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鬼校夜课
“我們……到底是怎么死的嗎?”
张尔微张着嘴,稍有些呆愣的注视着讲台之下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自己身上的鬼学生们。
“老师,你知道……”
“我們……到底是怎么死的嗎?”
与此前一致,一旦自己沒有尽快续接上话题的话,這群鬼学生们就会把問題重新复述一次。
是真真切切的“复述”一次。
从声线、语气、音量,乃至发音咬字上的抑扬顿挫皆是完全一致,仿佛一盘早已录好的录音带正在被不断的倒带重播一般。
“這……”
张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或者說,正是因为他知道该如何作答,反而才有些不敢作答……
你们是怎么死的……
如果传闻沒有被以讹传讹导致偏差過大的话,你们……不都是从水坝上翻车下去然后活生生淹死的么……
但答案真的会如此简单嗎?
不出意外的话,這应该差不多是“最后一关”了吧……
答案……
不可能会這么简单才对。
所以……到底应该回答什么答案才是正确的?
“老师,你知道……”
“我們……到底是怎么死的嗎?”
“催命符”再次响起。
张尔此时急得又产生了一些想要抓耳挠腮的想法,但是在眼下的档口却又生怕因为出现NG的情况,以至于一切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张尔回想起那個姓胡的警员所调查到的东西——
那名疯掉的学生嘴上所說的那一句话……似乎就是自己当下的处境了吧。
他应该是答上来了,不然也沒法活着回到正常世界去。
所以,這题……一定是有解的。
小胡啊小胡……
你怎么不再逼问出点东西来……
哪怕一句也好。
张尔顿时有些头疼欲裂。
不行……
要静下心……
急切的心态只会让逻辑像是从兜裡取出的耳机线一样,变得更加混乱且难以理清。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一定要冷静下来……
然后好好想想,是否有什么被自己遗漏了的线索。
并未搭理那群不断重复着同样话语的“复读机”们,站在讲台前的张尔在這一瞬间微微颔下了脑袋、双目渐渐失去准心焦点,俨然已经进入了深度思考着的状态。
从头到尾……好好回忆一次、梳理一次。
有沒有什么东西……是又被自己所忽略掉了的……
自己因为那個奇怪的梦境和真实存在的男人,而开始着手重点调查了一些情况极为特殊的案件。
因此在之后的日子裡找到了身处汾山市、已经晋升副局长的秦临。
藉由他……
自己来到了這所汾山市第九实验中学,来到那個传闻中的“不存在的三班”曾经所在過的教室。
随后异变突生,秦临先一步反应了過来,拽着自己想要离开那间教室,但却因为一前一后的時間差而被强行拆散。
而后自己陷入到了這起异常事件之中,秦临想来应该是脱身成功了。
接着自己……便不断遭遇着鬼打墙。
這起异常事件在逼迫自己进入那個“不存在的三班”的教室,并接触這群鬼学生,从而开始這场宛如過家家一般的角色扮演游戏。
角色扮演游戏……
对……
游戏……
满含恐惧的情绪早已在长久的相处之中被渐渐按捺了下来。
鬼学生们仍是沒有动静,似乎在等待着自己接下来的答案。
张尔不由得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這群鬼物……如果想要解决自己,想来是十分容易的。
但是对方却沒有這么做,只是在跟自己玩這個角色扮演的游戏。
沒错……
問題的关键……
就在“角色扮演游戏”這件事本身上面……
回忆渐渐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在這一时刻张尔瞬间回想起了那些曾经被二次处理過的记忆。
那個男人……
那些鬼物……
那场游戏……
就和如今一样。
“老师,你知道……”
“我們……到底是怎么死的嗎?”
