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京元与雪夜
京元写下纸條,放在枕头边,用空调遥控器压着。
他找来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把热水倒进去,又拿了一根长长的塑料吸管。
保温杯盖被吸管顶的微微歪斜,水蒸气从杯口的缝隙飘出来,他把吸管口对准床边,确保他不在的时候,唐雪如果醒来,能用這根吸管喝水。
其余的事情,比如吃饭,上厕所,她一個人沒法下床,就只能等他回来再說了。
他要出门,在這裡干坐着,一切都不会好起来,他必须要出门。
他去地下室,给发电机加满油,以保证在他离开的時間裡,空调能一直工作,灯能一直亮着。
明亮的大厅内,他取下挂在墙上的步枪,拿出搁在柜子裡的手枪,拆开一节节的枪械零件,为它们保养上油。
黄铜外壳的子弹,反射出金澄澄的光,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粒一粒,装入弹药包。
他找出那條带有手枪包的腰带,佩戴在腰间,把手枪卡在腰带上,步枪则是背着。
還有卡在椅子中间,用作围裙挂杆的锉刀长枪。
他之前给锉刀长枪升级過一次,换上了一根更粗更长更硬的锉刀头当做枪尖,枪尖的固定方式,也从绳结换成了更稳固的锚栓和铁片,比起刚开始粗制滥造的简易长枪,现在的它,已经能称之为一把合格的武器了。
取下這把长枪,枪身上面有他打孔穿进去的一根尼龙绳,就是为了方便他背着。
最后是茄木刀,被他搁在柴堆边,平日裡劈柴,他用的就是茄木刀,這是他手裡砍丧尸砍的最多的武器,也是他拿在手裡時間最长的武器。
步枪和手枪,他虽然总是带着,但极少会遇到需要开枪的危急时刻,锉刀长枪他一般只用来对付数量较少的丧尸群,如果是正面对抗,他一向都用质量最好的茄木刀。
茄木刀乌黑色的刃口和刀身已经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乌血,隐隐透着一股煞气,它砍死的丧尸,至少有两三百只了,光是在城北的食品加工厂附近,就砍下了109只丧尸的头颅。
找齐最重要的武器,接着是打火机、手电筒、护目镜、手套、绳子等一系列的小东西。
沒用旅行包来装,旅行包太大了,這次出门不是去捡垃圾,沒必要带那么大一個包,找了一個腰挎包把這些工具带上,再带上水壶、地圖和一些织雀肉干,一切就准备齐全,他已经做好了外出的准备。
最后来到卧室看了一眼,他取下脖子上环绕着的灰色围巾,叠好放在枕头边。
他不是出去玩的,不想弄脏這條围巾。
低头看,唐雪的呼吸比白天的时候要平稳一些,但唇色发白,嘴皮干裂,她一直在出汗,导致她有些缺水。
她像是做噩梦了,紧闭着眼,眉头挤在一起。
京元摸了摸她的头,用湿毛巾替她擦了擦汗,她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看一眼腕表,夜晚8:26。
沒叫醒唐雪,沒有過多的留恋,京元把咬着他裤腿的小白抓起来,捏住小家伙的脖子,把它抱到卧室外。
关好卧室的门,把小白扔到它的狗窝裡。
“把家看好。”
“汪。”
小白叫了一声,也不知道它是听懂了還是沒听懂。
京元在空热水袋裡灌满热水,像之前出门一样,把热水袋绑在肩膀、腹部、腿部的各处。
小白摇着尾巴跟在京元后面,似乎想跟着出门。
京元在大门前拦住了它,把它锁在屋子内。
站在雪地上,寒风迎面扑来。
他戴上了护目镜,拉高棉服的帽子,背后照出温馨的灯光,二楼的空调外机轰隆隆地响着,风吹乱了雪,雪落到他额前的头发上。
再往前就是寂静的黑暗,以往這個時間,他已经躺在床上了,也许看一部电影然后睡觉,也许仰躺着面对天花板发呆,又也许和唐雪聊聊過去,听她讲那些沒见识過的人文趣事。
谁愿意在這种天气外出呢?谁不想在遮风避雪的房间裡,把自己裹进被窝?
但他有更害怕,更不愿意见到的事情,這种强烈的愿望,战胜了其它的情绪。
他借着落地窗透過来的灯光,看一眼地圖,那跃动的怪物图标,在他眼裡很清晰。
南郊的变异体虽然相比市中心少很多,但并非沒有,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有意识地避开了南郊的变异体,那些区域他从未去探索過。
整個南郊的怪物图标一共有五個,减去他除掉的变异织雀群,就只剩下四個了。
都是单纯的怪物图标,沒有宝箱,代表物资的集装箱图标所在地,他都探索過了,那些地方的物资,都被他搬到地下室裡放着。
秋季到冬季的這段時間,他的活动范围一直控制在安全的位置,控制在他去過的,了解的地点。
现在他要前往他从未踏足過的未知之地了,四個怪物图标,连接起来像是一個不规则的梯形,京元的家,就在這個梯形偏右上角的位置。
往右前方走,是东南方,那裡原来是一個养牛场,附近有很大一片农田。
那并非集群怪物的图标,整個南郊的集群怪物,就只有织雀群。
也不是秀湖大道加油站的那個畸形金鱼眼那样的小怪图标,而是一個赫然的长角恶魔,在游戏裡,长角恶魔代表精英怪,击败精英怪,必然会掉落一样武器或者宝物。
养牛场离京元的位置是最近的,直线距离大概两到三公裡,在向州山的方位。
秋季末去州山脚下砍柴缺水,他会路過农田的附近,从公路上看過去,远远地能看到农田裡长满杂草,荒芜却又生机勃勃。
南郊区并不大,就算用走的,他绕着這個梯形走一整圈,也花不了個小时。
起点就从养牛场开始吧,向东南出发,再往西,逆时针绕一個圈。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在今晚,把這四個地区全部探索完毕。
路线规划好了,他从车库裡推出自行车试了试,似乎是放晴了三天的缘故,地面上的雪沒那么厚了,自行车的轮胎沒有像之前一样卡住。
很好,這样他能更快地来回。
跨上自行车坐凳,蹬动脚踏板,链條转动,车身向前。
他的身影变得朦胧,渐渐隐匿于黑暗中。
身后的光消失了,耳边能听到的只有呼啸的风声,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他好像置身于一個完全封闭的黑匣子,无边无际,往哪裡走都是一個风景。
他闭上了双眼,靠着风声和轮胎反饋而来的震动辨别道路。
他想,這真是一個又黑又冷的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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