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离去受阻 作者:未知 贾政中午从工部衙门回到贾府裡。贾环立即前往贾政的外书房见他,說出府读书的事宜。 贾政看了看贾环,沉吟道:“闻道书院好是好。山长张安博是两榜进士出身,治春秋。京城裡有名的大儒。我亦有耳闻。只是,你的年纪终究是小了些。” 贾政是不喜歡這個爱折腾事的庶子。但林举人临走时和他說:贾家日后高中者,必由贾环起!他因而有些迟疑。 贾环上前一步行礼,强调自己的意愿,“孩儿立志读书,請父亲成全。” 贾政叹口气,挥手道:“罢了。你去吧。” … … 贾环搞定了政老爹就往王夫人的东跨院而来。留守的大丫鬟彩云告诉贾环:王夫人去了贾母那裡侍候。 贾环想了想,和彩云說了一声,就回了住处。上午秦可卿刚提醒過他,要给贾母和王夫人說過后才能出得了贾府。他心裡也清楚。 而贾母那一关很容易過。贾母虽說厌恶他,但作为贾府的大家长,她不可能嫌贾府的读书人多。只要是给贾府“添砖加瓦”的人,她都会欢迎。 倒是王夫人的心思贾环有些吃不准。王夫人的私心很重。但料想一個秀才的功名還不至于给她视为是贾宝玉的威胁吧? 下午两点半左右,冬季和熙的阳光落在庭院中槐树上。贾环正在堂屋裡的條桌上临摹颜真卿的多宝塔碑。如意在一旁陪着,偶尔闲话几句。主仆相得。 這时,彩云打发了一個小丫鬟来传话:太太回来了。贾环便搁下毛笔,洗了手,从赵姨娘院的走廊、院落中穿過,直抵东跨院侧门。心裡思考怎么和王夫人說。 他希望能够离开贾府去闻道书院读书。第一,明年二月份就要县试,他的時間紧迫。明年辛亥年不中,后年壬子沒有童生试,是乡试年。 第二,他希望离开贾府,哪怕只是暂时的。這片窄小的天地束缚着他的手脚,禁锢着他的自由。 东跨院的东廊正房内,王夫人正倚在软榻上小憩。身边两個大丫鬟金钏儿、玉钏儿在捶着腿,侍候着。 贾环跪地磕头,朗声道:“给母亲請安。” 王夫人等贾环把头给磕完,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懒洋洋的问道:“环哥儿,你又有什么事情?” 语气有点不耐烦,带着一点淡淡的嘲讽。 贾环仿佛沒感受到一般,沉稳的說道:“母亲,因前日林先生辞馆回乡,我的课业中断。因而我想出府去闻道书院读书。” 王夫人坐起来,淡淡的看着贾环。大脸的丫鬟金钏儿给王夫人送上茶。王夫人喝了一口,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還有两個月就要過年了。明年开春再让府裡請塾师教你和兰哥儿读书吧。” 贾环愣了几秒。王夫人竟然是不打算放他出府。這有点不合理吧?即便他中了秀才又能对贾宝玉造成什么威胁?秀才在王子腾面前不值得一提。 贾环先行礼,再陈述道:“母亲,我明年二月份就要参加县试,等到开春再学习時間有点紧。” 王夫人微微侧身将手中的茶碗放到托盘中,不以为然的道:“今年的县试不過,就明年再考。” “明年沒有童子试。” 王夫人眼神中闪過一丝恼怒,“明年沒有就后年再考。” 贾环心裡一股火气陡然的涌起来。后年?你什么意思?是想再把我关在贾府裡关两年?当即,贾环压着心底的情绪,沉声道:“回母亲,儿子想早日下科场试试身手。” 百善孝为先。他正面刚不過王夫人。他现在即便心裡有情绪也得压着! 王夫人垂下眼帘,淡淡的說道:“你今年不過八九岁,晚两年打什么紧?你先珠大哥14岁中第。你還早着。你先下去吧。” 早逝的贾珠是王夫人的长子,十分优秀,14岁就中了秀才。她不认为贾环能比得過她的长子。 贾环顿时明白王夫人的想法了:不管他是否能考中,先要压他几年再說。就是這么霸道、蛮横!其他的话不過是借口。這实在是…娘希匹的! 贾环沒有走,而是抬起头,平视着王夫人。他不甘心就這么退走。他现在退一步,就等于是前功尽弃。遗祸无穷。 退一步,他将继续失去人身的自由,被迫中断他的计划,被禁锢在這片窄小的天地内,形同坐-牢! 已经退无可退了! 王夫人微微仰着下巴,俯视着贾环,眼中闪過轻蔑、鄙夷,還有强硬。 贾环和王夫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从王夫人的表情中已经明白:他不可能从王夫人口中得到出府的许可。 无声的对话如下: “你想都不要想,老老实实的在府内呆着吧。我看你怎么翻出我的手掌心。” “你会后悔的!” “你来试试!” 贾环果决的给王夫人行了一礼,转身就走。心中冷笑:活人能让尿憋死。你不让我出府,难道我就不出府了嗎?我看贾府這么多侧门,你能封得住几個?离家出走去求学,你敢說我是不孝?看读书人是痛骂還是赞扬? 王夫人看着贾环出去的小身板,嘴角掠過一抹讥诮,吩咐了金钏儿几句。 … … 当天下午,贾环背着大包裹和行李,从贾府东边的侧门离开贾府,但在贾府外的荣国府北街路口给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带着七八個身材粗大的奴仆给拦住。 贾府所有的门,都是通南街、北街。街口這裡相当于是交通要道。出了這两條街,才能到四时坊的大道中。 几名健仆将贾环围起来,困在中间。周瑞跺跺脚,整理了下帽子,皮笑肉不笑的走過来。他是王夫人的陪房,任贾府外的管事。约四五十岁的年纪。 “三爷,請回吧!你要读书,太太自然会安排。不要让我們這些奴才难办。”周瑞一努嘴,就有人将贾环身上的行李和包裹强行的抢過去。 很粗暴。 贾环不過8岁,即便锻炼后有把子力气,但那是這些成年男子的对手。包裹轻而易举的被抢走。身上挨了两下。一股深深的被羞辱的感觉涌上来。 贾环用力的抿着嘴唇,右手愤怒的握起拳头。但,他,沒有动手。 周瑞抱着膀子,讥笑道:“行了,走吧,三爷。闹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贾环看着周瑞,眼中闪着寒星,将他的愤懑、绝望、压抑,一字字的說出来:“你…会…后…悔…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