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五海水
赤仪的小道消息果然沒有出什么纰漏,不日,孟东李便亲自上门来找我和六师姐赫百岚了。那时我正在屋子裡画新水盾的图纸,便听外头传来孟东李的声音:
“百岚、盼娘,出来见为师。”
听她這话我心裡便已有了底,定是要說山门比试大会的事,便连忙放下毛笔出了门。
“师父。”我叫她一声,她微一点头,继续直直地站着,眼睛望向六师姐的房门。
過了一会儿,只听“吱呀”一声,那扇似乎半個月沒有過动静的雕花木门终于被打开了。赫百岚从门内出来,打了一個感染力极强的哈欠,我背過身掩着嘴也偷偷地打一個哈欠,再转回身的时候,她已到了面前。
“师父,找徒儿何事?”赫百岚难得睁开了双目,水润润的杏核眼,一看就是沒睡醒,迷迷糊糊的還略带萌感。
孟东李是個脾气很好的人,只看她沒被赫百岚這個走哪儿睡哪儿成天梦游沒一点儿贡献的徒弟气死就足以說明情况。
“三個月后你二人要赴无为派参加山门比试大会。”孟东李言简意赅。
“嗯?师父,五年前不是比過了么?怎么又比?”赫百岚虽然看着混混沌沌的,脑子却一点儿不堵。
“這次是情况特殊,几派掌门商量之后,决定将之提前。”孟东李回答,眉间似乎藏着隐忧。
“是什么特殊的情况?”我追问。
“近年来南方有股不安定的势力,人间恐会掀起不小的波浪,此番比试,也是选拔后起之秀,若是那股势力有出格的举动,几大派便要联合起来组织讨伐,此番比试产生的魁首,自会在日后的讨伐中派上大用。”孟东李如此解释,我听后顿觉在這不单纯的比试大会中出风头决计是跳火坑无疑。
“盼娘,你不必多想,這回我推举你去参加,也仅是参加罢了,并无它意。”孟东李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
“呃……师父你的意思是……”我企图让她解释得更明确。
“你毕竟是入门时日尚浅,修为不足,就是侥(不)幸成了五十年组的魁首,也不会有谁会拉你上前线。所以,大可放开了去。還有……”
還有?
“你不是很想出去会那谁么?”
“咳咳,师父……”你這是想說推我去比赛什么的根本不是看得起我却纯属是要成全我和常问夏的一腔奸/情么?“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孟东李完全无视了我的感激之情,转而又对六师姐道:“百岚,众徒子徒孙之中,属你修炼的功法最为特殊,为师向来对你寄予厚望,你该明白。”
“徒儿明白。”赫百岚眨了眨眼,眸子好像清晰了些。但我实在沒看出孟东李什么时候对她寄予厚望了。
“我知你不好名望争斗,因此這次比试,并不要求你夺魁,只盼你从与他人的斗法中能有所得,从而精进修为功法。這回你二人作为我脉参赛的唯二弟子,切记相伴互助,百岚你要照顾好盼娘,保她周全,而盼娘,你只需记得在比试当日将你师姐唤醒便可,切莫让她再错過了。”
原来我這回除了打酱油,還有個闹钟的功能……
“是,师父,徒儿谨记。”我俩拱手应答,孟东李又嘱咐我們趁剩下的三個月潜心修行,虽說不需要刻意求胜,却也不能丢了面子,就是输,也要多撑几個回合。
我想她這话应该是对我說的,毕竟她对六师姐都到寄予厚望的地步了,這睡仙子的本事必定不小才对。
当我以为孟东李的话已讲完,我們好各自回屋,她又道:“盼娘,你随我到别处去走走。”
走走?我想她的目的必定不是走走這么简单,心下也谨慎了一些。
御剑跟她到了一处暂且无主的山头,這种地方往往是私下裡修炼的好去处,因为不挤……好吧,言归正传,孟东李這次带我来的這個山头的确是与众不同,本是不曾被开发過的,却寸草不生,而山顶正中有一個硕大的圆坑,就好像被投過弹似的,焦黑且齐整,仿若一片战后的废墟,荒凉得让人无所适从。
“盼娘,取出你的三晶剑。”
“嗯?哦。”我听她的话,将三晶剑逃出来,举在她面前。她是不是要指导我练剑对敌?
她就着我的手,用手指在剑锋上轻轻滑過,道:“你可還记得我說過,這三晶剑,是取自极北万年寒冰之精,灌入五海之水与一滴螭龙之血凝炼二成。”
“徒儿记得。”其实那时候我根本沒记清,只知道又是冰又是海又是龙的,好像是很拉风的材料。
“既是记得,何故至今未将它用起来?”她将目光从剑锋上撤回,抬眼看向我的眼睛,问道。
嗯?我疑惑地蹙起眉,不懂了……
“徒儿一直在用它呀。”
“你用它做了什么?御剑?练剑?”她的目光陡然凛冽,让人不自觉地心头一颤。我惶恐地点点头,她见我這般,语气才缓和下来,继续道:“若只是有這样的作用,我又为何要特地送你一把水剑?”
