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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化妆术好神奇(下)

作者:莫仁
叶玮珊出门前,已经請饭店代叫计程车,走出大门,服务生拉开车门,指引着两人上车,沈洛年一看吃了一惊,回头对叶玮珊說:「這么大台啊?」 却是眼前出现了一台白色加长型豪华礼车,這东西台湾可不容易见到。 「在這儿,這种车很多。」叶玮珊之前来夏威夷开总门大会的时候,住了一段時間,对這些事比较清楚,她先一步钻进了车子裡面。 沈洛年只好跟进去,一面說:「会不会很贵啊,這种?」 「還好,和一般的好像一样,外面到处都是這种车。」叶玮珊坐在沈洛年对面往外看,望着饭店旁海滨绿地上欢喜的人潮,露出笑容說:「看,每天都有人结婚,新娘好漂亮。」 「這岛不是美国的嗎?」沈洛年望出去:「看起来都是东方人嘛。」 「似乎是因为日本观光客和日裔移民挺多,很多商店看到我們的东方脸孔,都会直接跟我們說日文。」叶玮珊往另一边指說:「你看公车上面還有日文呢。」 「怪地方。」沈洛年懒得看了,穿着西装他浑身不舒服,当下靠回椅子懒懒地坐下。 不久,车子驶入市区,到了总门在檀香山市区租下的大楼,经通报后,很快就有总门的人出来接待,和两人說了几句客套话,跟着让一名女子引两人到個小厅等候,還送上了两杯茶。 接引的女子皮肤褐黑,黑发大眼,满脸笑容,穿着简单套装,是這儿聘請的普通人,她送上茶水时,以有点生疏的中文夹杂着英文,颇殷勤地招呼两人。 叶玮珊以英文和她对答了几句,那女子似乎挺高兴能使用英文沟通,和叶玮珊聊了好片刻,這才笑着离开。 等那女子离去,叶玮珊坐在沈洛年身旁,凑近低声說:「刚這女孩跟我說,他们這会早上就开始开了,這么說来,叫我們两点到,只是准备在结束前,要我們进去听指示或问几句话而已,看来不只是看不起我,也還不觉得该重视你。」 「哦?」沈洛年闻着叶玮珊头发的香气,有点不自在地說:「那现在怎办?」 「不怕,你听我說。」叶玮珊凑得更近了点,低声說了一串话。 妈的,原来女孩子连說话都会有香气?那狐狸怎么一点香味都沒有? 說着說着,叶玮珊微微侧头,却见沈洛年似乎有点失神,她讶异說:「有沒有在听啊?」 「啊?」沈洛年一怔回過神,脸上难得地有点发红,尴尬地說:「妳重說一次。」 「你在想什么?」叶玮珊望了沈洛年一眼,看他表情古怪,叶玮珊微微一怔,脸庞也泛起一片薄红,她退开些许,有些不高兴地蹙眉低声說:「别胡思乱想。」 「知道了。」沈洛年這才打点起精神,稳住心猿意马,仔细听叶玮珊的计划。 沈洛年其实也不是這么沒定力的人,只不過這种对女人的心动感实在已经久违了,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再度出现,而且此时两人气息相闻,刺激远比過去强烈,他一时還真有点享受這种被吸引与心动的感觉。 但心动归心动,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意义,一切到此为止,沈洛年過去一直都是用這种方式過日子,這次自然也不例外,听完之后,他就沉默着沒再找叶玮珊搭话,叶玮珊也自己想着心事,沒多說什么。 又過了二十分钟,两人终于被人請了进去。 走入会议室,那是個十公尺宽、二十公尺长的长方形房间,房间中央有個大长桌,但那大桌却只有六人对坐,更外围靠墙处放着三面椅子,则坐了三十多人。 那六個人,有四個是东方脸孔,另外還有一個白人、一個黑人,六人看起来都有五十岁左右,不過变体引炁者外貌不准,实际可能超過七十也不一定。 至于外围那三十多人,也是各种人种都有,但看来還是东方人居多,毕竟道武门起源于东方……叶玮珊目光晃過去,见到两個熟面孔,一個是刘巧雯,另一個就是李宗宗长李欧,原来他们也有资格参与這场会议。 李欧早上還留在饭店,可能也是下午才被叫来的,看来他虽然代表台湾,却也不能参与最高层的会议,自己和沈洛年更是被排到最后才能进场,這些人果然是看不起人。 沈洛年认识的可比叶玮珊多了些,除了那两人之外,還有段印、平杰和几個自己救出的人,不過冯鸯却不在其中,沈洛年不免有点挂念。 房间中,不少人耳朵上都挂着耳机,据說那是对听不懂中文的人作即时翻译,本来一般国际场合,很少会使用中文为主要沟通语言,但因为這房间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使用中文,也就变成這样了。 进入房中,两人被引到沒人的那個方位,那儿空荡荡的,只放了两张椅子,這样的安排,仿佛将被整房间的人审问一般,让人十分有压力。 