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919.被兄弟两肋插刀!(5.1K) 作者:未知 高金龙這话裡的意思已经再明确不過了——只要让弟弟也到晋涵集团工作,那么等福利房开始卖的时候,大概率還是通過抽签或者工龄的方式来进行分配的,形式上应该会跟曾经的福利分房制度有些相似。 那么這样一来,自己這边可就是能弄到两套房子了! 虽然目前来說,福利房的具体地段、户型什么的都還知道,但是只要房子在东海市,那就是好的。 等等…… 于伶俐认真道:“高总,你之前在短信裡說的是,福利房很快就要启动了?” “具体的時間呢?” 毕竟是风险很大的事情,她要的可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那么,两套房子……這個利益,足够让她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了。 高金龙笑了笑:“我那么說了嗎?” “高总,现在装傻,就沒意思了吧?” “哈哈~”高金龙轻笑道:“你应聘入职的时候,孔总的承诺是五年之内吧?不過,董事长昨天刚刚確認了收购计划,预计在下半年就会启动。” “所以,如果你和你弟弟想要上船,现在可就得买票了。” 于伶俐皱着眉点点头:“這批原材料,为什么這么急?按理說,要急,也应该是万基公司的事情,你们项目部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 “需要理由嗎?”高金龙凝视着她的双眼。 “不需要嗎?”于伶俐顿了顿,微笑道:“是不需要。但我要一個保障。說到底,這件事情的风险在我,不在你。” 高金龙微微颔首,自然明白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便从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承诺书,当着于伶俐的面签了字,按上手印之后,才递给了她。 于伶俐接過来一看,有些尴尬道:“高总,你应该知道這种承诺根本就沒什么法律效应的。” “但却是我给你的把柄,不是么?” 高金龙笑着說道。 承诺书的內容,大体上就是他承诺会帮于伶俐的弟弟弄进项目部,同时還承诺会帮他们拿到福利房,并且是用最低的价格。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還承诺了,姐弟俩买福利房的首付,由他来支付。 所以于伶俐更加好奇了:“高总,一批原材料而已,虽然批量很大,但回扣也沒有這么多吧?” 她的意思很明确,這件事背后的利益肯定不在這批原材料上面。 然而高金龙只是点了点承诺书示意,却不解释了。 于伶俐看着那份承诺书,怔怔出神了许久,一直等到服务员端着菜上桌了,她才对折收好,也不表态,只是开始吃菜。 高金龙会意,笑着端起酒杯:“希望我們都能得偿所愿。” “希望顺利。”于伶俐跟他轻轻碰杯。 而与此同时,远在东江市的孙兴业却神色紧张的放下手机,皱着眉头沉思着…… “怎么了?”边上的李守忠问道。 “厂子那边的人来电话了,有客户。”孙兴业问道。 李守忠不解了:“這不是好事么?” “好個屁!是秦珍!”孙兴业恼道:“她肯定是起疑了!否则怎么可能忽然就绕過了其他人,直接联系厂家呢?” “那她到底說什么了?”李守忠也紧张了起来。 “就是說要采购一批原材料,要求先发一批样品。是以其他公司的名义說的,但是她的电话早就做過记录了,一下就穿帮了。” 李守忠想了想道:“那……把其他的货给她发一批過去不就完了么?” “……”孙兴业想了半天,点点头道:“也只能先這么着了,反正等东海市的货款到位,发完货之后……所有的事情也就结了。” 李守忠一凛,长长的叹了口气:“老孙,咱们真這么做的话,是不是太对不起老贾了?” “现在還有回头路嗎?”孙兴业冷声道:“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還是說你想进去改造一下?” 李守忠憋了回去,不再說话了。 ………… 又過去了三天,7月8号。 秦珍在這三天裡過得简直如坐针毡,连囫囵觉都沒睡一個。几十次想要直接跑去跟陈晋摊牌算了,把這闹心的事情一股脑的扔掉,却還是惦念着多年的情分,沒真的做出来。 尤其是前两天,孙兴业和李守忠两人的老婆還带着孩子,借着暑假的由头跑到东海市玩了,拉着秦珍一起住在了酒店裡。 三個女人把孩子打发去睡觉之后,连续两天晚上都在喝酒聊天,說着当年,說着家庭,說着孩子…… 但是今天,秦珍无论如何都要做出一個决定了。 因为惠明建材公司的样品今天会送到工地上,她得去实际查验一下…… 所以到了第三天,无论两家的女人怎么挽留,她都沒有再接待了。只是很客气的找了车,安排她们一天的行程,還给了她们孩子大红包,却說什么都沒有一起同行。 