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作(一冰一火。...)
“哦。”宁灼平静回应,“我买了十斤。慢慢喝。”
单飞白“我现在能反悔嗎我想回家了。”
宁灼冷酷无情“晚了,现在你只能横着出去,死也得被十斤胡萝卜汁灌死。”
单飞白无精打采“那我還是活着吧。”
沉默了一会儿,单飞白作为天生的富家少爷,說出了一句相当违心的话“蔬菜很贵的。”
宁灼心情不坏“为了你,不贵。我還多订了三十斤。叫他们有货就送過来。”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负隅顽抗“胡萝卜真的对我沒用。”
宁灼“怎么沒用,這不是给你添堵了嗎”
单飞白难得被宁灼拿捏住,被胡萝卜汁打击得一败涂地,愈发蔫头耷脑。
宁灼本来可以把“海娜”的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开個会,宣布自己的决定。
不過他转了念头,决定带单飞白在“海娜”走一走。
单飞白不是客人,可要說自己人,也实在谈不上。
然而他终归不是十三岁的小崽子了,又不是能被圈得住的人。
与其让他按捺不住好奇心,私下探索,不如就带他从上到下地走一遍。
“海娜”基地几乎打通了整座崖壁,一路向地心进发,共分十八层,功能俨然。
這是从坚硬如钢铁的岩石中一点点拓展出的地下空间,人工光源机、制氧机和冷气机终年轰轰运转,把這座倒悬的堡垒变成了一座小型都市。
地下1层是会客专用的办公区和服务区,是整個“海娜”装修得最精巧的地方。
2层则是公用食堂,有冷库、粮食储备点、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酿酒石屋和附带的酒吧。
电子图书区、汤泉汗蒸区、小音乐厅、小电影放映厅、旧时代的电子游戏区,台球厅、羽毛球馆,一应俱全。
這三层是“海娜”真正首领傅老大的常驻点。
他毫无野心地在這裡過他的逍遥人生,闲着沒事就去抢清洁机器人的工作,握着扫帚,细细打扫基地的每個角落,日子過得堪称充实。
至于三层以下的設置,对比之下就乏善可陈了。
46层是训练室兼武器主库,是整個“海娜”防守最为森严的地方。
79层是宁灼专用的楼层,一般不允许旁人进入。
1015层是其他雇佣兵的休息点。
他们像鼹鼠一样,按照各自习性,或集群,或单独生活。
16层是医疗专用层,有一條急救车专用的车道,能确保伤患在第一時間送达。
然而,16层還設置了禁闭室和拷问室,用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之所以把代表生死两极的急救室和拷问室放在同一层,就是为了方便急救。
17层和18层的功能就简单了很多,集总控室、研发室与杂物室为一体,是最少有人去的地方。
可惜找遍了前三层,连個影子也沒找见。
单飞白倒是对這裡体现出的浓厚生活意趣很感兴趣“哥,這裡很好啊,你怎么不住在這裡”
宁灼毫不动心,随口答道“我沒他那么有情趣。”
關於宁灼和傅老大的传闻,他這些年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单飞白上次来的时候,還是個十三岁的孩子,懂什么感情,以为进了贼窝,一心想着要保命。
后来,他对有些人产生了难以抑制的仰慕,真的想要留下来,跟着他,可惜结果也不怎么美好。
他从始至终看在眼裡的只有一個人。
那位姓傅的老大的脸他都记不清了。
单飞白把手从胃挪到胸前,轻捶了捶隐隐发酸的胸口。
他倒是真想看看那位和宁灼传說中“关系匪浅”的傅老大到底是怎么样一张面孔。
刚走沒几步,他们就碰见了在专用训练室裡闷头射箭的金雪深。
他平常训练的时候,并不使用那把出手就是用来杀人的微电浆弓弩。
他用着最普通的铁箭和机械反曲弓,以一個相当恒定的频率射快箭,箭箭正中靶心,像是把那靶心当成了谁的脑袋。
宁灼屈起手指,笃笃地敲了敲隔音玻璃。
金雪深练的就是耳朵和眼睛,耳能听八方,這细微的震动自然逃不過。
他转過头来,清楚地看到了宁灼,以及宁灼身后眯着眼睛冲他打招呼的单飞白。
金雪深受了一肚子气,刚收的账又被宁灼顺手牵羊,正是怒火中烧還沒烧完的时候。
他抄着弓箭快步冲了過来,等自动门一打开,黑铁的箭头就径直对准了单飞白。
单飞白一個闪身躲在了宁灼后面,十分不要脸地软声道“宁哥,你看他。”金雪深沒想到此人居然敢来一手恶人先告状,火气蹭蹭上涌“宁灼,让开”
宁灼双手插在口袋裡,冷冰冰地望着他,半步不让,和金雪深对峙起来,倒是一动一静,一冰一火。
对峙十秒后,金雪深不自觉把箭尖挪开了三寸。
宁灼瞧着他“傅老大同意了。”
這倒是成功地噎住了向来将傅老大视若神明的金雪深“他他在哪儿我去找他”
“一起嗎”宁灼說,“我正要去找他。”
当年被他们绑去的仇,欠宁灼的情,就能统统一笔勾销。
目送着他气急而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宁灼简单跟单飞白介绍“金雪深,你见過,名不副实,火爆脾气,我們的分析师。”
這次会议的目的,是要针对查理曼事件成立专案组,从各区抽调精干警员参与其中。
