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刻意的疏离 作者:未知 第四十六章刻意的疏离 木青舒感觉自己做了一個冗长的梦。梦裡的她第一次被木胜天带回木家。那一天阳光灿烂,木家的花园裡,各個品种的月季花开了一院子,空气中似乎都還弥漫着月季的香气。 她紧张的跟在木胜天身后进了木家。 “這是你妈咪。”她记得木胜天当时为她介绍苏蓉时,脸上還是有淡淡的笑意的。 而苏蓉,她几步上前抱住了她,“我可怜的孩子,以后爸爸妈妈一定会对你好的。” 梦裡的她都還记得被苏蓉紧抱在怀裡时那种舒心的感觉。 那时的她心裡想着以后回到自己的家了,再也不用跟别的人分享自己父母的爱了。 却是在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声响,一個保姆打扮的佣人从二楼的台阶处跑了下来,她嘴裡嚷着,“不好了,青灵大小姐她的心脏病又犯了。” 就佣人的這么一声,木青舒清清楚楚的看到苏蓉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木胜天嘴角边挂着的笑意也顷刻间沒有了。他们两人撇下她這個第一天回家的女儿跑去了二楼。 不一会儿救护车過来了,他们夫妻两就万分紧张的送白薇去了医院。 那一夜,他们夫妻两人在医院陪夜。而她這個亲生的女儿只得孤零零的待在别墅裡,面对着别墅裡佣人对她的嘲讽。 再后来有一次。她想要下楼,白薇突然出现在楼梯口处。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還是少女的白薇仰着下巴用高高在上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后,用鄙夷的语气警告着她,“别以为你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就了不起了。在木家,我才是木家最得宠的女儿,而你呢……” 她话說到這裡时,嘴角边露出了一抹阴险的弧度。接着木青舒便看到她,当着她的面自己从楼梯口处滚下去。 当白薇从楼梯滚下去时,声音吸引来了正在一楼客厅裡的木胜天苏蓉。他们赶来时,“孱弱”的白薇轻咬着嘴唇,用一种柔弱可怜的语气对苏蓉和木胜天說道,“爸爸妈妈,我刚才自己不小心沒看台阶才从楼梯口处滚下来的,這件事情和小舒一点关系都沒有。你们千万不要责备她。” 她嘴裡這样說着,却用一种很惧怕她這個妹妹的眼神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在木胜天和苏蓉眼裡,就觉得是她這個亲生女儿把白薇从二楼的楼梯口推下去的。 那一天,苏蓉指着她這個亲生的女儿骂,說她心肠歹毒,說她沒有教养。而木胜天這個当父亲的看她這個亲生女儿的目光从此变得冷冽无情。 从那一天起,她就背上了“恶毒”、“嫉妒”白薇的枷锁。在整個木家,地位堪比佣人。 就因为這样,极度缺爱,极度渴望能被人关爱的她爱上江慕城时,才会愿意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掏出来任他践踏,她所求的也只不過是希望能有個人会喜歡她,她的人生裡可以摆脱白薇。 江慕城让他失望了。 本来她以为霍靳琛和江慕城不一样,到头来却发现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要在她身边的男人,最后都会被白薇抢走的。 她,注定永远生活在白薇的阴影下。 手术室外,霍靳琛将身子倚靠在墙壁上,目光有些疲惫的看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那盏灯。木青舒已经被送到手术室裡抢救了几個小时了,却是到现在都沒有脱离危险。 他一张完美俊挺的脸庞上浮起了一丝焦躁的神色,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医院走廊有风从四面八方的向他刮過来,冰冷刺骨的冷风吹的他脑子有些发胀。 当时绑匪让他選擇时,他无奈之下心裡想的是白薇有心脏病,不能不救。 而木青舒,她身子骨比白薇好些,有直升机在,她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医院救治。 這样的决定对木青舒来說可能是有些残酷,但至少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三個人的安危。 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一阵跑步声。霍靳琛精黯的桃花眼一抬,看了一眼,出现的是韩东。 韩东跑到霍靳琛面前时,一头是汗。他顾不及去擦脸上的汗珠,紧张的說道,“老板,警察局那裡传来消息說已经抓到了几個绑匪,不過他们的头目跑了,现在警察正在四处搜寻,应该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霍靳琛一双阴鸷的眸瞳裡闪烁着阴隼的眸光。 他沒有韩东這般的乐观, 绑架了木青舒她们的头目既然知道七年前他被绑架的事情,那七年前绑架他的人可能也是這些人了。他這么多年一直都想查出這些人的下落,却每每不能成功。他怀疑警察這次也不可能這么容易的找出那個绑匪的头目。 韩东目光往手术室的门口看去一眼。 眼皮轻垂,“老板,影后白薇那裡手臂被打了一枪,现在已经被医生抢救的脱离了危险。” 