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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相思债

作者:水合
!--go--韩慕之接到报信赶到田间时,望着一根麦穗上爬着五六只飞蝗,不禁面色铁青地怒斥道:“什么天谴,這明明是邻县对蝗灾救治不力,结果地裡的蝗虫啃光了庄稼,就飞到临汾境内来觅食了!”

  在他身旁的陈梅卿這时无可奈何地蹲在田埂上,心碎了一地:“不管是池鱼之殃還是天谴,這会儿說什么也晚了……”

  韩慕之双眉紧皱,看着眼前的庄稼正以惊人的速度一片片倒下去,却忽然扬声道:“還沒到最后一刻,为什么要认输?”

  “啊,還沒到最后一刻嗎?”陈梅卿哭丧着脸指着田地,不抱希望地问韩慕之,“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传我命令,仍按之前的分组负责田地,白天各人用渔網、绳兜、布囊,不拘什么,只要尽力捕捉蝗虫!凡是捉到蝗虫者,一石蝗虫可以到县衙粮仓换一斗粟米。今年粮食歉收,如今又遇到蝗灾,要不要给自家挣這份口粮,让他们自己掂量着办!”韩慕之面色冰冷地放话,又下令道,“天黑以后,每一顷田地中间都要烧上一堆火,分管该地的人要尽力把蝗虫轰起来,飞蝗趋光,就会自己飞进篝火裡。今后不许再传播天谴之类的话,胆敢妖言惑众者,本官一律严惩不贷!”

  陈梅卿一听這话顿时一個头两個大,腿软地跪在地上,满脸血泪地哭诉道:“你沒事又惦记我的粮仓……罢了罢了,只要這蝗灾能扑灭,血本无归我也认了。”

  临汾的百姓已经十来年沒见過如此恐怖的蝗灾,如今得了县令的命令,再看看被啃得七零八碎的麦田,一想到一石蝗虫可以换一斗粟米,顿时田裡那积了有两尺厚的飞蝗,在他们眼中全都幻化成了金灿灿的粮食。

  务实的百姓很快就将天谴之說抛在了九霄云外,纷纷干劲十足地发动全家老小到田间捉蝗虫。然而漫天飞蝗无穷无尽,竟像是越捉越多似的,直到晚间也沒有减少的态势。

  齐梦麟麾下的骑兵如今都已经变成了捉蝗虫的泥腿子,他只好也和连书整天在麦田裡逡巡,看着大家热火朝天地捉蝗虫。

  “公子,听說這蝗虫可以换粮食啊!”连书看着身旁的农夫像大丰收似的将蝗虫扫进布袋裡,不禁也有些跃跃欲试。

  齐梦麟鄙夷地横了连书一眼,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腔调-教训他:“你很缺口粮嗎?”

  說罢他不屑一顾地用脚碾死了好几只蝗虫,却始终不敢用手去抓那些看起来很凶猛的飞虫。因为知道罗疏這些日子都在田垄上挖蝗虫卵,齐梦麟一直四下裡东张西望地寻找她,哪知人還沒看到,他自己倒被麦芒刺得浑身瘙痒,不禁恼火地呼喝了连书一声,爬上田垄打道回府:“走,回去洗澡!”

  连书慌忙跟在齐梦麟身后,一主一仆像逃兵一样撤离了农田,与救灾的场面格格不入。齐梦麟一路挥舞着扇子,眯着眼躲避扑面而来的飞蝗,骑着马回到县城,才发现铺天盖地的蝗虫也沒放過城中,這时候每家每户都爬满了蝗虫,连窗户上糊的纸,屋顶上铺的茅草,都已经被這些饿死鬼投胎的虫子给啃光了。

  “天哪,這都是从哪裡飞来的蝗虫?原先那地方還能活人嗎?”连书啧啧惊叹道。

  浑身奇痒无比的齐梦麟根本沒空理他,十万火急地脱光衣服冲了半天凉,直到皮肤上的刺痒全都消失,這才懒洋洋地换了一套衣裳对连书道:“现在差不多是吃晚饭的光景了,咱们去县衙看看,說不定罗疏她已经回去了。”

