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浅川空代
浅川空代从列车站走出,青年肩上斜挎着背包,蓬松的黑发稍翘,看上去像是一個来旅游的普通学生一般,夕阳就漾在身后的天穹上。
朱蒂踩着细红高跟鞋,斜靠在楼顶围栏边,先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随后见到了急匆匆从楼道中跑上楼来的青年。
他带着口罩和帽子,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温柔的蓝眼睛——无论怎么看,都和邮件中与她游刃有余交谈的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你好,是你约我在這裡见面嗎?”青年的眼中藏着碎星与弦月,棕黑色发丝间弯起的眉眼裡充斥着少年人少有的温和内敛。
這仅仅是一枚替身棋子。
仅仅一個照面,朱蒂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不過就算那個人并沒有亲自前来,只要合作不会因此出现差错就好。她脸上噙着一点笑意,盈盈点头:“你好,小先生。”
青年显然因为這称呼有些慌神,警惕地打量了一番四周的情况,在视线内沒有看到什么,這才蹩脚地借着深呼吸掩饰了一下紧张:“嗯嗯,那個,說好的东西在這裡。”
他把硬挺挺的挎包放下,带着手套从中摸出一本画册递给朱蒂:“有什么事情可以再找我!童叟无欺,良心经营!”
很生涩的,但可以瞒過一般人的表演,非常适合被推出来作为把柄。
“請稍等一下。”朱蒂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青年,“你還沒有告诉我名字呢?”
“你不是知道嗎?”青年沒有什么迟疑,“如果有别的要求可以直接打钱,漂亮小姐姐老主顾可以打折哦!”
“嗯哼,多谢了,coolguy。”
他对這称呼沒有什么反应,背影果决地消失在楼道中。等到確認少年离开后,朱蒂打开了画册,从侧面胶封的部分划开,找到了封存的u盘。
【跟丢了。】
同事的邮件弹出来,答案却颇有些让人意外。
【那就算了,猜测他的真实身份沒有意义——我們沒有暴露就好。】
朱蒂当然知道,存在一個保持绝对中立的情报贩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们背后大多有着别的势力支撑,甚至不止一股。现在這样的些微信任也是在调查试探過无数次后才建立起来的。就算這样,她也沒有暴露fbi的身份,要的资料仅仅只是一個组织外围成员,甚至理由也是黑恶势力相互倾辄。
能够甩开fbi专业人员的跟踪,不在意表露的能力与方才交接表现时的冲突,這是又一层模糊——当你认为那只是個小角色时,小角色却展现了不匹配的强大能力,你還能確認那只是一個小角色嗎?
那個情报贩子果真不简单啊。
而被拉高危险度的情报贩子则靠着领先的情报优势,将指向宫野明美的调查资料换成了更调查方向倾向于浅川空代的资料送到fbi手上。
“嗯,那個,东西我都送到了,還有什么别的事情嗎?”摘下口罩的年轻人按着兼职酒吧老板的指示跑了一趟,下楼后還被指使着在城区裡绕了一大圈也沒有什么怨言,耐心向电话裡的人汇报着情况。
“沒有,幸苦成实你了,不過我說還是稍微放松一些哦?医大的假期不容易——不要拿着我给你发的工资在外面给别人打工啊!”浅川空代的声音惯来是温暖的,他眯着眼看了看前方,確認fbi无法追查到麻生成实,這才放下心来。
“抱歉,”面容清秀的男生语气低落了下来,“如果您介意的话”
“唔,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该說抱歉的是我才对。他们开的价应该沒有我多吧?给那些人打工不如考虑兼职做健身房的营养师?”
“谢谢。”麻生成实吐出一口气,将原本因为今天莫名行为升起的疑心打散。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吧,浅川老板分明是個很好的人,除了偶尔
“如果要更高价格的话,我的酒吧也可以破例欢迎你?”