叶玮珊虽已胸有成竹,但毕竟沒见過這种场面,一时之间還有点惶恐,不知该不该直接坐下,但沈洛年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何况叶玮珊本就交代他别客气,当下沈洛年二话不說就往椅子上坐了下去,跷起二郎腿等着别人說话。 叶玮珊看在眼裡暗暗好笑,不知不觉间也放松了些,于是也一整裙襬,并腿侧身坐下,露出淡淡的笑容。 叶玮珊虽然漂亮,又特意稍作打扮,但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女孩,众人顶多心中暗赞两句,却也沒多瞧,主要目光都集中在沈洛年身上,而看沈洛年那個目中无人的模样,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這位是台湾白宗叶玮珊叶小姐,今日暂代白宗宗长与会。」一個西装笔挺、脸上满是微笑的英俊青年,拿着一本手册,站到两人身侧不远說:「另一位是涂山胡宗沈洛年沈先生。」 什么时候冒出「涂山」两個字的?叶玮珊一愣,看了沈洛年一眼。沈洛年则耸耸肩,回了一個眼神,表示自己也搞不清楚。 「沈小兄弟。」长桌上,一個满面红光、身材微胖的老者,微笑开口說:「這次多亏贵宗相助,救了不少同门出来。」 沈洛年正要开口,那青年突然抢着低声說:「這位是总门日部之长——吕缘海部长,原属长春吕宗,称吕部长即可。」 沈洛年瞄了旁边那個青年一眼,這才对吕缘海說:「不用在意。」 「沈先生感应妖炁的能力特别强,不知道是你個人独特的能力,還是贵宗有特别的法门?」吕缘海顿了顿,微笑补充說:「請别误会,我們沒有打探的意思,但若這种能力可以修炼产生,我們希望贵宗训练更多這种人才,其他各方面,总门自然会全力支援。」 「抱歉,是我個人的能力。」沈洛年說。 吕缘海眉头一挑說:「和缚妖派修炼法门无关?」 「无关。」沈洛年說。 這下众人不免议论,沈洛年看得出来,整個房间裡面沒几個人相信,不過他也不管這么多,就這么看着众人。 突然桌上那個短发瘦高黑人叽噜咕噜地說了一串,坐他身后的翻译马上說:「你身为缚妖派,为何并未缚妖?」 沈洛年沒兴趣认识人,不等那個英俊青年介绍,马上說:「我不会。」 「沈小兄弟,似乎不大喜歡說话?」吕缘海又微笑說。 「沒错。」沈洛年說:「所以有問題的话,最好别拐弯问。」 這话其实有点失礼,但吕缘海似乎并不在意,只笑說:「好吧,還有两個問題,首先,贵宗是否有白泽图真本?」 「沒有。」沈洛年說。 吕缘海眉头微微皱起,接着說:「那么……据說贵宗宗长在噩尽岛上与你相会,但前数日我們派出部队进入噩尽岛,各队名单中并沒有贵宗宗长,請问這是什么原因?」文心组整理、 「我只听說她要来,至于她怎么上岛的,我不清楚。」沈洛年說。 「沈小兄弟。」吕缘海看着沈洛年的脸,缓缓說:「你沒有一個問題知道答案呢。」 「一来這是事实,二来……」沈洛年脸一板站起說:「我本就无需向你们报告任何事情,你们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這种无聊事情嗎?早說我就不来了。」 這话一說,四面马上乱了起来,不少人忍不住破口大骂:「小子无礼!」「住口!」「放肆!」 「玮珊,走吧。」沈洛年扭头就走。 「站住!」外围有人大喝一声說:「你身为道武门人,怎能不听总门号令?一点规矩都沒有,给我留下!」 「那就把我开革了吧。」沈洛年回头冷冷地說:「命令我留下?是美国法律還是中国法律?還是道武门在檀香山立国了?一群妄自尊大的家伙,无聊。」說完,沈洛年不再停留,往外走了出去,還砰的一声重重把门摔上。 按理来說,沈洛年身无炁息,這些人谁出手都可以拦下他,但毕竟這儿是法治国家,众目睽睽下,总不能明目张胆地抓人,而且沈洛年最后一串话确实刺到了很多人心底。道武门是一個具有特殊能力的庞大武装集团,又和中日韩有很密切的关系,虽然现在和世界各国军队密切配合,合作除妖,仍有不少国家对這组织颇有猜疑,若当真主张有自己的法令规矩,甚至抓人迫供,可就落人口实了。 眼看沈洛年這般冲了出去,一下子沒人能說出话来,叶玮珊在這时候缓缓站起,微笑說:「各位长辈,洛年個性冲动,不会說话,又沒什么耐性,我替他向大家赔罪。」 一個小美女笑吟吟地赔罪,总是赏心悦目,众人未必消气,但多少会觉得有些舒坦,正微微点头时,叶玮珊目光四面一扫說:「为了避免彼此不开心,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胡宗帮忙,以后也许可以考虑让白宗转达……白宗虽然沒资格参与诸位的讨论,但对除妖也想尽一分力,等本门伤者痊愈,我們将和胡宗合作,自行租购船只出海,赴噩尽岛除妖,各位长辈再会。」