“呃……师父你這话的意思是,叫我拿她结合水系功法使用?”我猜测到。
“正是。”孟东李颔首,欣慰的表情油然而生:“看来你明白了。今日起,你便在此处练习使用三晶剑,莫要让为师失望。”语毕,便拂袖离去。
但是……但是我根本沒想明白啊师父!!!你能不能再直白一点!!!
78望着孟东李瞬间成为一颗星星的背影,我丧气的坐在焦黑的地上,捏着三晶剑反复研究。
“楚盼娘,你挪地方了?”半個时辰后,常问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最近她不知在忙什么,一天裡总沒有很多時間陪我聊天。要知道她以前是一天十二個时辰从早到晚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冒出来的,现在都是在傍晚以后才会来找我,是不是变节了?我忧心忡忡啊……
“你又在忙什么?”三晶剑的事情可以放,她的政治立场绝对要紧紧抓住。常问夏的信仰必须是我楚盼娘。
“啧,你這不是要出来放风了么。我自然要将手裡的事都处理好,到时候与你千裡来相会嘛。”她镇定地說着。
“可是……還有三個月,你一個山大王,哪裡有這么多事情需要操心?”
“嗯?我是普通的山大王么?”她的语气显得颇为自满:“身居高位,我很忙的。”
“嗤,以前都不见你忙。算了,只要不是在外面跟什么女人调/情,我都可以接受。对,你說一遍‘我沒有跟女人调/情’叫我听听,我现在呀,蕙质兰心,一听就知道你說谎沒有。”
“蕙质兰心?楚盼娘你就不怕日后渡劫老天多赏你一道雷么?”
“哎?你少岔开话题,躲闪其词也算你出轨哦。”
“哎哟成成成,我說還不行么?我常问夏,沒有跟别的女人调/情,只跟你楚盼娘调/情。行了沒?”
“嗯……补充完整又個别强调,确实不像說假话,暂且放過你。”我满意地支着下巴,望天。
“你還沒告诉我,你坐在那荒山上干嘛。”常问夏又将话头拽了回来,我便想起要向她抱怨:“是孟东李呀,她說叫我在這儿练习使用三晶剑,要结合水系功法的,你說我要怎么做?她根本不說明白。”
“她沒說别的?”
我将孟东李与她的对话复述一遍,她的嗓音立刻变了调:“叫你不懂装懂,傻了吧。”
“哎哟我也很后悔啊,這可怎么办?你是沒看见她刚才的模样,欣慰得我都不忍心說其实我還是不懂。”我懊恼地說。
“哎,這不是有方向了么,结合水系功法。水系功法,你不是就绕着一個驭水术在折腾么?定是跟這個驭水术有关系的。”
“嗯。然后呢?”
“嗯?怎么都叫我想?练功的是你啊楚盼娘。”常问夏开始嫌弃起来。
“你不帮我想我還跟你聊什么天?哎哎哎你一定是不爱我了,都不愿意帮我费脑子。”我躺在地上,将三晶剑举得高高的,透過剑身看天,天蓝得不可思议,因了剑体内部的流水,還有盈动的质感。
“无情的女人……如果我是鱼妖,或许還能帮你,可人家是蝴蝶啊,跟水是八竿子打不着,就是再爱你也无能为力不是么?所以你就自個儿好好寻思寻思,我就在這儿默默地陪陪你呗……”
“等等……”我打断她的话,脑子裡突然有了些想法:“常问夏,她說,這裡面有五海之水……若是按照驭水术的說法,我是不是应该先与剑体中的五海水来個心水合一?”
“嗯,不错的想法,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可以這样循序渐进,一步步来。”
“好,那我开始了。如果你闷的话,可以吃点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
听得她的回应,我便坐直了身体,心无旁骛地开始与三晶剑中的五海水建立联系。這一招在這一年中我已不知练了几回。早已熟稔至极。不多久,便成功与水流合为一体。我看见,這是一片广阔的极寒水域,一眼竟是望不到尽头,不過我可以感受得到,這片水域至少有十万公顷,面积不逊于一個大湖,深度足有千尺,不知要有多大的本领,才能将這么多水压缩在一柄三尺细剑中,孟东李果然很厉害。
不過话說回来,既然水在剑中,剑又在我手中,我不就冲破了水系功法的限制,无需寻找水源便可施术,因为水源就在我的水中,且丰富得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完,哪裡還会愁水不够用?這么一個好宝贝,孟东李怎么不早告诉我它的用处,以致于我一直认为它只是外表骚包得颇得我心而已。
“哗啦啦……哗……哗……”
忽然间,水面上突然掀起巨大的波澜,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深处翻腾,且有破水而出之势……
到底是什么?我心下暗惊,努力探寻水中的动静,细察之下,才发下,那……那竟是一條血色螭龙!!!
作者有话要說:今天是我家喵变太监的的日子,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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