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天才与蹒跚魔 作者:七重身 七重身: 祭坛上供奉着饥腐女士卡米拉的神像。 那是一個由五颜六色鲜艳真菌堆积而成的病态女性雕像,远远的望去就像是一团腐败溃烂的肿瘤,或者别的什么令人不适的东西。 但倘若细看,却又能从其中感受到某种邪性的美感。 “我有两片碎屑在那座遗迹裡失去了联系。” 端坐在祭坛的下方,一直在盯着女神雕像的魔物突然开口道。 那是一只如同肉山一般肥硕的怪物,它的手裡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头上长着如枯枝一般扭曲纠结的犄角。它的身材十分高大,只是坐着便比普通的成年男子高出许多。它的形态畸形,浑身上下增生着怪异的肉瘤,皮肤上遍布着溃烂腐败的痕迹。 “要不要去看一下?” 回话的是一個披着灰色斗篷的男人,他坐在祭坛的另一侧,握着一根铅色的法杖。 他的身材称得上健壮,但和旁边的魔物一对比便让人觉得十分瘦小了。 “不必了,锚定仪式的最佳時間就快到了。只要等此身的契约彻底锚定在你的灵魂深处,我的行动范围就不必被這座祭坛所限制。到那时候,這裡有沒有被外界发现都不会影响到我們接下来的行动。” 提着锈刀的怪物用沉闷的声音回答。 “到时候走之前拿山下的那個镇子的人打牙祭都行。” “不要太招摇了,白癣。” 灰袍男子出言提醒。 “即便黑水省的教会势力要比帝国的其他地方弱几個级别,但闹出太大动静還是会引来封印圣殿過来调查的,到时候影响了你我主人的计划,谁都别想捞到好处。” “要說招摇……” 大概是不满对方說话的态度,名为白癣的魔物眯了眯眼睛。 “那总不会比你把哀伤山脉的遗迹地圖卖给奥法大学的学生更招摇吧。虽然說仪式需要新鲜的牺牲,但以考古的名义把那种贵族学院的学员骗過来当做祭品,你就不怕哪個失踪孩子的家长雇佣高级的冒险者小队进来搜山嗎?還是說你现在還为自己当年被奥法大学驱逐的事耿耿于怀呢,戴维·奥比斯。” 对于那個魔物的挑衅,名为戴维·奥比斯的灰袍男子只是不带情绪波动地回答。 “考古系的学员大多研习的都是治疗与阴影系的法术,与你所需要的牺牲之血更契合。而且他们相比于冒险者小队更愚蠢、更好骗,更容易对付,仅此而已。” 白癣咧开嘴刚想继续說些什么,突然脸上的表情一变。 “我在悲恸之痕外面設置的结界被人破坏了?” “当真?” 戴维的表情也是微变。 白癣闭眼感应了一下,随后点头道。 “沒错,被从一點擊破了,现在正在崩溃。” “结界的破坏点是不是来自那座遗迹的方向。” 戴维沉声问。 “是的,不過对方用的方式非常原始,沒有使用破解术式,而是用纯粹的魔力流给破坏的。” 闻言,戴维原本凝重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直接用魔力流破坏结界的话,对方大概率是個新手——或是不知道怎么节省使用宝贵的魔力,又或是根本不知道结界破坏的术式。 是迷路的探险者?還是另一只上当的考古队? 但无论是什么人,他都不会因此而放松戒备,为了這個仪式他已经准备了一年多的時間,再小的隐患都不能马虎对待。 “那就别等最佳的仪式時間了,直接开始锚定吧,不要节外生枝。” 白癣点了点它肥硕的脑袋表示同意,随即它站了起来,念起了晦涩的月境咒文。 力量随着白癣念出的咒文而蔓延,祭坛四周的树木悉数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给拧断,残枝败叶散落得满地都是,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些残枝败叶上鲜艳的菌种开始不断的生长,细长的菌丝从中不断延伸,病态的生命這附近变得极为的旺盛。 正观察着那座祭坛情况的周牧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他回過头,莉莉安娜正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我們還是先走吧,趁他们還沒发现。” “为什么?” 周牧疑惑的问。 “那個披灰袍的我知道是谁,那不是能独自对付的角色,我們先下山去找教会的人一起来吧。” “所以那個人是谁?” 