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黑影
除了风沙,還有一些草球,在缓缓地滚动,沒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我低头看向還在捂住肚子的达娃,再次问道:“你确定,你的感觉是沒有错的嗎?”
达娃使劲点了点头,小声說道:“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像我被人扒光了衣服,什么都被人看到了一样。”
呃……
你這個形容,让我听起来就很离谱。
但是女人的第六感,一般都是很奇妙的。我想了一下,询问道:“我抱着你离开,可以嗎?”
“肚子疼還能忍忍嘛?”
达娃脸色微红說可以。
于是我把她抱了起来,朝着藏区西边的方向离去。
我运转真气连续奔走将近两個小时,過了一会儿,我再次问达娃:“你還有這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嗎?”
达娃小声說道:“一直都有,我也不知道這是为什么。”
我寻思了一下,就把达娃放在地上,說道:“咱们不用再逃了,我們离开当初的地方,将近有两個时辰,你還能有這种感觉,說明偷窥的人并不在附近,可能是某种法术,或者什么特殊的本事,能远程观测你和我。”
达娃双手拄着两腿,缓缓站起来,并问我:“那该怎么办?”
我摊手,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沒有你這种第六感,他们想看就看呗。”
我左右瞅了瞅,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废弃的帐房,那帐房显得特别孤独,在一处草地中屹立,那上面捆绑着经幡。
经幡上面写着藏文,仔细辨别字体,乃是莲花心咒。
藏区很多家庭都会捆绑這個东西,一般都会捆绑五條,代表地、水、火、风、空這五大元素。
我想我們两個也不能一直在露天外面呆着,就指着那边的帐房說道:“达娃,咱们进去休息一会,你觉得如何?”
达娃嗯了一声,同意了。
我看着天空,太阳依旧沒有升起,按照现在的時間段,应该是白天了,但是乌云密布,就连呼吸都能感受到潮湿感,应该不久会有狂风暴雨降临。
所以对于我們来說,這個帐房還是個及时避雨的地方。
我先走了過去,达娃捂住肚子,小步挪移,也跟在我的身后。
我进入帐房内,看了一下帐内的环境;一個铁炉子,一张床,還有一些散落的杯子,以及一些被褥。
看来這间帐房的主人搬走的时候很匆忙,留下了很多生活用品。
我手指着床,示意达娃要是难受,就先躺在床上休息会。
达娃就老老实实的躺了下去。
我去炉子那边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些干瘪的牛粪,這些都是取暖用的材料。
牛粪取暖,在藏区家家户户已经施行将近千年。
我把牛粪丢进炉子裡,然后拿出一张白纸当火引,随后炉子发出噼裡啪啦的火星声,开始点燃了。
此时,哗啦哗啦,外面下起了阵阵雨水,越下越大,我赶紧又把帐帘关上。
轰隆一声,打雷了。
庆幸的是,這個帐房沒有漏雨的地方,我和达娃不用被淋成落汤鸡。
随着時間一点点過去,雨水一直在下。看来是一场暴雨啊。
我坐在炉子旁,身后传来达娃的呼吸声,她真的又睡着了。
我又拿出玉片,悄悄催动真气。
那天魔的影像再次浮现在我面前,他继续讲述他被人解救后的故事。
我记得他說,救他的女孩子叫罗琳。
……
“我說心裡话,我這辈子以为沒有人再给我温暖,给我爱,但是她给了我一束光。”
“她把我从水缸中救了出来,然后背着我下山。”
“她的個子也就一米五左右,身形那么小,却硬是咬牙把我从深山老林带了出来。”
“她把我带到家裡,原来他们家是世代中医,他爹是一個七十岁的老头,但是身体却非常健朗,平时就喜歡骂人。”
“但是他沒有嫌弃我,就把我收养在家裡,平时骂我叫瘸子,沒事就指挥我干這個干那個。但是我从来都不觉得受到欺辱,這老头总会吃饭的时候,给我主动夹菜,甚至還传授我医术。”
“他也爱說一些禅语,說‘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我经常会想起他這句话,后来我明白,他是看出我過去是個苦难人,希望我忘记過去,重新开始。”
“我到现在觉得,這老头是具有大智慧的。”
“可是……”
天魔說到這裡,仰头看向天空,眼角泛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說道:“可是你知道什么是天煞孤星嗎?呵呵……就是我這种命格的人。克父,克母,克一切我所爱的人。”
“不到一年的時間,老头和罗琳都因为我而死了!”