  连书一听齐梦麟還要出门,顿时苦起一张脸,想了想找来一把雨伞随身带着,却被齐梦麟嘲笑道:“這玩意儿能顶什么用?那些虫能把這伞都啃光了。”

  连书固执己见地抱着伞出门,一出门齐梦麟就觉得自己這小书童挺明智,满街的蝗虫一看见明火就飞扑過来,打得灯笼扑扑作响,有伞遮挡,好歹虫子就不会打在人脸上了。齐梦麟冒着虫雨赶到县衙的时候,就看见陈老爹正蹲坐在县衙门口,而他身边照例還围着满满一群羊。

  這一幕奇景让齐梦麟叹为观止,他瞬间忘记了蝗虫的烦恼,一路踩着羊屎兴奋地冲上前问道:“陈老爹,你又来给陈县丞送羊肉啦?這次還送這么多,莫非是来犒劳大伙灭蝗的?”

  “放屁!”這时陈老爹的一张紫赯脸模模糊糊地溶在夜色之中,只有一口黄牙一张一合地骂娘,向齐梦麟宣泄着主人的愤懑,“我是過来要县老爷给我做主的!明明是他触怒了蝗神,凭啥天谴报应在我身上?那满山的蝗虫啊,一眨眼就啃光了草地,如今我的羊沒草吃,我沒办法,就把羊赶過来,让县老爷替我喂!”

  “哎,這可不大好吧,”齐梦麟听了陈老爹的抱怨,赶紧劝了他一句,“令郎還在這县衙裡当官呢,你這不是给他添堵嗎?”

  “我给他添堵?”陈老爹一口黄牙吧唧得更夸张了,“他這官当的,把家裡的羊都给饿死了,到底是谁给谁添堵呢!”

  齐梦麟沒耐心听他满口羊羊羊,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对了陈老爹,枣花姑娘呢?现在满山都是虫子,你把她一個人丢在山上,能放心?”

  “哦,她先前是跟着我一起来的,”陈老爹這才想起已经跑得沒影的儿媳妇,对齐梦麟道,“這不听說蝗虫能换粮食,她就去地裡抓蝗虫了嘛!我家养了個败家子,幸亏還有這儿媳妇懂事,才不会家败人亡啊。”

  连书一听陈老爹這样咒自己,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一声,揶揄道:“老爹,蝗虫能换粮,你怎么不去抓蝗虫呢?”

  陈老爹立场坚定地摇摇头:“我要看着我的羊。”

  就在說话间,县衙裡的徐仵作背着药箱从侧门裡出来,一看见陈老爹和他浩浩荡荡的羊群,顿时沒好气地数落起他来:“老陈,不是我說你,你這时候到县衙来添什么乱?”

  “你這臭老徐,吃了我的羊,吐完骨头就不說人话。我怎么添乱了?我是来找县老爷說理的。”陈老爹理直气壮地反驳。

  “嗬,我還沒嫌你膻,你倒嫌我臭了!”徐仵作沒工夫与他斗嘴,背着药箱就要赶路,“韩大人這几天都不会回县衙,你等了也是白等!”

  齐梦麟一听這话赶紧跟在徐仵作屁股后面,急吼吼地追问道:“韩知县去哪儿了?罗都头在不在县衙裡?”

  “他们都在地裡除蝗呢,我這不就是赶着给他们送药去的嘛!”徐仵作一路走一路說。

  “怎么?有人病了?是谁病了?”齐梦麟急忙问,暗自祈祷得病的人可千万别是罗疏。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送些中暑药。這鬼天气,不眠不休地从早忙到晚,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徐仵作一边扬手打开扑到他脸上的蝗虫,一边抱怨道,“這蝗虫老子从来都是偷偷炒了做下酒菜的,這辈子少說也吃了几百斤,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什么天谴,也就老陈那种笨蛋才会信,放羊放得人都傻了。”

  齐梦麟這时根本无心去听徐仵作的唠叨,只想知道罗疏有沒有事:“那罗都头她怎么样?沒出什么事吧?”

