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凄惨的下场 作者:未知 那一刻白秋落忽然就理解了褚俊才八岁时的无助和绝望。 当时八岁的褚俊才他不信,如今的她加上师傅,加上十五岁的褚俊才,褚行依旧不信。 有时候白秋落真的不能理解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为什么却不愿意承认呢? 难道褚行真的爱玉莲儿爱得无法自拔嗎?若非如此,怎么会行這般自欺欺人的事儿呢! 毕竟之前,他已经面无表情的看到過李朝然和玉莲儿抱在一起密谋要谋害他的性命了,可他却坚持不听玉莲儿亲口承认,就不愿相信当初他的夫人是被她所害! 褚行的面色很难看,苍白如纸,唇瓣紧抿,几乎成了一條直线,安静的看着玉莲儿,沒有开口。 玉莲儿看着他這般模样,心裡升起一丝的希望。 她猛的扑到褚行的脚下,伸手抱住他的腿,哭喊着:“老爷,妾身是冤枉的,我刚刚說的那都是胡话,是被那個贱人吓到了,老爷你相信我,姐姐在世的时候我和她那么好,我怎么会害她呢?” 褚行任由玉莲儿哭喊,只是默默垂眸看她,好一会儿,才弯身蹲下,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淡淡的看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害了巧儿,是么?” 褚行的原配,被玉莲儿称为连姐姐的,全名便叫连巧。 “对,是,是,是,都是她吓我,吓得我口不择言,所以才会胡言乱语,老爷,你要相信我啊老爷。”玉莲儿抱着褚行的大腿,连连哭喊冤枉。 白秋落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褚行的动作,心裡有点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事情已经這么明朗了,褚行为什么還愿意听她說這些废话? 一旁的褚俊才也看不下去了,這时候他猛然站出来,指着玉莲儿道:“你這個贱人,少要在這裡花言巧语的狡辩。当初你们是如何杀死母亲的,我可都看在眼裡,你后来不是還想要我的命嗎?” 玉莲儿沒想到褚俊才会突然站出来,语出惊人,竟下意识的尖叫一声:“你沒疯?” 随后她猛然反应過来:“老爷,俊才是個疯子啊,他這么多年痴痴傻傻,疯疯癫癫的,他說的话怎么能信呢?” “要不是你当年想除掉我,对我下药,我這些年用得着装疯卖傻嗎?”褚俊才冷笑。 “老爷,我沒有,你要相信我……”玉莲儿知道决定她生死的是褚行,所以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和侥幸。 她心裡明白,今天這样的事情闹出来,搞不好她就万劫不复了! 如今,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褚行的身上。 褚行捏着她下巴的手越来越用力。 “老爷……疼……”玉莲儿轻呼一声,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疼嗎?你說当初巧儿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疼?会不会比你现在更疼?”褚行恍惚出声,手上力道极大,竟生生的将玉莲儿的下巴给掐脱了臼。 玉莲儿几乎失声,惊恐的看着褚行,眼泪直掉。 褚行终于站起身来,冷漠的俯视她,“当初是你家救了我一命,为此還赔上了一家子的性命,所以我将你给带了回来,将你安置在家中。但我忘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竟觊觎起了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你害了巧儿的性命,還逼疯了俊才,妄图加害于我,你的罪行,便是万死也不为過。” 玉莲儿满脸惊恐,而褚行依旧淡淡道:“放心,我不会這么轻易的让你去死的。你若死了,不是太便宜你了嗎?那我褚家家破人亡的惨烈,就這样烟消云散了?” “不,不存在的!”褚行呢喃着。 玉莲儿满脸惊恐,不知道褚行要对她做什么! “来人。”褚行忽而开口。 从门口进来两個全身黑衣的男人,恭敬的抱拳:“主子。” 這是褚家养的暗卫,白秋落见過一次。 虽然說褚行不愿意相信他们說的话,但是褚行却也沒有驳斥他们,而是按照他们的建议,调了暗卫過来,将山庄的人彻底的给控制住了,所以才能顺利的进行后面的事情。 “将她做成人彘,封存在罐子裡,留住她的眼睛和性命,让人好生照顾着,别让她死了,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思想要夺取的褚家庄不属于她,是什么滋味。”褚行冷漠的开口。 這话一出,顿时让在场的人都吃惊不已,不可置信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 要知道人彘是一种很残忍的刑罚,将人割去手足四肢,挖去双眼,弄聋耳朵,让人在痛苦绝望中死去,不是残忍的人,根本做不出這样的决定。 