鬼学生们再次张嘴问向张尔。
這片充斥着诡异气氛的教室之中,火药味渐渐浓郁了起来。
张尔的心神微微凝起,继而缓缓抬头,看向眼前這群依旧在凝视着自己的鬼学生。
那些全身膨胀、皮开肉绽的模样依旧是那么的难以直视。
但张尔知道。
和那场“鬼抓人”游戏一样。
這场游戏……双方也是都遵循着某种规则在行事。
自己必须要代入进去,代入进這個“新老师”的角色。
就像那個时候的“鬼抓人”事件……整场游戏的设计必然是相对严谨且完整的。
线索与提示在這一過程中也是一一给出,自己……正是靠着那些线索提示才逐步逐步地找到了這间美术教室,然后重新触发了流程剧情。
等等……
张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這起异常事件从一开始的鬼打墙,来提示自己需要触发這场角色扮演游戏。
到后来自己NG之后,通過将自己传送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来提示自己找到班级课表、出游策划案。
并且通過间隔时长不一的打铃声,来提醒自己借此判断這群鬼学生的所在,然后找到他们,以此重新触发剧情。
期间自己還通過多次NG和长時間的游荡,得知了自己会不断巨人观化這一现象。
如果說之前自己的行动都是由线索提示着进行下来的话……
刚刚却是有一件事……似乎是靠着自己从外界收集到的信息,从而想当然来给出的结论。
那就是……
自己直接回答了他们“画的东西是死法”。
這一個回答……是基于自己在外界时候调查来的信息所得出的。
但实际上,這一点也是存在着提示——
那群鬼物千奇百怪的外形,和图画上的东西实际上是十分相似的,也许就是在告诉自己答案为何。
倘若换成一個沒有做過先置调查的人在這裡,通過上述的现象应该也能勉强得出這一结论。
那么眼下的這個問題……显然也会存在着提示。
张尔再次凝视起眼前的诸多鬼物。
自己是“新老师”。
他们是“学生”。
加上自己不断膨胀起来的身体……
這一点,很可能是在提示自己……
自身在立场上和他们一样,都是“鬼”。
所以双方到当下的這一步剧情,都是保持着彼此和睦的状态。
因此自己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并非“鬼”這個事实。
此前自己的NG行为显然就是违反了這一点,所以整個剧情被某個存在直接重置。
自己……也因此得到了惩罚。
但除此之外是否還有什么潜在性的暗示呢……?
张尔不禁回想起自己在上学时候的经历。
沒有记错的话……
“新老师”這类角色,還是碰到過不少的。
就“共同点”這一方面而言……
他们身上也确确实实存在着一些。
那就是……陌生。
既是学生对老师的陌生。
也是老师对学生的陌生。
前者让自己成功混进了這個班级之中。
那么后者呢……
张尔不断扫视着台下那些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鬼学生们。
倏然间,张尔猛地回忆起……自己曾在教师办公室中所看到過的那份旧报纸。
上面是因为自己早就已经调查清楚、因此完全沒有在意的內容。
仔细回想一番的话……那份报纸上的內容和自己所调查到的信息完全一致。
皆是清楚地說明了那群因为意外而死亡的学生都是三班中的女生。
结合上曾在办公室看到過的那份班级名单,上面明确表示着每個班级的男女生数量会大致安排在对半开的程度。
但眼下……
张尔注视着几乎塞满了整個班级教室的整整四十多名学生。
自己居然……遗漏了這么明显的细节。
由于“巨人”们的外形千奇百怪,很多甚至是开了瓢的状态,因此自己对于他们始终都是持着一种“不忍直视”的态度。
加上他们的說话声音都是异常的诡异且低沉……
自己……
竟然差点错過了這极为关键的一條线索。
如果說“新老师对学生的陌生”即是這次事件中最终次的提示的话……
那么這個“问死法”的問題,就不能视作是单纯的“问死法”了。
這群鬼学生……
可能……是在测试自己。
测试自己究竟是否知道這间教室中的一部分鬼……并不是死在那起意外中的,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如果要確認這一点的话……
则必须要有一個提示,来给予自己相关信息进行证明,否则只是自己的凭空妄想而已……
提示……究竟是什么……
张尔微微愣神。
继而……
想到了不久之前那名鬼学生所說的——
“我画的是她的死法”。
原来是在這……
那就……应该沒错了。
“老师,你知道……”
“我們……到底是怎么死的嗎?”
火药味已经抵达了某种极限,仿佛在下一刻就要爆发而出。
张尔知道,這是最后的通牒了。
双手紧握,咬了咬牙。
涛子……
保佑我……
如果沒有分析错的话……
這起异常事件的最终生路……就是這個答案了!
“你们……是因为郊游的车辆翻入水库而淹死的。”
话音落下……
台下的鬼学生们立刻骚动了起来!
仿佛即将失控一般逐個逐個地站了起来,面目狰狞地看向站在讲台之上的张尔,似乎即将袭来一样。
看来在這最终阶段失败的代价不是NG呢……打算直接了结了我嗎……
张尔强咬着牙关。
“话可……還沒說完呢。”
继而竭尽所能地展露出了一個为人师长般的笑容。
“但是……”
“现在有一群死法不同的同学也在這裡。”
“他们的死法……”
“作为新来的人……”
“张老师……”
“可就不清楚了哦。”
鬼物闻言,皆是身形一滞——
紧接着,便像是被突然注射了镇静剂一般顷刻间安静下来,一一坐回到了座位之上。
与此同时。
教室门口的那扇上世纪风格的老旧大门,突然微微震颤了起来……
竟是瞬间转变成了事件发生之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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