  “她呀,怎么会沒事?今天白天就中過暑啦!”徐仵作一提到罗疏,脸上就露出一种长辈式的心疼,“她人聪明,又细心,這些天一直在田裡领着农妇挖蝗虫卵。能者多劳說的就是她,结果一大堆事都落在她头上,一個姑娘家,怎么受得了?今天白天中了暑,只休息一会儿就又忙上了,直到天黑也不肯歇。”

  “她疯了嗎?!”齐梦麟一听這话顿时就火大,忍不住龇牙咧嘴地骂起人来。

  “唉,她是個好姑娘,就是人也太实诚了。”徐仵作叹息着摇摇头,一刻不停地往灭蝗区赶去。

  此刻夜幕降临,广袤的田野间正燃烧着一堆堆篝火,将麦地裡四处奔走的人照得影影绰绰。大家都在用笤帚四处扫动,努力将飞蝗往火堆裡赶,巨大的篝火烤得人头昏脑胀,乱纷纷的飞蝗還不时撞在人身上,被烧死的蝗虫余烬四处飘飞,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虫尸味,让身处其中的人像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噩梦。

  齐梦麟跟着徐仵作一路跑到田边,一看這阵势心裡就凉了半截,很沒出息地哀嚎:“這么乱,上哪儿才能找到韩知县和罗都头啊?”

  一旁的徐仵作听了他的丧气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齐大人,這灭蝗当然也跟行军打仗一样,是摆了阵式的,齐大人您跟我来。”

  說罢他便领着齐梦麟和连书二人逆着风走,果然沒走几步,就在上风处地势最高的地方看见了韩慕之。此刻他正坐在一座临时搭起的凉棚下,与陈梅卿二人秉烛议事,這個地方占据着地利之便,视野开阔,俨然就是這场灭蝗大战的点将台。

  齐梦麟顾不得研究其中的学问,只是拽着徐仵作的衣袖不停地追问:“韩知县咱们找到了,那罗都头在哪裡?”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把解暑药送给韩大人。”這时候徐仵作已顾不得多說,飞快地甩开拖他后腿的齐梦麟,热火朝天地去忙自己的事了。

  齐梦麟被徐仵作抛弃,此刻身边除了连书,也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话的人。他咬咬牙一发狠,干脆横下心一個篝火堆一個篝火堆地顺着找,就不相信凭自己挖地三尺的本事,還翻不出一個罗疏来!

  。。。。。。。

  這时罗疏扶着酸痛的腰直起身,有些恍惚地望着不远处的篝火,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她觉得自己的头被篝火烤得滚烫,一直像胀裂一般地发疼,然而身体却变得有些奇怪,不仅渐渐地开始不听使唤,有时還会一阵阵地发冷。

  她扶着手中的笤帚,恍恍惚惚地望着篝火发怔,這时耳中却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顺着风飘来,一声又一声地喊她“罗疏”。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侧過头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很容易便发现了远处那道暗色的身影——那道影子与跑动在四周的人影截然不同,一路目的明确、气势冲冲地走向她,最后在明亮的火光中一刹那现了身,就像一個恶毒而艳丽的阿修罗般瞪着自己,恶狠狠地骂道:“女人,你好去睡觉了!不想要身体就卖给我,如何?”

