着黄宗儒,一副這問題果然该你问的样子,笑着說:「修炼凝诀,使炁结如实,拓出如凝,能造成一個强大的防御壁,而因为凝聚,攻击威力也强……但缺点是速度缓慢……所以有兴趣的人不多,并不奇怪。」 但黄宗儒恰好很想当這种人,他眼睛亮了起来,诧异地說:「防御壁?是怎样的?」 「這要看凝的程度了。」赖一心沉吟說:「理论上可以迫出强大结实的炁墙,但能多宽广、多坚固,就得有人练了才知道。」 「唔……」黄宗儒皱起眉头开始思索。 「我想知道爆!」玛莲举手說:「那是很暴力的意思嗎?」 「玛莲姊。」张志文笑說:「那不是发散型学的嗎?」 「不管。」玛莲嘿嘿笑說:「一心說只是比较难,不是不能学,如果够暴力阿姊就拼了。」 「我从头說吧。」赖一心苦笑說:「爆诀,是种随时可以爆散冲出的状态,這代表着强大的破坏力、爆发力,可以在一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击出最大的威力,但一次次的爆击之间,动作不易连贯、容易有破绽,就算连续快速爆击,又因炁功耗损過快,会有持久力的問題,所以比较适合能自补炁息的远攻发散型,如果内聚型想走這條路,确实比较辛苦。」 「接下来呢?」侯添良问。 「仿佛气体的轻诀,就如同字面上的含意,轻灵流转,当炁息如气体般,身体和武器自然轻盈,移动速度会更快,各自特殊效果不提的话,這种法门攻击力较小,但速度快也是另外一种威力,缺点和爆类似——這种炁息结构松散,欠缺防御力。」赖一心說:「至于柔诀,如水般柔,能纳万物,特别适合承接与化散力道,攻击力稍强于轻诀,但速度略慢。」 說到這儿,赖一心顿了顿,喘口气說:「加上刚刚說的凝诀,這四诀的基本特性就是這样。」 众人思索了片刻,吴配睿开口:「那双修呢?還有三修和四修的嗎?」 「其实所谓的双修,就是将炁存想在两种状态之间,使具有两种特性,但也无法达到极致,至于两者的偏重程度,也是由修炼者自行决定。」赖一心說:「所以只能选相邻的两诀共修,不可能同修爆柔或轻凝,当然爆凝更不可能。」 「一心!」张志文一脸认真地說:「我想知道哪一种最好!最方便杀妖怪!」 赖一心不禁苦笑,還沒說出话来,侯添良已经笑着說:「臭蚊子,你老是爱问什么职业最好、什么练法最好……這不是游戏啦。」 「就算是游戏,也要选自己喜歡的,才玩得长久。」黄宗儒哼哼說:「何况這還不能砍掉重练,你再乱玩看看。」 「你们两個吵死了。」张志文嘿嘿笑說:「我沒這么固执,好用的就好,问有经验的人最快啊。」 「我可沒经验,還在想呢。」赖一心摇头,顿了顿說:「其实沒有一定的,這還牵涉到组员的配合,比如宗长专修爆诀,于是具有强大的攻击力,但移动速度就降低了,這时黄大哥修轻柔两诀,不但可以快速的移动,而且還可以用柔诀承接化力,便于保护宗长,若两人都修爆,或一爆一轻,相辅相成的效果似乎就降低了。」 「所以說一爆一柔的配合也可以啰?」吴配睿问。 「嗯。」赖一心說:「理论上也可以,实际上不同的组合就会磨合出不一样的攻防技巧,這還牵涉到默契和创意,不能一概而论。」 「這样啊……」张志文想想一笑說:「我想黄大哥选的应该不差,我也轻柔吧!」 「這么快就决定了啊?」其他人吃了一惊。 「宗长不是說越快开始越好嗎?」张志文說:「把炁息的原始状态改变之后,会增加好大的威力呢。」 「宗长是說——想妥之后,越快开始越好。蚊子哥少了四個字。」吴配睿笑說。 「沒关系啦。」张志文笑說。 叶玮珊见赖一心有空,插口问:「一心,照你這样說法,对发散者来說,好像只有爆好用?」 「不是這样。」赖一心說:「爆比较特殊,它威力最大,但把防御几乎完全牺牲掉了,速度也很不稳定。至于轻柔凝這三种就比较有顺序感,這三样一路排過去,是威力渐大,速度渐慢,防御渐强。」 叶玮珊迟疑了一下說:「你的意思是,比如修柔的话,攻击速度会比轻慢,但是威力比较大?