霍靳琛轻点了点头,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手术室的灯恰好這时终于暗了下来,霍靳琛疾步上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手术室裡走了出来,看到霍靳琛和韩东,便把木青舒的情况說明了,“病人身上的子弹万幸的沒有打到她的心口,现在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病人算是脱离了危险。不過后面康复阶段也要重视。” 霍靳琛和医生說了一句感谢的话后,医生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刚做完手术的木青舒就被人从手术室裡推了出来。躺在病床上的木青舒一张脸惨白如纸,阖着眼睛像個破碎的娃娃一般安静的躺着。 霍靳琛幽深的眸色又是一沉。 木青舒身上的麻醉散去,从冗长的噩梦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一睁开眼睛,目光对上的就是白漆漆的墙壁以及刺鼻的酒精味。低头一看就看到自己身上插着的管子。 她苦笑着勾了勾嘴角。 看来老天对她不算太薄情,被两個男人抛弃了也让她還活着。 病房的房门這时被人推开,木青舒的目光往病房门口看去,就对上了霍靳琛那双精黯幽深的桃花眼。 木青舒脸颊处的肌肉有那么一刹那间僵凝着,心中一痛,最后她才对霍靳琛挤出一抹疏离淡漠的笑容。 “你醒了,感觉现在怎么样了?”霍靳琛来到她的病床前。 木青舒收回自己的目光,将长长的眼睫轻垂,遮住眼裡一闪而過痛苦之色,硬邦邦道,“谢谢霍先生关心,命大,暂时死不了。” 霍先生…… 霍靳琛两條精厉的眉毛向上一挑。 木青舒本来觉得自己对霍靳琛的感情沒有之前她喜歡江慕城时那般轰轰烈烈的。可经過绑架的事情后,她才发现霍靳琛现在一站在她面前,她就觉得有无数的刀往她心口间猛扎。 那种疼痛刺入骨髓,深入灵魂裡。 她咬了咬下嘴唇,闭上眼睛让自己眼眶裡的泪水不要在霍靳琛面前流落。 霍靳琛抿唇抿紧,沉默了片刻,试图为自己之前的那個决定做出解释,“小舒,白薇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是我的妻子。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们两中的任何一人出事。只不過当时的情况实在是紧急,要是她出事了,可能急救也救不了了……” 木青舒忍着胸口处传来的那种撕裂的疼痛感将身子侧转,眼角边有眼泪溢落。 她不停的咬紧下嘴唇才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下去,淡淡的出声道,“你不用解释了,我沒关系……反正我們认识時間也不长,我对你也沒有多深的感情,你救她……很正常。要换做是我,我当时也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選擇的……” 木青舒竭尽全力的将话說完,可她缩在被子裡的手早已经紧紧的攥紧了。 总是被人抛弃,她的情绪几乎都要奔溃了。 可她得忍,歇斯底裡的责怪霍靳琛或者痛骂他的冷酷无情?這只能把她仅剩下的那点尊严消失殆尽。 霍靳琛凝神注视着木青舒的肩膀,她的肩膀已经在不停的抖动着了。 霍靳琛知道自己现在在解释什么,她可能都听不下去了。 再過段時間吧,等她身子恢复好了,他再跟她好好解释一番。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木青舒沒有回应他,霍靳琛起步离开。 等霍靳琛离开后,木青舒枕头下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霍靳琛从木青舒的病房离开不久后,江老太太的首席顾问徐律师出现在了医院。他向护士打听了木青舒的病情后,便来到了她的病房前,伸手敲门。 木青舒以为霍靳琛去而又返,赶紧伸手将眼泪一擦,对着病房门口道,“进来吧。” 徐律师以前经常会在江家老宅裡看到木青舒,他记忆裡的木青舒乖巧、隐忍。再在见到她,她却是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病怏怏的躺在病床上。 “木二小姐。”既然她和江慕城早就离婚了,徐律师便也称呼她一声“木二小姐”,“你被绑架的事情我听說了。今天我是受江老太太的委托過来见你的。” 因为她和江慕城离婚的关系,木青舒這些日子都不好意思再去见江老太太。现在听徐律师這么一說,她将眼泪一擦,又转過身子去看徐律师。 “木二小姐,老太太之前签订了一份转赠文件,把她名下所拥有的江氏集团10%的股份转赠与你,還有老太太名下江北的那块地也是你的了。不過,你可能对生意上的事情不关心,现在整個江氏集团在江慕城的管理下,早已经沒有昔日的风光。10%的股份,如果可以的话,我劝你還是尽快的转卖出去。但是江北的那地……” 徐律师伸手扶了扶眼镜,因为江老太太喜歡木青舒的缘故,他对木青舒也是怀揣着一些好感的,“在你被绑架的這几天裡,政府那裡刚刚宣布要把市政府的行政中心搬到江北。那裡各种公共的配套设施也会加紧筹建。而你手裡的那块地正好在市政府划定的行政中心旁。可以說,這块地在未来升值潜力无限。外界现在都以为那块地在江氏集团的手裡,已经有很多人眼馋羡慕江氏有這块地了。江慕城他是知道老太太把這块地给你了。相信应该很快的他就会来求你把這块地卖给他了。” 木青舒自己都觉得疑惑了。江慕城才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啊,老太太怎么把股份還有這么重要的一块地都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