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5
以前叶慎是小叔,她要避嫌,何况叶慎本就不是好相处的人,如今有個年纪的小的弟妹她总算是找到突破口了。
只是沒想到萧幼宁成亲后很忙碌,第三日回门,第四日被皇后請进宫,总算在第五日时府裡再請宴,她才得以上门。
今日宴請的都是老夫人闺中好友,其中有两位還是从保定赶来的,都听闻她小儿子成亲,居然沒有给发請帖气冲冲‘杀’上门。
叶大夫人一大早就前来。想着府裡人多,萧幼宁年纪轻,未必能够面面俱到,准备要搭把手,也好让這個弟妹心裡记她一丝半点情就够了。
结果可好,她被萧幼宁客客气气請到待客的厅堂,“我成亲前那些日子都劳烦大嫂了,娘跟我說大嫂可帮了不少忙,今儿啊大嫂就好好陪在娘身边,只管吃喝玩乐。”
叶大夫人那些套亲近的一番說辞都被堵回去,笑得干巴巴,不甘心道:“你和我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你看满屋子的长辈,還是让我搭把手……”
這头說着,那厢一個管事媳妇匆忙来找萧幼宁:“太太,园子裡收拾好了。”
“這個天气,跑园子裡去做什么?”叶大夫人被打断话,诧异看向跟前明艳的萧幼宁,“弟妹难不成要在园子裡摆宴,這冷天,长辈们脾胃弱,可万不能。”
萧幼宁颔首示意知道了,挥退管事媳妇笑道:“大嫂不用担心,今儿我让厨房做的锅子,园子裡有個赏景的好地方。炭炉已经上了,早暖着的,锅子再一上,只有暖融融。娘和好友难得聚一块儿,越热闹越她们越高兴。”
叶大夫人嘴唇动了动,到底不好再說什么了,正巧又有厨房的来禀事,萧幼宁直接跟着人离开,沒让叶大夫人再多說话。
最终,叶大夫人只能讪讪回都老夫人跟前,跟着那些与长辈同来的媳妇们說笑。
心裡還想着,或许等遇到麻烦了,萧幼宁才知道自己的心意吧。
可惜的是,萧幼宁把宴会办得再热闹不過,哄得长辈们眉开眼笑。特别是那锅子陪着各种肉类和蔬菜,让老人们吃得暖和又满足。
“你這小儿媳妇真得人喜歡,知道我們爱热闹,就让我們凑一块吃大锅,這铜炉哪裡打的。我也要找人打個這么大的!”
酒饱饭足后,丫鬟们纷纷来收拾,一位老夫人哈哈哈指着那個三個丫鬟才撤下去的铜锅。
叶老夫人捂嘴笑:“她年纪小,活泼,自然也爱热闹,也可能是自己嘴馋了。借着我們過把瘾。”
叶老夫人這是自谦,還玩笑一把,婆媳俩的亲密看得在场多少媳妇心裡暗暗羡慕。
萧幼宁捏着帕子也笑:“居然被娘猜着了,我晚上想吃汤面,我晚上就给你端碗汤面過去。您到时可别嫌弃。”
众人都哄笑,有人道:“你這小儿媳妇真真是变着法子来哄你高兴和孝敬你呢。這是怕你中午吃多了不消化,晚上好整治些软食,面汤最能调和肠胃了,细心得很。老姐姐,你這真是享福呢。”
话是一点也不假,這会儿,萧幼宁已然成了众老夫人心目中完美的儿媳妇。
叶大夫人在边上看着,又听其他人跟她夸這個弟妹能干還体贴,嘴角的笑容都僵在那裡,笑得尴尬。
這不就說她這当大嫂的被一個弟妹给压下去了嗎。
她们被萧幼宁压一头,却反倒来讥讽她。
宴会一直热闹到日下西山才散,萧幼宁帮着婆母送走不留宿的客人,等人散尽,才慢慢踱步回正院。
圆果已经打了灯笼,跟在她身边幽幽道:“姑娘,大夫人是真的你傻嗎?今天還要来抢姑娘的风头,非要帮忙什么的,你沒看大家夸你的时候,她笑都笑不出来了。”
萧幼宁摇摇头:“她哪裡是想要出风头,其实是想让我记她的好。但五爷以后不会和叶家来往太多的,我也懒得和她打太极了,直接让她歇了拉近乎的心思,往后相安无事就好。”
“为什么五爷以后不和叶家来往啊?”圆果不懂,疑惑的问。
她只是笑笑:“以后你就知道了。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我們先开始打算起来吧,過年时估计会很忙,各院都得打扫,明儿让管事找些牙婆,我們挑一些机灵的用着先。”
圆果应下,把她送回院子就找管事去。正好叶慎从宫裡回来,剑音跟在他身后,见她往外走,直接就脚步一转跟到她身后也往外去了。
叶慎迈步上台阶,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回头看了眼,两人日常呛几句的吵架声传来。
他微微挑眉,一转身就见萧幼宁笑吟吟站在门口。
“你回来了。”她伸手,叶慎微微一笑,快步走上前牵住她,“回来了,门口风大。”
她由他牵着进到内室,小丫鬟们纷纷退出去,她就围在他身边给他更衣,递洗脸帕子,忙得不亦乐乎。
叶慎见她忙得欢,心裡被她的体贴温柔填得满满,“今儿累了吧,還有几位老夫人在府裡住着?”