這就显然是玩笑话了。但相处久了以后,想要分辨浅川空代的真实意思并不困难——只要用心,抱着善意,怀有信任。
“谢谢,您已经帮助我很多了。”
浅川空代又在附近转了转,確認fbi沒有继续追查后才挂了电话。
尽管追查這种接头的线人的意义不大,但涉及到无辜人,他并不愿意放松警惕,若非赤井秀一在列车上撞见了他,直接前去送情报才是更好的考虑方式。
不過,這样也算不错。
至于处理完這件事的浅川空代本人,正打算去参与一场美术作品拍卖会。
珍贵的画作在拍卖品上的价格并不是浅川空代明面上的身份拿的出的。但长冢朔星来到這裡也不是为了名家之作,而是出现在拍卖品中的,那副名为《镜子》的画作,画师署名是nakayi。
中居的发音正是nakai,可作为妹妹的那位却并沒有画過名为镜子的画作。
【翻過沙漏,取下报纸,抛弃太阳,镜中人在我身边耳语,求我同去我将死去。】
這是中居佳乃那封莫名其妙的遗书內容。沙漏与十五年旅馆中的画同名,报纸与太阳都在她的死亡现场被找到——這幅名为镜子的画作,或许同样藏着什么东西。
只是在青年叫价时,同样参加了拍卖会的另一人出乎意料的叫出了遥不可及的高价。
枡山宪三,财经界的大人物。
黑发青年皱了皱眉,颇为不甘地放弃了画作。失望之色毫不掩饰地表现在面上,后续的好几副画作都沒有让他重新提起兴趣,好一阵才重新报价,买下了几副风格同样抽象的画作。
浅川空代面上演着戏,心底却在思索着拍卖会的底细。枡山宪三的行为很反常——所以,他也是那個组织的一员嗎?如果是的话,要么中居佳乃已经处在麻烦之中,要么是她想通過這次拍卖做点什么。
如果能够直接確認人的位置,画也不是那么重要。何况以中居佳乃的抽象派画风,就算她真的在画裡留了什么,只怕大部分人也是无缘体悟的。
后续的画作价格自然越翻越高,青年拿了画提前离场,特意沒有甩开身后跟踪的人。
按照正常的路径回到酒店后监视仍然沒有消失,与宫野明美的关联和对画的竞价一定会激起了黑衣组织的疑心,這是在预料中的事情,而他正好需要這样的关注——只要通過正确的引导就能将fbi的视线从宫野明美身上引开。
从后方跟踪者的态度来看,现在浅川空代所表现出来的疑点应该并不值得组织下令击杀,只是单纯的监视关注而已,這也侧面反应了中居佳乃的情况算不上太糟糕——否则黑衣组织一定会不顾低调地選擇清洗一切可能与她有联系的人。至于黑衣组织這边的后续处理,他也有了基本的计划。
挑着口碑不错的酒店独自吃了晚饭,浅川空代躺回了床上,以旅游询问纪念品的理由向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两人各发了一封邮件。
窗外的夜像一匹黑绸布,上面缀着点点银星,像是下方灯火的倒影。
說起来,虽然這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時間线,但整体世界除了长冢朔星本人和他警校的几位同期似乎沒有太大差别。那么這條线上的组织中也有琴酒嗎?如果有会是哪個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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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了一点時間確認u盘并沒有什么問題后,fbi那边才抱着一定警惕打开了拿到的资料。這份资料确实按照他们的希望整理出来了详细资料。fbi细致挑选了与宫野明美有关的组织名下某個小制药公司,借着并不直接的情报分析着可能性。
最后的结果却与猜测相悖,无论如何,分析出来的结果都显示宫野明美的邻居——那個名叫浅川空代的青年嫌疑更大。而佐证的则是赤井秀一此前上报电话号码时的說辞。
“這個人目前正在宫野县,先行调查吧。”抱着谨慎小心的心态,fbi并沒有立刻下断论。何况正好目标人离得很近,看上去就像是個陷阱。
然而后续的调查让他们越发对這個可能深信不疑。进入高端拍卖会现场——便于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名下拥有着不少财产——伪装来路的赃款,诡秘的行踪和看上去完全清白的身份——组织成员的必备伪装。
若不是這人身边严密的防护被试探了出来,谁能想到這样一個阳光朝气的青年会是那個神秘组织的一员?从调查结果来看,地位分明還不低!
收到fbi情报的赤井秀一不由怀疑起了自己的推测。
他以为,浅川空代只是一個刚刚加入组织不久的普通成员?
不過要驗證情报的真伪很简单。
卡着上午十一点整的時間,赤井秀一拨出了某個记在脑中的电话号码。
“浅川先生现在,您還愿意招收新员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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