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京元与日常(1)
京元搂着唐雪,這并不是第一次抱她了,但唯独這次,他有些不敢伸出手。
“好好休息吧,我给你倒杯热水。”
京元轻轻拍了拍唐雪的背,坐起身,打开了台灯。
他不知道他对唐雪是什么感觉,但想来,還沒有发展到“爱”這么沉重的词汇。
那些话,听在耳边确实是顺耳,不管她在“爱”這個词上有沒有說谎,但至少,她坦白了,坦白她早已发现了京元非人的身份。
就算她是专挑好话来說,但至少她能记得京元对她的好,清清楚楚地记得京元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過她,這一点已经胜過世上很多的女人了。
京元拿起热水壶,往骨瓷杯裡倒了一杯热水,往裡倒了两颗冰糖,调羹轻轻晃动,白雾缥缈,水波荡漾成漩涡,好似他同样掀起波澜的心。
坐在床边,他扶着唐雪坐起来,喂她喝水。
唐雪很乖巧地听他的话,顺着他的动作,依偎在他的身边。
“我”他开口两三次,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沒事的,京元先生,你不需要给我什么回应,我从来不觉得我喜歡一個人,那個人也必须要喜歡我。”唐雪轻声說:“我展示给你的,并沒有什么好的地方,伱不喜歡我也是正常的,但是我会努力让你也喜歡上我的,努力让你看到我好的一面,言语可以是虚假的,心也可以是虚假的,但行动不会,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你愿意相信我的那天。”
“但是我如你所說.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京元的手心忽然被唐雪抓住了。
“京元先生,你知道嗎?最初的几日,我是非常恨你的,恨你把我从那個铁笼裡救出来,恨你让我在這個世界上又多活了几天。”
“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认识的每一個人,全部都从我身边消失不见了,除了我的姐姐,她虽然是個变态,但每晚她都会抱着我睡觉,和我說话,她总是在我耳边說爱我,但我从来沒說過我爱她,我以为我恨她,但当她也死了之后,我才发现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了,我想死,但是我连死的勇气都沒有,我是個懦弱的、自卑的、一无是处的胆小鬼,直到死前我仍在做梦,想梦见白马王子出现在我身边。”
唐雪抓住京元的手,贴在她的脸上:“一开始我以为這双手是冰凉的,但后来我才发现,這是全世界最温暖的手。”
京元抽回手,缩进了袖子裡。
“你你要吃柿饼嗎?我去给你拿。”
“請帮我拿一個吧,谢谢。”
京元快步走出了卧室,這個女人的嘴皮子太厉害了,不能听她的甜言蜜语!
他拍着胸口,做深呼吸,来到地下室,取了一個柿饼。
冷静,京元,冷静,要做一個眼睛明亮的男人。
中午吃的是剩下的南瓜粥,加热时,京元在粥裡加了少许的白糖提味。
虽然对他来說,加不加白糖都一样,但是他知道吃白味的饭,是很难下咽的,他并非那种偏执的人,自己吃不好,就要让别人也吃不好。
吃過饭,唐雪忽然說:“京元先生,我在卫生间裡看到了洗发水,我想洗個头,可以嗎?”
“洗头?但是你還在发烧.”
“沒关系的,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只是想简单把头发清理一下。”
“這好吧”
京元中午的时候又替她量了一次体温,只有38.2了,温度在缓慢下降,从唐雪的精神状态来看,洗個头,問題应该不大。
于是他便倒了一盆热水,带着她来到一楼的浴室,平日裡他就是在這儿洗澡的,浴室很宽敞,有個大浴缸。
“需要我帮忙嗎?”京元把轮椅推到了浴室。
“帮我拿一個凳子,再把水盆放在上面就好了。”
京元照她說的做,她的冻伤主要集中在下半身,上半身伤势较浅,所以還是能自己动手洗头的,但也只能坐在轮椅上洗。
面对着那個和她差不多高的木凳,她微微歪头,把一头齐腰长的头发,用手揽住,浸泡在热水裡。
在手心上挤出一抹洗发水,慢慢在头发上揉搓出泡沫,淡淡的柠檬香味飘出,搓的差不多后,京元帮她换了一盆水。
洗過头发,她又找京元要了一把剪刀和尺子。
“你要自己剪头发嗎?”
“是的。”
她的肩上盖着一张白色的浴巾,湿润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她对着镜子,小心地修剪着刘海和边边角角。
她把自己杂乱的头发剪的很有條理,用梳子把刘海梳顺,洗過的头发不似之前那么干枯了。
之后,她又找京元要了几根橡皮筋,她把头发盘起来,编了一個精致的发型,沒有吹风机,她就耐心地用干毛巾擦拭头发。
修剪過后的头发垂下来,弥补了她偏瘦的脸型,她在手指上沾了一点水,涂抹在嘴唇上,上下一抿,就這样看起来,她已经很漂亮了,像是打扮好了要去约会的女孩。
“我能提供的东西不多,這张勉强過得去的脸算一個,所以我想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点,怎么样,好看嗎?”她回头看。
“很好看。”京元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沒想到变换一下发型,颜值差距能有這么大,如果100分是满分,那么他只能给第一次见面的唐雪打40分,但现在,至少是個80分的美少女了,如果她能再换身好看点的衣服,還能再加5分。
不過她本身的底子就很好,如果不是长期营养不良,估计素颜就是個90分的美人了。
怎么說呢,人都是喜歡美的事物的,就外表来說,坐在京元面前的這個漂亮女孩,的确很难让人讨厌起来,特别是她還在对着你微笑。
京元不由得妄想起来,妄想和這個女孩同居的未来。
可他很快又摇晃脑袋,把那些胡思乱想搅成浆糊,他觉得在看清唐雪的真心之前,他是不该有這种妄想的,因为他還不知道唐雪是否真的爱他。
或许是過去从未得到過一個女孩真心的爱的缘故,他总觉得像這样漂亮的女人,像這样聪明的、擅长伪装的女人,是不该爱上他的。
他胆怯、谨慎,像是一只野生的猫,還在远远地观察着那個朝他投食的人,怕那是万劫不复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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