“就保定的许老夫人和刘老夫人,其他都各自回家去了。”她最后帮他整理腰带,腰间一紧,却被他带到怀裡。
他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沐浴過了?”
呼吸间都是她淡淡的发香味,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她脸一红,用手垂他胸口:“是沐浴過了,但你现在不许乱来。”
叶慎扑哧就笑了,促狭地睨着她:“谁要乱来了?”
萧幼宁被他调笑得脸更红了,推开他,呸他一口,转身出去让人张罗晚饭。
叶慎怀裡沒了人,只余余香,低低地笑。用晚饭的时候,萧幼宁跟叶慎說了明日的打算,叶慎沉吟道:“挑二十来個差不多,宫裡到时候恐怕要赏人的,到时人又显得太多了。”
“我是這么想的,你明儿還进宫去?”
“嗯,跟陛下再商议一些事,等忙完了,我带你出门游玩一趟。”
萧幼宁可不信他的說辞:“圣上是要重用你的,别把话說太满了。”
叶慎在她脸颊偷香:“我什么时候诓過你。”
然而到了晚上,萧幼宁满面红潮地趴在枕头上,在让她快迷失的浪潮来临前对那個不知节制的男人恨道:“你现在就诓我,不是說一会儿的嗎?”
叶慎的唇就缠了上去,在她唇角轻吻,叹息道:“男人只有在這個时候的话做不得数。”
次日,萧幼宁见牙婆的时候不时偷偷用帕子遮挡着打哈欠,圆果在边上一直抿嘴笑。
也许很快他们就要有小主子了。
叶大夫人在上回碰壁后,知道萧幼宁是故意保持距离的,消停了大半個月,等进了十二月又坚持不懈地找借口往府上跑。
萧幼宁都客客气气把她奉为上宾,让她无从下手,渐渐地也就不来了。她不来了,其他几房的妯娌更加不敢乱走动,府裡一时变得极清净,萧幼宁更加忙碌。
父兄都在京城,侯府可沒有人操持家务,她就得为两头都准备過年的时。索性就让侯府的管事每两日往家裡跑一趟,一块儿听差报差,她三日回侯府一趟看看准备。
两個大男人,過起年来,她不准备,就得粗糙。
這来回出门,外头的八卦听得更不少,其中就有李家的。
在离過年還有三日的时候,惠静传出喜讯了,孩子還差点沒保住。這個时候刚好两個月,因为长公主請太医又闹了一出,才传得满京城沸沸扬扬。
就在這档口,萧幼宁上街還巧遇了李青志。
往前意气风发的人边得阴郁,面相如旧,可整個人的气质都不同了。
那是一家银楼,萧幼宁是想要亲自给婆母挑头面,才出门来的,结果遇到李青志。
她看到人,淡淡移开视线,准备离开。
他们家五爷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可内裡是個大醋缸子,一回不知怎么就提到了李青志,還是他自個儿提起的。她就跟着說了一句,结果那個醋缸子面上不显,晚上变得又黏人又霸道,她都两行清泪了,還狂放暴雨的,实在让人受不住。
李青志见到她,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想追上去。
下意识的。
等反应過来,他已经挡在她跟前,看到她冷淡的神色。悔恨淹沒了他,他痛苦又愧疚,急急道:“我来不是给她买东西的。”
萧幼宁更厌烦了,冷着脸說:“你的书真是读到狗肚子去了,拦着长辈去路,說一些糊涂的话,沒得叫人笑话!”
李青志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几步,垂下头,艰难地道:“小舅母莫怪,是我混账。”
萧幼宁见他让开,神色稍缓,快步越過他要离开。
府裡的管事却慌慌张张找来了:“太太,总算找着您了,宫裡来了旨意,您快些回家吧。”
旨意。
萧幼宁心中一凛,這個时候的旨意,肯定是因为那件事。
皇帝的意思,年前就把事情办妥。
她连忙往外走,一個高大的身影前来,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我来接你。”
李青志把头垂得更低了,视线偷偷扫過两人十指相扣的,惨然一笑。這就是他自己造的孽果。
萧幼宁被叶慎抱上了马,置于身前,被疾驰的马儿载着远去。
朝廷贴皇榜的官差亦在街上疾驰,引起许多注意,纷纷跟着前去看看,马上過年了,皇帝是下什么圣意了。
不想,看到惊天的大消息。
李青志从银楼离开时,满大街已经传开了。
“叶家的五爷,居然是已故的睿亲王亲子!被圣上认祖归宗了!”
李青志震惊,脚下一個恍惚,险些摔倒。
长公主府裡,长公主更是不敢置信,跌坐在椅子裡久久不能回神。
叶慎怎么会是她三皇兄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