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零三节 来使,說客 作者:未知 ()!! 语不惊人誓不休,屠连举一语激起千层浪。 死伤近八千人,五军近乎解体,居然說无关大局,這個屠连举哗众取宠之举难道還不够多么? 韩拔陵强忍住内心的怒火,如果不是看在這個家伙是秦权派来的,无论他后续有什么惊人高论,老子都要掌他的嘴! “說!” 一個字足以证明這位蚁军左翼军主帅内心的极度不满。 “如果固始军這支骑兵一直不出,属下真還要担心其有诡谋,现在這支奇兵已现,我等便可放心大胆的进攻,再无顾忌,屠某断言明日便可打破此城,大伙儿也可在县衙内开怀痛饮。”屠连举扬眉四顾,一脸自信。 若是江烽在此,定要被此人言语惊得满身冷汗。 “噢?這支骑兵从何而来我等尚未搞清楚,而這支骑兵在今日一战中丝毫未损,连举你何以如此自信他们不会故伎重施?难道你要我明日在攻城之时四面皆派出各军防范不成?” 韩拔陵脸色不动,内心矛盾无比,他也希望对方能够拿出說服自己的观点来,但情感上却又难以接受每一次自己都不得不听从這個家伙的指点。 营帐中诸将也是一阵鼓噪,显然对屠连举的言语十分怀疑。 眼下各军士气低迷,尤其是眼睁睁看着三军被敌人背后凶猛一击下崩溃,這份打击对于士卒们来說刻骨铭心,要让他们立即重新投入战斗,不太现实。 “难道区区几百骑兵就让我們惧怕了?”屠连举知道要想赢得這一战就必须要鼓起這些家伙的勇气,打消他们的顾虑,“明日我們只需集中力量攻其一点,周边多列拒马准备,便可稳操胜券。” “稳操胜券?老屠,你說得未免太容易了,敌军现在士气大振,我們如果集中力量进攻,他们一样可以集中力量守御,而且他们层出不穷的的强攻硬弩和抛石机更是可以发挥威力,加上這支神出鬼沒的骑兵,那只会让我們付出更大代价。”仇万春不屑的道。 和其他诸将一样,他对這位秦权派来的军师极为不满,事前一无所知,每次都是马后炮,丝毫不顾及诸将感受,在仇万春看来,纯粹就是秦权派进左翼军的一颗棋子,也不知道陵帅怎么会容忍得下他。 “也說不上神出鬼沒,我判断固始城南端应该有一座突门,敌人骑兵应该就是从突门中潜出,对我军发动的偷袭。”屠连举明知這样說会刺激到韩拔陵,但是眼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突门?!”韩拔陵眼神变得有些寒森森,“老屠,你为何不早說?” “陵帅,便是一般州城也无突门,何况這固始不過是一座县城而已。”屠连举苦笑道:“事前我也并不知晓,只是现在我才确定。” “南端有一突门,那北端会不会有呢?”苟三子也气哼哼的道:“设若這支骑兵并未回城悄然远遁藏于城外,又该如何?” “连举,你先前不是一直质疑我們攻打這座固始城的意义么?为何现在却又這般坚持要拿下這座固始城?”韩拔陵脸色平静,淡淡的问道。 屠连举心中一冷,接触這么久,他也算是比较了解這位镖师出身的主帅了,若是嬉笑怒骂,那說明他還算正常,但是平静如恒,也就意味着他起疑心了。 “陵帅,先前我不太赞同攻打固始,是认为我們的目的地是寿州,固始对于我們如鸡肋一般,价值不大,但是我們现在连挫于固始军之手,大涨了固始军军威,也挫伤了兄弟们士气,若是不能拿下固始,不但影响军心,而且极有可能让固始军坐大,成为我們背后的祸患。” “坐大成为我們的祸患?”苟三子嗤之以鼻,“老屠,你這话从何說起?我們进军寿州,莫非這固始军還能尾随我們而来?莫不是我听错了?” 苟三子的话一下子得到了其他诸将的响应,這固始军全凭据险而守,何以敢言坐大成患? 何况焰军這一去淮南便是龙入大海,虎归深山,日后会不会西返都還是個未知数,固始军坐大也好,完蛋也好,都与焰军关系不大了。 屠连举眉头微皱,這帮粗人,目光短浅,根本看不到焰军日后发展势头。 固始军眼下看似弱小,但是经此一役必定声威大振,屠连举有一种直觉,那就是這固始军日后定然会崛起,也必定会成为焰军发展壮大的一個心腹大敌。 只是這种言论這個时候說出来也无人相信。要想打动他们還是只有用最直接的利益来勾引他们才最现实。 “陵帅,诸位,今日一战,固始城墙已屡屡被破,我們差的就是最后那一击,一夜之间固始不可能修复,明日只要我們倾尽全力,破城易如反掌!”屠连举游目四顾,“固始有光州官廪,藏粮不少,如今光州各县不少惧怕袁氏掳掠的士绅富户均已逃入固始城中,若是能破城,收获必定巨大,五百骑兵不足挂齿,改变不了固始城的结局,莫非诸位就打算眼睁睁的看着這一切在我們手指缝中溜走?” 屠连举這一番颇具煽动力的话语在众将中又引起了一阵争议,毕竟這一战走到這一步,损失不小,如果不能攫取一些回报,部下士卒必然不满,只是這一战是否像屠连举所說那般简单,這却颇让人费思量。 帐帘被掀了起来,众人目光都落在了前来禀报的士卒身上:“固始城内来使求见!” 当江烽踏入大帐内时,来自周围的目光或凶狠,或惊诧,或狐疑,或愤怒,居中正座的长须男子浓眉深锁,目光深沉。 “江潮见過诸位军帅。”略一拱手,江烽借用了自己已故兄长的名字,略作化妆的他看起来比本来面目更年长一些,這也是防止蚁军中有见過自己面目者看穿。 “江潮?江烽是你什么人?”韩拔陵反应很快。 “乃是某弟。”江烽大方的道:“江某受固始军所托,特来见韩帅,希望韩帅不要一误再误,尽早启程东返。” 来此之前,江烽已经小心的化過妆,尤其是在头发和眼角等处作了一些伪饰,脸色也有姜黄水浸洗了,使得脸色变得更黄,即便是庄瘸子本人在场,也不虞被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