安排完這些之后,秦珍就自己开车到了工地上,等着送货的卡车。 约莫上午10点半的样子,几辆分别装在着水泥、钢筋之类的大车到了地方。 秦珍不敢拖延,工人刚卸下来一袋水泥,她就自己挽起袖子,让人打下手开始和起水泥来。 她可是实打实在工地上干出来的,手底下這点活一点都不生疏,反而把边上的工人给看呆了…… 忙活了能有半個多小时,她看了看和好的水泥,然后又随机挑了几包水泥,开始“望闻问切”。 註冊商标、产地、生产许可证编号、执行标准、包装日期、袋装净重、出厂编号、水泥品种…… 她甚至随身带了一台电脑,开始查看厂家的资料…… 好在,這些水泥质量都沒問題。接着她又拿起凿子和放大镜,开始研究起那一车钢筋来。 颜色、气孔、硬度…… 秦珍依靠着自己的经验,在尽可能的探究這些原材料的质量。 最后的结果让她稍微松了口气——沒問題。 “看来,至少上次之后,老孙和老李总算是收敛了。”秦珍如是想着。以前他们的供货商都不是這家公司,所以难免让她产生疑虑,怀疑两人做了手脚。 這是很简单的事情。他们只要购买一批优质昂贵的原材料,然后再买一批劣质的原材料。随后以次充好,用劣质的原材料建造、报账,再把优质的原材料另找途径卖出去。 一进一出之间,就是巨额的差价! “换供应商,两個人的說法是原来的供应商供不上這么大批量的原材料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毕竟是二十几個工地同时开工呢,供应商有很多家并不奇怪。” 秦珍如此安慰着自己,笑着走到送货的司机和跟车员面前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路上累坏了吧?” 她明显是工地上的老大嘛,而且刚才那几下,一看就是熟手。于是司机客气道:“老板說笑了,是我們不好意思才对。路上要不是走错路了,其实還能更早送到。” 秦珍摸出一包烟递過去,随口应道:“东海的路确实不太好走,早点晚点都不妨事。” “不是路的問題。”司机接過烟,拆开抽出一根,点上后继续道:“都是一批车出来的,结果我跟其他车一起到了地方才知道,只有我這一车是来這的,其他都是送别的地方,這不是扯得么,哈哈~” 秦珍一愣:“你们公司规模挺大啊?东海有很多客户吧?” “就你们一家。”司机摆摆手:“其他车子送的都是龙腾大道那边的,也是你们的项目吧?” 秦珍不露声色的点点头,脑子的某一根神经却绷了起来! 因为之前海东大道1555号,浦城路886号,還有大田路5号這三個地块的规划审批都被打回来了,只能暂时停工。所以现在东海市能动的只有江湾路791号和龙腾大道1369号這两個项目。 而且因为龙腾大道那边的建筑面积更大,所以动工更早……现在的楼体,快的已经5层了,慢的也马上就要3层铺顶,准备领预售证了。 按照常理来推断的话,這并沒有什么問題。 但巧的是……高金龙报上来的采购单,就是龙腾大道這個项目的。 可自己明明還沒有签字,陈晋也沒有签字,款子都沒付呢! 货是哪来的?总不能是供应商白送的吧? 念及此,秦珍浑身一個激灵,也来不及客套了,撇下人就冲上车,朝着龙腾大道项目飞驰而去…… 江湾路位于东海外环路外,說白了就是郊区,而龙腾大道却在皇甫江边,相隔几十公裡。所以等秦珍赶到龙腾大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左右了。 到了大门外,她来不及解释,只怕原材料已经用起来了,宾利车根本不顾门卫的阻拦,径直冲进了工地裡,怼在了一大堆货车的后面。 “這……” 秦珍下车一看,松了口气:“還好還好,還沒卸货。” 她绕過一堆货车,走到了前面,却看见了更让她惊讶的人! 只见吴德民正领着一群工人,围着那些货车的司机,而他自己,则站在陈晋的身边正說着什么…… 看到這個场景,秦珍的心中一片惊骇!连忙一溜小跑到了陈晋的面前,气喘吁吁道:“陈~~陈总~~我……” “嫂子,来了?”陈晋笑眯眯道:“還好你来了,你這要是不来,我倒真的要为难了!” 一句话,秦珍的冷汗都下来了! “陈晋知道這批货有問題!” “他很有可能還知道是孙、李两個人搞的鬼……” “而且,高金龙肯定在這件事情裡也有份!” “财务那边也脱不了干系!” 一大堆猜测在這一瞬间都得到了证实,秦珍在震惊之余,心裡却松了口气。 “還好自己追過来了……要是自己沒過来?”她沒敢想下去。這件事說到底,都是万基公司出了問題,无论是贾琼還是她,要是沒有及时发现問題,那他们就算沒問題也出問題了。 “吴~吴总也在?”秦珍颤栗着问了一句。东江吴家出事的时候,贾琼早已经跟陈晋一起干了。所以她当然是认识吴德民的,也大概知道這裡面的一些皮毛,這些贾琼都跟她說過。 然而现在看见了吴德民,又意味着什么呢? 秦珍的脑子裡绕了百八十個弯,也沒有转過来…… “秦总,我叫吴贵民,不是什么老总。”吴贵民礼貌道:“只是陈总手下的打工仔。” 秦珍看了看他,眉头紧皱。 