……
“我是药人,可以让一切修行者功力大增,甚至可以治疗绝症。”
“那個把我变成药人的拜火教之人,他虽然死在外面,但是也在临死前被人搜了魂,让人知道有我這么個存在。”
“那些杀他的人,正是一些名门正派。”
“突然有一天,他们就去山裡寻找我,找到那座山洞,却沒有发现我,就知道我活着。”
“于是這些人就根据搜魂的记忆,画了我的画像,到处张贴在各個县城,凡是抓住我的人,就可以从名门正派手裡换取黄金。”
“那老头救人无数,自然有些病人就在他家裡见到過我。于是這些曾经的病人,贪婪地带着村民,就准备闯入老头的家中。”
“老头堵住门,让罗琳带着我去后门逃走。最后正门被那帮病人撬开,老头被众人推倒,竟然被几個年轻人活活打死了。”
“那帮人,真是畜生啊!”
天魔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說道:“我是瘸子,所以跑不了多久。罗琳把我扔入箩筐内,背着箩筐就准备去深山裡面躲着。”
“我当时极力反对,甚至想要从箩筐裡面跳出来。我已经害死老头了,我不能再害罗琳。”
“可是罗琳给了我一個耳光,狠狠地骂我,說我不知好歹。如果他爹活着,看我不肯珍惜生命,会恨我一辈子。”
“罗琳又对我說道:‘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還說她爹每次念這個的时候,我是不是在旁边听着嗎?”
“我点头說听着呢。”
“罗琳皱着眉头說道;我爹不仅想治你身体的痛苦,更想治你心理的痛苦。他想你活下去,而不是放弃生命。我爹常說他能七十岁已经是苍天开眼,多希望后辈之人要珍惜生命。’”
“罗琳說着說着就哭了,還给我几拳。然后我再也不反抗,她擦着眼泪背着我离开。”
“我在那狭小的箩筐内,被盖子挡住脑袋,看不到任何光。可是我的内心,却突然升起了一股信念;我要活下去,我要永远活着……”
……
我把玉片再次收了起来,沒有继续看下去。
只是内心感慨万分,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天魔一定要灭掉天玄了,因为天玄代表着名门正派。
他覆灭名门正派,可能就是在那個时候留下了仇恨的种子。
不知道怎么了,我的内心很沉重,因为他說自己是天煞孤星。我不也是天煞孤星嗎!
其实這個世界沒有谁一开始就是坏人,都是命运逼的……
我把目光看向火炉,那跳动的火焰像是在质问我:孙昊,你会不会是下一個天魔?
我笑了一下,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准备拿出一個木棍翻动火炉,可是我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
我转過头,看见达娃的床边,她的影子在动,而且像是活了一样,飞快钻入达娃的体内。
不对,這不是影子!這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這個东西是怎么出现在帐房内的?我怎么一直沒有感觉呢?
达娃砰的一声坐了起来,然后就哈哈哈大笑,冲出帐房。
我赶紧站起来,就要去追,可是刚拉开帘子,一股邪风扑面而来,啪的一声,我整個人飞了出去,将身后的帐房撞塌了一半。
大雨不断地浇灌在我的脸上,我的视线变得模糊,很快我就看不见达娃的身影了。
我起来后,又朝着达娃的方向走了将近百米,沒有找到她。
我一脸愁容地回到了帐房内,把塌掉的木头再次归正,思考了整個過程。
奇怪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一下就猜到了怎么回事了。
我和达娃在讲经台的时候,就应该被那個东西盯上了,這個东西一直隐藏在达娃的影子中。
所以达娃一直說,自己好像在被人偷窥,怪不得我們怎么逃跑,都会有這种感觉。
我想了一下,把兜裡一直沉睡的墨九给唤醒。
我把它扔在床上,指着那一滩血迹說道:“你嗅一下上面的经血,能不能记住上面的气味?”
此时的墨九已经变了一种颜色,他的鳞甲呈现暗金色,头上的角都冒出尖了,它吐着蛇信子,嘶嘶嘶道:“主人,你真把我当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