而且防御力也比较强?」 「对,效果不论的话,可以想象成用水柱和气柱攻击。」赖一心笑說:「防御则是水墙和气墙。」 這样就很好懂了,叶玮珊想想突然一怔說:「這样修凝的话,不就是石柱和石墙?攻防不是最强嗎?」 「但攻击速度、移动也最慢啊。」赖一心說:「而且凝诀本身不符发散的原始性质,并不易修……這样還不如直接修爆了,威力更大,還有爆发力撑瞬间速度,只有防御力远远不如。」 「懂了。」叶玮珊会意点头。 「呵呵……」一阵笑声传来,众人转過头,见黄齐站在门口微笑說:「我学了二十年,還沒一心說得清楚,看来我不用进来帮忙解释了。」 「黄大哥?」赖一心忙說:「快别這样說,我們這儿都沒人练過呢。」 「嗯,因为外面人多,宗长正在协助巧雯解释,要我进来這儿帮忙。」黄齐和蔼地說:「不過你說的已经比我清楚太多,看来不用我多說了。」 「不,黄大哥!」张志文忙抢出說:「我需要你的建议,請问你轻柔双修是比率各半嗎?這种修法好不好用?」 「看個人吧。」黄齐想了想說:「上一代宗长是這样說……无论内聚、发散,轻柔两诀混修最通用,至于爆和凝,因为性质特殊,需要付出一点牺牲,而且在某些情况下才会好用,也许需要有人配合、也许需要特殊的环境等等……但如果條件吻合,就有机会强于轻柔两诀。」 看众人都在思索,黄齐又說:「你们宗长年轻时脾气大,所以选了专修爆,威力是很大,但现在可有点后悔,有时候会說当初要是七分爆三分轻,或者轻爆各半,可能好些。」 那個看起来像温柔大姊姊的宗长,年轻时脾气很大嗎?众人不禁都瞪大了眼睛,只有奇雅比较注意实质內容,接口问:「为什么?」 「移动速度不够快啊。」黄齐摇头說:「有时在山裡赶路找妖,她飞得居然比我跑得還慢,到最后就开始发脾气了……」 「齐哥——」门口白玄蓝突然冒了出来,正笑着对黄齐說:「你……說什么啊?」 黄齐一呆,忙回头微笑說:「沒什么、沒什么。」 白玄蓝白了黄齐一眼,转身又出去了,黄齐自不敢继续說下去,只在那儿转着眼睛干笑。 「這倒好。」玛莲拍手說:「奇雅,我修爆的话,妳修啥?」 「妳真修爆?」奇雅露出迷惑的表情。 「对呀!」玛莲兴奋的說:「爆很暴力啊,過瘾。」 「那妳爆到沒力后,由我保护妳嗎?」奇雅皱眉问:「我修凝?不对吧?」 「呃……」玛莲开始抓头,似乎发觉果然有問題。 沈洛年看着這些人的讨论,虽然和自己无关,但听起来确实挺有趣的,原来炁息可以做出這样的变化,怀真既然說浑沌原息不具备攻击力和驱动力,是不可能有這种效果了,這些人已经比自己强很多,现在又要变更强,以后若還和他们混在一起,真的只能靠人保护了,想到這儿,沈洛年不禁涌上了两分寂寥感。 众人一面讨论一面想,一有問題马上询问赖一心或黄齐,正是热闹。這儿玛莲正对奇雅直嚷「爆」,似乎她只对那個有兴趣,奇雅则大皱眉头似乎不知该怎么处理,那儿张志文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正拿着双手剑比划,也不知道是几成「轻」几成「柔」。黄宗儒则看着自己那面大盾牌凝思,不用猜也知道他一定选「凝」,却不知会不会附带上一些「柔」? 赖一心和叶玮珊也正坐在一旁悄悄商议,吴配睿那小丫头真不识趣,挤在一旁干什么? 其实自己的浑沌原息似乎也是可以控制的,過去也从沒想過要替這原息附上什么性质,但這原息既然沒有攻击力和推动力,就算附上什么性质也都沒意义吧? 不過就算沒有攻击力,要是能便轻、速度变快之类的,似乎也不错,就不知道能不能办到這种事情? 试试看?沈洛年這么一想,浑沌原息倏然产生变化,他突然全身感觉都不对了。他吃了一惊,连忙将浑沌原息恢复原状,在這一瞬间,本来好端端站着的沈洛年,身子突然古怪地一跳,跟着一個不平衡,身子一歪,只差沒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