宁灼的情绪起伏倒不像他那样大,对此事避而不谈“你是分析师。你分析分析,是把他一箭杀了痛快,還是把磐桥捏在手心裡痛快”
当然也不能推自己培植的人才上去。那是他们属意的接班人,又有谁愿意赌上自己的前途去蹚這趟浑水
宁灼把他们召集在一起,把单飞白领過去,三言两语地表露出了让“磐桥”和“海娜”合体的意图。
這些负责人把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他在心裡默默绕了几道弯,才品出宁灼的意思“你還沒问過他”
宁灼歪歪脑袋,往旁边让出一步来“那請便。”
宁灼“谢谢。正好帮我通知他一声。”
金雪深胸膛连续剧烈起伏几次后,索性掉头就走。
走出几步后,他又折返回来,不由分說,一把扯下单飞白的发带,把他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他放下手裡的箭,左手拍上了宁灼的左肩窝“這裡”
艾勒根本不想揽下這個烫手山芋,可是诸多副局长裡,他背景最虚,理所当然地被推到了台前。
一旦结下死仇,他们的人再被绑架和报复,就不是简单的三刀六洞能换得回来的了。
“白盾”总部。
他眼前出现了一连串带血的脚印,热而清晰地一路向远处蔓延。
不能推一個废物上去,因为废物八成有后台。
好容易抓住了這么一個主动往浑水裡跳的人,艾勒求之不得,怎么会把他往外推
所以大家都打着哈哈,谁都不肯出這個头。
可真要推出去一個不懂事的刺头,到头来讨不了好,自己也得跟着吃挂落。
金雪深“你看我不让他把姓单的轰出去”
宁灼错开他的胳膊,侧身一撞,把单飞白的半边身子撞得发麻后,面不改色地往前走“继续。”
他按捺住激动,下令道“让他马上到白盾总部来报到,我們要抓紧時間,进一步讨论案情。”
這是在试探着问艾勒,打算给林檎在這個专案组裡安排什么职位。艾勒问“那孩子多大年纪了”
這帮人是宁灼的铁杆,比金雪深好說服得多。
可他也知道,林檎這人性格怪得很,柔中带刚,很难摆布。
端详了這只英俊又迷茫的鸡窝,宁灼還算满意,下令“走。”
长安区负责人试探着“他的职务是别动队副队长”
长安区的负责人仔细思考了一番,清了清喉咙,谨慎地开口“嗯是我們的人,一個别动队副队长,叫林檎。”
艾勒眼睛一亮“他怎么样”
只要稍稍一松手指,他就能把单飞白的脑袋射個对穿。
金雪深气急败坏的声音远远传過来“滚你的犊子吧”
艾勒对此大感头痛,扶着脑袋拍了几拍,倒是拍出了一個主意来“对了,当初是谁直接联系舆情部门,提出来把监控裡的那段关键信息给模糊了的”
艾勒也明白這代表着什么。
金雪深重新拉满弓弦。
主导此次会议的“白盾”副局长艾勒看着会场裡的人一片死样活气,心裡有火,嘴巴发苦,却是有苦难言。
可金雪深硬是用尽了理智,让自己的手指控住了弦。
既然宁灼同意他留下,两家合并,又是他们占便宜,這帮人自然是沒有二话。
单飞白听金雪深說起這件事,眉眼微微低垂下去,像是被勾起了久远前的记忆。
那就是沒有。
长安区负责人知道林檎是怎么一個人,他倒是最适合上去干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他斟酌了言辞,谨慎道“业务能力沒得說,就是有点一根筋。”
金雪深“”
宁灼“還是帮我吧。你哪次不帮我”
单飞白把胳膊自来熟地枕在宁灼肩上“我记得,他的内脏有好几個是机械的,应该是以前受過伤吧。”
宁灼给出的第二选项虽說变数太大,可是第一项就意味着即时开战,以及今后长久不休的麻烦。
他指尖下移,稳稳拍上他的左大腿外侧,又抬脚踹了他的小腿外侧“你忘了這几刀是怎么来的”
此时,会场的气氛凝滞尴尬,所有人都垂着头作失语状。
他边走边骂“我找傅老大說去”
然而,底下這帮人也沒一個懂点事,愿意主动出头当专案组组长。
金雪深咬着牙,恨得直发抖“三刀六洞老子用得着你這样换我我最讨厌欠人人情”
单飞白自言自语“早就告诉他们,這种事情要我来還的。”
但艾勒也听出来了,他沒提林檎有沒有背景。
谁都知道,這种案子,调查好了,捞不到什么好处和油水,调查坏了,那就裡外不是人,不仅在民众那裡挨骂,還要得罪一大批人,影响将来的晋升之路。
艾勒心裡有了底“年轻人嘛,该锻炼就要锻炼。我挂帅,让他当专案组组长,也挑一回大梁”
再加上单飞白头发凌乱,胳膊伤上加伤,搞得可怜兮兮,大家瞧着就痛快,对他的反感也沒有以往那样强烈了。
长安区负责人答“二十八。”
“有区别嗎”宁灼清清冷冷地一耸肩,“一起去。看他是听你的,還是听我的”
在宁灼领着单飞白在“海娜”基地裡层层参观时,“白盾”正在召开高层秘密视频会。
他干巴巴地抽点了几個区的负责人,让他们推薦人选,结果這些老狐狸一個個打足了官腔,把利弊、舆情、影响、重要性分析了個一二三四,可就是不說选谁。
单飞白也是個疯的,往前踏出一步,不闪不让,正面迎上了金雪深的箭尖。
金雪深被气得一個倒仰,雪白面颊微微涨红“谁要跟你争這個”
金雪深稳稳道“后面的选项风险太大。我不选。”
接下来他们见的是以郁述剑为首的一帮雇佣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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