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静娘 作者:未知 ()!! 江烽也有些头疼,他不愿意在這些咬文嚼字上纠缠,但许静显然很在乎這個。 這個时空中相互之间的称谓也是有些杂乱,连初来乍到的江烽当时也有些搞不明白。 他是学歷史的,记忆中小姐之称呼应该是宋代以后才开始流行,而唐代一般是称呼为娘子或者小娘子,但是在這個时空中還是出现了一些变化。 這個时空中,小姐被士绅豪贵家庭中年轻未婚女性来称呼,而庶族和普通人家才用娘子和小娘子這种称呼,倒是让江烽觉得也许史籍中依然存在谬误,要不就是這個时空真的是嬗变或者平行了。 像许宁许静是许家家主之女,叫一声大小姐二小姐或者宁小姐静小姐都沒問題,但是现在家族已灭,這這個称谓就有些不合适了,但喊名字当然更不合适,太過粗鲁无礼,用一种相对亲善且平等的“娘子”来称呼,似乎显得更妥帖一些。 “那,我還是称呼你静娘子吧,你也叫我二郎好了,别虞候大人来大人去的,听见别扭。” 江烽其实对這种称呼很不得劲儿,像许宁都要比他小三岁,而许静更是比他小四岁,這却要喊一声静娘子,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儿刺耳。 对于江烽的改口,少女心境反而好了许多,這意味着江烽也撤下了之前的篱笆,开始尝试着接受一种更平和更对等的关系,這也是少女希望的。 回到以前那种关系既非许静所希望的,那也不现实,而如果因此而变成寄人篱下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同样也是许静难以接受,而江烽這种很是自然的转变倒是很让许静满意。 “說来我還要感谢静娘了,若不是你制作的天焰神弩,我恐怕早就毙命于袁无畏剑下了,前段時間我一直忙不過来,真是有些惭愧了。”江烽把话题转开,“還有那两具地龙翻身和无边落木的灵符,我才知道,也是静娘你的杰作?” 一开始江烽也不相信,他以为是罗真为了加重许静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所以才会来這么一出,但是后来罗真一五一十的把经過细细讲了一遍,江烽這才相信了。 正如罗真自己所說,他更精于制作混合类术法道具,但是像术法灵符這一类东西,尤其是需要玄神加祝的,许静无疑要高一筹。 许静的玄神修炼已经比罗真高出不少,让罗真自惭不已之余也是在奋力追赶,只是在這方面的修炼也還是需要相当天赋,连罗真自己都說,在同等情况下他恐怕很难赶上许静的境界了。 “天焰神弩?”许静微微摇头,很坦然的道:“二郎,那是博山有意诿功于我了,那是博山制作的,我只是帮他加祝了一下玄神。那两枚灵符是我所制,我玄神修炼尚未到家,可惜了那块土精壤,否则定然可以加祝制作更具威力的术法于其中,那块千年龙柏根虽然是前年柏根,但是因为生长地所在地力過于肥沃,所以柏根容纳度不够,难以承受更大的玄神加祝,当然我的玄神也還远达不到那個程度,所以只能凑合着制作出来。” 一谈及术法一道,许静就恢复了往昔的清明,汩汩道来,只是言语间却不肯承认罗真的夸赞,倒是說了自己的不足,也让江烽对许静的观感越发好了。 之前他对许静的印象還更多地停留在那個躯壳灵魂中,许家二小姐,娴雅沉静,待人和善,但是却又让你难以轻易靠近,比起许宁的伶俐冷傲,贵气逼人,许静无疑是崇文书院中学子们最仰慕的对象,当时的江烽不過是其中最痴迷者之一罢了。 婢女已经把茶水送了上来。 這個时代的茶水依然還是茶饼丢入沸水中煮泡,這种本来是用于士绅大家中的待客方式,好像也开始在江烽這裡出现了。 无他,他现在已经是固始军的首领,而城中士绅富户们赠送一两名美婢与他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好像也成了应有之道。 江烽对這方面倒是沒有太多讲究,但是对于這些来自本土士绅望族的示好,他当然也不会峻拒,起码的人情世故江烽并不缺,所以也是有所選擇的接受了陈蔚代表的固始陈家和光州逃亡固始的黄氏各自赠送的一名美婢,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我听博山說了,静娘你在玄神修炼上进境神速,让博山都自叹弗如,兴许是你原来从未发现自己在這方面的天赋吧?我觉得静娘你可以在這方面好好精研一番,也许能有不一般的造化。” 江烽其实已经感觉到恐怕许静来自己這裡是有什么事情,不過在对方沒有开口之前,他也不好深问。 他觉得自己现在還在小心翼翼的调适着和许氏二女的关系。 许氏双姝已经意识到了這一点,也在自我调整,而自己,甚至也包括张越、秦再道、谷明海等人都一样在调适這层关系,也许只有罗真這個在這方面不怎么开窍的家伙才会对此不在意。 听得江烽這一番话,许静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有些落寞的笑容。 “二郎,你觉得我现在纵然有一番你所說的造化,又有多大意义呢?袁氏一族已经占据光州,我們许氏一族的族人不是被杀戮一空,就是被放逐撵走,现在的光州,又還有多少人记得我們许家?這些流落在固始的光州士绅现在都只知道你拯救了他们,谁還想得到许家的诸多冤魂還在地下哭泣?” 江烽也沒想到印象中一直是淡雅恬静的许静居然也一下子变得這么言辞犀利,一時間竟然让自己有些不好回答对方這個問題。 人都是现实的,像光州流落到固始的這些士绅豪族,他们都是与许氏最密切士绅,袁氏既入光州,自然要拉拢一批,打压一批,铲除一批,這是应有之义,這些人就是属于被铲除的一批。 现在许氏已经无力帮他们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他们自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這個唯一的希望上,虽然自己這個他们心目中的希望实际上也很渺茫,但总归是一份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