可是偏偏,之前還死都不愿意相信玉莲儿害了连巧的褚行,做出了這個决定。 玉莲儿听完褚行的话,两眼翻白,直接晕了過去。 然后,两名暗卫上前,拖着她下去了。 “今天的事辛苦各位了,各位暂且先都回房休息,我還有事要处理,明天再招呼各位。” 褚行和众人打了個招呼,然后转身朝外走去,甚至都沒有搭理褚俊才。 白秋落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忽而觉得,他们怕是都误会他了。 之前他们都觉得褚行是個拎不清的,所以才会一味的相信玉莲儿,而此刻,她才恍然觉得,或许褚行不是相信玉莲儿,只是不想面对真相而已。 毕竟对褚行来說,這個真相有些過于残忍了。 玉莲儿是褚行带回来的,可是玉莲儿却害了连巧的性命,害得褚俊才装疯卖傻多年,且身中剧毒,還想害褚行,谋夺他的财产。 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他将玉莲儿带回了褚家。 所以归根结底,這一切的過都是他的,不管是连巧的死或者是褚俊才的疯,褚行都算在了自己的头上,所以這一切太過沉重,重得他承受不起,所以不愿意去承认! 而如今,现实摆在眼前,他便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来处罚玉莲儿,来祭奠自己的過错。 想通之后,白秋落不由得叹息一声。 褚俊才目光盯着褚行远去的背影,眼中全是恨意。 白秋落凑到褚俊才耳边轻轻說了句话,褚俊才這才面色大变,格外复杂。 “你說的……是真的嗎?” “若我沒有猜错,应该是這样的。”白秋落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所以,他心裡也不好受,你试着原谅他吧。” 褚俊才依旧看着门口,眼神闪烁,沒有說话。 …… 褚行离开了山庄,拎着一壶酒出现在了附近某座山的山顶上。 他很安静的坐下,自斟自饮,像是個满腹忧郁的文人骚客。 褚俊才上山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這样一幕。 夕阳映照着大地,温暖的余光金黄,然而却暖不了人心的孤寂。 他默默的走到褚行身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褚行侧头看他,淡淡的问。 “在庄子上沒有看到你,我想你应该是来這儿了。”褚行应了,见他不做声,只是喝酒,便道:“還记得以前小时候,你最喜歡带我和娘亲到這山顶来看夕阳,那时候你說,愿年年岁岁,伴我們到老。” 褚行闻言喝酒的手微微顿了顿,旋即继续往嘴裡灌酒。 “听秋落說,你想求死?”褚俊才又道。 褚行的动作僵住。那孩子,怎么会看出他心中的打算。 褚俊才似乎并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开口說:“娘亲常說,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勇敢的,坚强的,好好的活下去。所以娘亲死后,哪怕你不相信我,哪怕我受尽迫害,我也沒有放弃活下去。我很清楚,死很容易,随便一下就能解脱,可是娘亲的大仇未报,我怎么舍得去死?苟延残喘這么多年,我终于熬過来了,娘亲的大仇终于得报,我很开心。” 褚行心中动容,转過头看着他,轻声道:“你那时候不過是個孩子……”怎么做到如此坚强又隐忍的! “但我是個神童。”褚俊才扬了扬下巴,面上略有骄傲之色。 褚行微微一愣,這些年褚俊才装疯卖傻,实在让他忘记了他年幼的神童之称了。 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笑意。 “如今娘亲的仇也报了,往后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带着娘亲沒有過完的那一份!” “对不起……”褚行看着他充满信心的脸,呢喃道。 “只要你往后好好的护着我,让我也能享受一下被父亲宠爱的滋味,找回一点幼年时的感觉,我倒是可以考虑原谅你。”褚俊才偏头看他,淡淡道。 褚行眼中渐渐泛起光亮来。 俊才他還会原谅他嗎?他還有机会嗎? 褚行为何绝望?不就是因为发妻已死,又亏欠了唯一的孩子,怕褚俊才不肯原谅他,所以心如死灰嗎? 褚俊才如今的话给了他希望,让他不由得满心的激荡。 “我回了,你自己慢慢吹风吧。”褚俊才沒有管他,起身洒脱的离开。 褚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又转回头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将坛中的酒尽数饮尽,随手将坛子抛落山谷,嘴角挂上一抹松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