周牧有些好奇。 “戴维·奥比斯,他曾经也是黑水省奥法大学的学生。年仅十八岁便在召唤系与阴影系两個领域摘得了七阶的头衔,被誉为奥法大学近五十年来最有望达到大师领域乃至传奇领域的天才。” “算是你的学长嗎?” 莉莉安娜使劲摇了摇头。 “他在两年前因为涉嫌研究禁忌法术被学院开除了,当时学院還联系了圣灵教会将他作为异端法师关押起来。结果他直接与前来逮捕他的执行者发生了战斗,半個宿舍楼都被炸成了废墟,那一整队精锐执行者都沒能把他留下。” 执行者是圣灵教会专门针对法师威胁而训练出来的法师杀手,能与一整队执行者交手并逃走,其能力可见一斑。 “据說事后教会派人去搜查了他的家,在地下室裡发现了大量用于原始密仪的人类脏器,還有许多畸变怪物的骨骸。” 到這裡,莉莉安娜几乎是在用祈求的语气对周牧說道。 “哪怕不提他身边的那個月境魔物,一個有着至少七阶实力的异端法师真不是光靠你我能对付的存在。” 莉莉安娜的语气透露着真挚,对于她的话,周牧倒也是陷入思考。 七阶是什么实力,周牧不是很清楚。在《终焉守望者》這款游戏裡从未对法师有過评级——想来這应该是他不在的一千年裡,被什么人或者组织给捣鼓出来的标准。 但莉莉安娜提到的大师级与传奇领域,倒确实是游戏中用来评价一個法术强度的参考。 学徒、专家、大师、传奇、神域。 每一個法术都会其中一個词條来标明其稀有程度。虽然就游戏性来說,并不是稀有程度越高就越强,但游戏的策划组的本意就是這么设计的才对。 沒做到那是平衡组的問題。 如果這么分析的话,“有望达到大师级”的潜台词便是能使用专家级法术。 但這也能称得上天才嗎? 所以相比于莉莉安娜如临大敌的那個灰袍男人,周牧更多的注意力倒是放在了那個正在吟唱咒文的月境魔物身上。 从对方的造型上来看,那也算是自己的老熟人。 蹒跚魔。 周牧对這個怪物的印象非常深刻。 他记得当年在攻略饥腐女士的月境副本“熵之湖”时,這玩意老折磨人了。 蹒跚魔等级大概是6080级左右,在设计上是完全舍弃了物理与法术攻击的威力,全力堆砌血量与生命回复速度的血牛精英怪。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個低攻高防的血牛怪的话,周牧倒不会给出折磨人的评价。 蹒跚魔最恶心的一点,便在于它在受伤以后会获得一個持续施加异常状态的光环,血量越掉得越多,這個光环的效果就越强力。 威胁性不强,但恶心人的程度是拉满的。 每当遇到一场大规模的遭遇战时,敌方的配置裡但凡混入了一只蹒跚魔作为肉盾,都会让战斗变得难缠几個档次。 但话說回来,如果只是单独召唤出来的话,那蹒跚魔就只是一個测伤害用的木桩而已。 而测试伤害的木桩又正是周牧目前最为需要的。 想到這裡,他拨开了掩盖在他前面的树枝走了出来。 他身后的莉莉安娜被他的行为惊了出声,而蹒跚魔与那個名为戴维灰袍男人也同时把目光投了過来。 “你……” 眼前男人突然的举动令莉莉安娜的脑子裡一片混乱,她一時間搞不清自己应该是先跑還是先责备他的寻死行为,但周牧却在這时候回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放心,我之前不是說過嗎。让我們把問題的源头先解决掉。” 他的话让莉莉安娜又回想起了自己的考古队,以及拼死掩护她跑的人。 “但是……” “哦,差点忘了。” 周牧說着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根古朴的太阳鸟坠饰放到了莉莉安娜手裡。 “一会儿這裡的空气会变得很糟糕,你把這個戴上。” 莉莉安娜下意识的接過那個古朴的吊坠,在接触到自己皮肤的瞬间,一股暖流开始在自己的血液中奔涌。 附過魔的吊坠嗎? 但她从沒听過有什么附魔的吊坠還沒戴上就能有這么明显的效果。 等她回過神来,那人已经走到离祭台二十步左右的距离了。 戴维·奥比斯握着铅色的法杖站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仪式即将完成的白癣,随即看向了這個白发银眸的男人。 “幸会,不知名的魔法咏唱者。” 他十分有礼貌的說道。 “幸会,那個什么大学的天才,還有你身后的蹒跚魔。” 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