吴贵民也不多解释了,扭头对陈晋道:“陈总,這些人和這些货,怎么处理?” “把所有证据都留下来吧,人和车沒必要扣,但都必须签一份申明,证明送货单和出货单是他们带来的。”陈晋吩咐着,吴贵民立刻跑去办了。 随后陈晋戴上了安全帽,缓缓朝着工地裡面走去。秦珍也连忙拿過一顶安全帽戴上跟了进去。 陈晋不說话,秦珍也不敢主动开口。现在這种情况,多說多错,越描越黑。 两人就這么亦步亦趋的,走到了工地上现在最高的地方——中央楼王刚刚铺顶的6层平台上,而眼前却是一個個略矮些的,正在建造中的楼体,看上去跟一個個树墩似得。 “嫂子,刚才工地上的人已经检验過了,這批送来的货,都是劣质的。我們要是用了,這些楼就他妈的成豆腐渣了。”陈晋忽然开口了。 秦珍一凛,应道:“陈总,我也是刚刚才发现這事情的。這些原材料都是惠明建材公司的货,這家公司……” “情况我都知道。”陈晋抬手止住她:“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這家公司,是孙兴业一個徒弟的公司,实际上的经营者就是孙兴业。他们用低价的烂材料,换了我們的好材料,赚裡面的差价。东江市,起码有三栋楼都已经是豆腐渣了,另外還有价值上亿的烂材料,现在就堆在工地裡。” “……”秦珍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說什么好了。 陈晋接着笑道:“他们一直都不止6000多万,到今天,3個多亿了。” “陈总……”秦珍的声音发颤,心裡是巨大的恐慌:“我和老贾……” “跟你们沒关系。我自己,也是故意纵容的。”陈晋摇了摇头:“嫂子,你别害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可是煮鸡蛋的时候,自己在蛋壳上敲個孔,熟得也更快。凡事都要看两面的。” “今天你能追到這,就不需要多解释,事情我都清楚了。” 秦珍抿抿嘴:“那吴德民……?” 陈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警告的意思非常明确。 秦珍立刻就闭嘴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就成了陈晋的棋子,那么吴德民出现在這裡,也不奇怪,却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你跟贾哥通一声气吧。”陈晋沒有点名通什么气,自顾下了楼,留下秦珍一個人。 她目送陈晋离开,随后泄气的掏出手机,开始给贾琼打电话…… 但是她打了半天,重播了十几次,对面都是“正在通话中”。 能有半個小时之后,她的电话才接通。 “喂?”对面立刻就接起来了,贾琼的声音有些疲惫,還喘着粗气,显得很痛苦。 “你怎么了?”秦珍心中一紧。 贾琼苦涩道:“刚才老孙和老李在东江被抓了,他们老婆电话都快把我电话打炸了,我刚准备给陈总去电话呢。” 秦珍叹了口气,开口道:“老孙和老李……自寻死路,我們做什么都沒用了。陈总那边……” “怎么了?”贾琼也紧张了起来。 “老贾,他们老婆孩子现在都在东海,這两天都跟我在一起。”秦珍严肃道:“他们是吃准了我們会心软呐,特意派他们来打感情牌的。” “现在事情闹成這样,3個多亿啊!老贾,换你你能忍嗎?還是說這笔钱你也垫得起啊?” “兄弟做了半辈子,他们不仁,你可不能傻义气!” 对面的贾琼沉默了。 他原本還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听到這裡,他也明白了…… 孙兴业和李守忠,這已经完全是在拿他当候耍了! 甚至是在拿他当垫背的,毕竟无论两人做什么,都是因为有他贾琼才能做到! “老子日他们姥姥的……”贾琼骂了一句,却是有气无力,随后“嘶”了一声! “你现在就是养好伤,赶紧回来把這個摊子接回去!”秦珍忽然叮嘱道:“以后,得更机灵一点。這一次沒事,不代表以后就……” “嘟嘟嘟嘟~” 电话被贾琼直接挂断了。 秦珍并沒有生气,她很明白男人之间的這种情义,一旦当真了,会有多么的强烈,多么的真挚! 可越是强烈,越是真挚,反過来的那一刀捅在两肋,才会疼得更加要命! 秦珍看了看下面,见陈晋的车還在,连忙也跟了下去,再一次来到陈晋面前道:“陈总,我跟老贾說過了。” “嗯,贾哥他……”陈晋顿了顿,身为男人,他比秦珍更能体会這种疼:“他沒事吧?” “让他自己好好反省吧。”秦珍笑道。 陈晋也笑了:“那好。我今天還得赶到东江去,下午得把单子签了。然后,采购单我已经签完字了,你回去把签字补上……”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半個字都别提!” “接下来,還有好戏唱呢!” 秦珍点点头。棋子,就应该发挥棋子应该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