說完,叶玮珊微微一笑,往外走了出去。 這话一說,屋内众人不免哗然,正议论纷纷的时候,刘巧雯脸上却不禁露出一抹讶异的神色……過去倒看轻了這丫头,可比蓝姊厉害多了…… 叶玮珊和等在门外的沈洛年一会合,两人便往外直走,直到走出大楼,招了计程车、上车交待去向后,叶玮珊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沈洛年說:「你真的好凶。」 「是妳教我的。」沈洛年說:「不然我也想不到說那些话……对了,为什么要說什么美国、中国法律、道武门立国啊?」 「這是道武门现在的隐忧。」叶玮珊娓娓說:「道武门总门,主要是中方的解放军部队组成,总门之外势力较大的,還有日、韩两方军队,這次的除妖行动,他们因为不想得罪欧美各国,選擇和美国合作,于是才在美国势力范围除妖,并让美方提供最主要的军事支援,這四個国家,就是现在道武门的四大势力……」 「那桌上六人可能就分属這四個势力的?」沈洛年說。 「嗯,他们之间私下的冲突先不提,其他国家也不愿无條件听从号令,之前各宗派是因为世界情势和舆论压力,不得不配合总门行动,但上次死了一大批人,其他国家宗派又大多被当成先锋炮灰,听话的人一定更少,今天我們把总门沒有真正管治权的事情当众点破,应该不少人会开始有自己的打算。」叶玮珊顿了顿說:「這件事情他们不是不知,只是各国都不想得罪這四個势力,谁也不敢开第一枪……但由你揭破,就完全不同了。」 「喔?」沈洛年听得有点迷糊,诧异地說:「那他们会怎么做呢?」 「我最后有說,白宗日后准备自行出海除妖。」叶玮珊微微一笑說:「這是最好的借口,除非和那四国政府有利益交换的国家,其他宗派应该都会用类似的理由离开,反正都是杀妖怪,何必听人号令?除了凿齿等特例,大多数妖怪不会成群结队,除妖沒必要弄得像军队作战一样啊。」 原来是這样……沈洛年点头說:「這样道武门的实力会降低嗎?」 「不会。」叶玮珊摇头說:「当那数万人都练成炁诀,其他国家的几千人,对他来說只是零头而已,不影响他们的战力。」 「好复杂。」沈洛年听到后面,已经忘了前面,诧异又佩服地說:「妳叫我說那两句话,居然有這么多道理?」 「可是我沒你這么凶,骂不出那几句话。」叶玮珊抿嘴笑說:「他们部队要学会使用四炁诀,也至少要一個月時間,那时大家的伤也差不多好了……到时再上岛测试一心的想法。」 「会不会有人和一心一样,想到同样的方式?」沈洛年问。 「到现在为止,探入岛内、待上两天又活着出来的,也只有白宗。」叶玮珊低声說:「若沒深入到那儿、切实感觉到炁息的提升,该想不到這种事。」 沈洛年点点头,放轻松地說:「那這段時間就沒事了?」 「本来该是這样的,可是……你怎么和白泽图真本扯上关系了?」叶玮珊皱眉說:「這件事和感应妖炁不同,太重要了,他们說不定会来暗的,派人抓你走。」 「不关我事。」沈洛年摇手說:「那是怀真的错。」 「怀真姊怎么了?」叶玮珊诧异的问。 「她告诉别人凿齿怕海水啊。」沈洛年說:「别人就以为她有什么真本了。」 「那东西应该早就失传了。」叶玮珊不追究這件事,沉吟說:「我們這儿现在都是伤兵,不方便保护你,要不要先回台湾避一避?但台湾也未必安全……」 「沒关系,有危险我就扔烟雾弹开溜。」沈洛年倒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安全,想了想突然說:「妳刚說小宗派会四散,那……酖族她们也可以走啰?」 「是啊,忘了跟你說。」叶玮珊微微一笑說:「她们应该和其他中方来的宗派一样,被安排在借来的营区居住,我們现在就是往那儿去……她们该不会說英文吧?现在先去碰個面,我来帮她们协调处理回国的事情。」 事情交给叶玮珊,果然是处理得面面俱到,沈洛年正想赞美几句,突然心念一动說:「那么我們最快也要一個月以后,才能重上噩尽岛?」 「差不多。」叶玮珊点头說:「那时宗长、玛莲姊他们应该都痊愈了,总门那边的要求也差不多会传来。」 「妳說我该避一避,既然如此……」沈洛年突然說:「如果她们答应的话,我想跟酖族一起走,去云南一趟。」 「什么?去干嘛?」叶玮珊一呆,不明白沈洛年怎会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沈洛年思忖了一下,才說:「看能不能……学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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