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萧幼宁其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明明两人认识不久,但她就愿意跟他說话。還很沒有顾忌地提起父兄的事。
這终归是個令人悲伤难過的事情,說到一半,她声音就变得低沉,要不是心中总是带着一丝希望她觉得她得在叶慎跟前哭出来。
“如你所說,萧将军不可能不顾大局。既然你相信,那就要坚信。”
沉默许久的叶慎终于搭了一句腔,视线扫過她微红的眼尾,又不留痕迹移开。
萧幼宁却被這话震得心中一凛,猛地转头去看他:“你也觉得我父亲的事有内情对嗎?”
激动得眼角那片皮肤染上更深一层的粉色,四周都是翠绿的亭子,忽然就跃入一抹艳色。
叶慎不自觉再被吸引過去,对上她等自己肯定的目光。
夏风扫過,树叶沙沙作响。
摇晃的树叶仿佛挠在他心尖上,心脏有些发痒。
“是,萧将军是個良将,還是忠臣。”
他道。
话落,就见到一束明亮的光自她眼底迸射,精致的面容越发鲜活了,眼角那抹艳色更动人心。
萧幼宁扬起笑,很快就又低头,把脸還撇到一边。
叶慎看到她快速伸手揩了眼角一下。
哭了?
他手指微微屈起,剑音此时带着做饭的厨子過来,拎了好几個食盒。
萧幼宁亦抬头,除了眼眶微微红,面上還是笑,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端倪。
叶慎收回目光,端坐好,示意剑音摆饭。
可能是因为有了人倾诉,萧幼宁吃饭时神色都是轻松的,眉宇间总是若有若无的忧色不见了。
吃了一大碗米饭,還喝了碗汤,满足地笑。
叶慎就发现,其实姑娘家心思也沒有那么不好猜,這不心情好不好都写脸上。
等用過饭,剑音带圆果到厨房吃饭也归来,径直就走到叶慎身后低声說:“爷,今天不能耽搁太久,你昨日和陛下约了時間到御前的。”
他今儿到诏狱,就是为皇帝办這件事。
叶慎放下茶,萧幼宁看出来他要走,一见他那神色就猜到有要事,跟着站起来跟他告别。
“你……有事只管来找我,派人到清风观传個口信。”
要抬脚走的青年动作顿了顿,收回脚,回头跟站在阳光下微笑的少女說道。
萧幼宁点头,朝他工整一礼,目送他匆忙离开。
待叶慎身影不见了,她這才慢吞吞伸手去捋腰间的流苏,圆果问她现在她们干嘛去。
“回去啊。”她把流苏整理工整,弯眼笑,“回去准备给道长的谢礼。”
圆果不懂她的哑谜,跟着她下山一路再回京城。
她這头刚刚走进垂花门,早被吩咐等着她的婆子忙奔過来,恭敬得不行,弯着笑道:“三姑娘回来了,府尹小半时辰過来了,老爷正在前厅陪着,让姑娘您回来就過去。”
府尹?
萧幼宁想起李家把她嫁妆给封存起来的事,点点头,赶多了几步往前厅去。
后宅此时正讨论府尹来找她的事。二房有三個姑娘,一個男孩,其中一個姑娘是莫氏陪嫁所出,可惜难产,生下孩子就去了。眼下三個姑娘跟莫氏都在萧老夫人跟前,說着她嫁妆的事。
一個丹凤眼的姑娘脸不是脸,气鼓鼓道:“她真是事儿精,屁大的事還劳动府尹。谁還贪她那点儿嫁妆不成,小气吧啦的,被休弃败坏我們萧家门风就算,還一副不饶人的模样。這样传出去,谁還敢跟我們走得近。”
莫氏听到贪嫁妆几字手一抖,心裡是被猝不及防戳中的难堪,又不得明說,呵斥一声:“胡說什么。”
萧安宁气不過昨晚被萧幼宁呛得回不了嘴,哼一声,根本就不想收敛,继续道:“难道我說错了么。還好大姐姐定亲了,我們和四妹都是要說亲的人,被她连累名声都不好了,谁還来我們家說亲!”
她嘴裡的大姐姐名叫萧乐宁,早一年定的亲事,今年八月份成亲。
萧乐宁被妹妹带那么一下,脸上微微发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简直不知羞,一個姑娘家把說亲的事挂嘴边!”莫氏先骂了起来,倒是把大女儿的尴尬给遮過去了。
萧安宁被骂得眼眶发红,倔强地還是冷哼:“大姐姐嫁妆也不少,也沒有她那么高调!”
萧家二房有多少银子,她是嫡嫡亲的女儿,大概是知道的。相反她听不少人說過长房還把自己的银子掏出来补贴军饷,所以在她心裡长房多半是個空架子了。
萧幼宁就是占着有個权臣的爹,即便嫁妆不多,嫁到李家对方也不敢难为她。
可惜转眼被人休了!
萧安宁嘴裡痛快了,莫氏一张脸铁青。
是萧老夫人打断母女俩吵嘴:“都别說了,你们都回屋去。整日银子不银子的,实在是沒见過世面,都走都走。”
莫氏被婆母指桑骂槐再刺了一下,真是沒脸待了,灰溜溜离开。
萧幼宁那头已经见到府尹。
她一路小跑過去,见人时鼻尖都是汗,微微地喘。
府尹见她這样反倒心裡高兴。
起码這小姑娘很尊重他,不想让他久等一路跑来。
府尹笑吟吟免了她的礼,告诉她今日为何而来。
“因为李家找了本官,本官接了這官司,就得按程序走。明日你到衙门一趟,我們不上堂,只在后衙让师爷等人见证,好把你的嫁妆给捋清,归還到你手裡。”
萧幼宁知道肯定是嫁妆的事,恭顺地应是,谢過府尹:“实在是给大人添麻烦了。”
府尹笑着抬手示意她不用太過客气:“本官以前跟萧将军可是一块喝過酒的,而且本官管的事哪個不是求個公道的,你不用谢我。”
府尹這就离开,萧幼宁一路送他到影壁。
等人走了,萧二老爷回头跟她說:“明儿我告假陪你去,别叫你一個小姑娘被那地方吓着了。”
萧幼宁不置可否,微微一笑。
她又沒有做虚心的事,可沒有什么好吓着的。
她這边确定了明日到衙门,叶慎早在皇帝跟前汇报差事,从皇帝那裡出来,太阳西斜,在宫外打听一趟的剑音回来,两人就在宫道上遇见了。
“五爷,萧家那小姑娘早间是到霍明武家裡去了。”
剑音說完后一双眼直勾勾看自家主子。
他越来越看不懂主子行事了,或者說有關於萧家那小丫头的事就看不懂。
“霍明武?”叶慎轻声,不知是琢磨什么。
一队禁卫正好从他身边過,领头的人脚步一顿,犹豫片刻還是出列朝背对自己的叶慎拱手道:“公子找我?”
霍明武本来是要歇一班的,但萧幼宁难得一回来拜托自己事情,他就找人换了班,准备今日就帮她把事情办妥当。
不想听到那個向来不理人的叶五爷喊自己。
叶慎听到声音,莫名转身,看清对方年轻的面容后,眉头微不可见皱了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