  “齐大人?”在看清来人是齐梦麟之后,罗疏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与他点头寒暄道,“你怎么会在這裡?這裡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不是我待的地方?难道就是你应该待的地方了?”齐梦麟一边凶巴巴地嚷嚷,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罗疏面前。這时他绣着银线的衣服上到处沾满了飞蝗的残肢,一片嫩红色的透明虫翅還粘在他的腮边,看上去就像是一枚别出心裁的花钿。

  罗疏看着齐梦麟满身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想笑。這时齐梦麟盯着她泪光浮动眼神迷离的双眼,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喂,你怎么了?”

  他一边說一边略显粗鲁地摸了摸罗疏的额头,下一刻就迭声惊叫起来:“你的脑门怎么這么烫?你是不是在发烧?”

  “沒有,我只是被火烤得发烫而已。”罗疏摇摇头,躲开了齐梦麟的手,若有所思道,“我可能只是有点累……”

  “累就回去休息,這么卖命做什么?你傻啊?”齐梦麟火冒三丈地训斥她。

  罗疏再次摇摇头,回身望着不远处那座四面通风的凉棚,知道韩慕之還在那裡,于是气息散乱却无比倔强地坚持道:“等忙完了再回去。”

  “你什么时候能忙完?”齐梦麟不抱希望地问,顺着她的目光望见了远处闪动着烛火的凉棚,根本沒指望她能回答自己。

  都已经累到了這步田地,還要玩什么心有灵犀嗎?!

  一瞬间他不明白紧揪在自己心口的疼痛从何而来,所以理所当然地将之归结为怒气,又任由那怒气像火种一样越烧越旺,恨不能将眼前這個顽固的女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果然从来都和自己不对盘!

  既然不对盘,他干嘛還要在乎她的死活?這除了犯贱根本沒有别的解释啊!

  齐梦麟恼羞成怒,气得转身就走,连书一路慌慌张张地跟在他身后,却一不留神被一把笤帚给绊倒。可怜的小书童整個人扑在硬邦邦的麦茬上,被扎得吱吱哇哇一阵鬼叫,气得齐梦麟将他从地上一把拎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吵什么吵?沒看见我正在气头上?”

  连书吓得从地上抓起绊倒自己的元凶,像救命稻草一样举在胸前大叫道:“公子饶命,都是這把笤帚害我跌倒的!”

  齐梦麟闻言一愣,随即一把抢過连书手裡的笤帚,定睛看了看,下一刻便扬起那笤帚狠狠地抽打起地面来:“都已经累掉半條命了,還要忙完了再回去,這些鬼玩意儿什么时候能打完啊!”

  他一边谩骂一边发泄,四周的蝗虫被他惊得飞起来,纷纷振着翅膀扑向远处的篝火,在火光裡划出一道道流星般的弧线。躲在一旁的连书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后才回過神结结巴巴地问道:“公子,您這是在……扑蝗虫嗎?”

  齐梦麟嘴裡沒有搭理他,仍然不停手地打着蝗虫泄恨,脸上的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专注——過去一呼百应的人生中,他从沒像此刻這样愿意对一件事付诸努力,去实现另一個人的心愿。哪怕他知道那個人的心愿是用钱买不到,用权抢不了,甚至是他用心也换不到的。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会愚蠢地受她影响,无可救药地跟着她一起犯贱——只是因为自己对她的犯贱看不下去!他到底是何时落下了這样诡异的病症?真希望自己這次犯完贱之后,就能够找到答案……

  眼下十万火急的节骨眼上,自己根本不能有半点的分神,這一点韩慕之心底很清楚——可是……现在已经是他今晚第几次分神了?

  横亘在眼前的广袤大地上,星罗棋布地燃烧着灭蝗的篝火。然而他的目光始终未曾远离某一处火堆,只有悄悄地将那個人的身影纳入眼底,他才能够放心。

  她一直在那一处篝火附近扑蝗,纤细的身影在火光裡时隐时现,很多时候并不好找。所以当她每一次从他的视野裡消失,心底牵起的不安就会让他难以自控地分了神,再這样下去,還怎么专心治蝗呢?

  韩慕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了算远处的罗疏实在已经辛苦了够久,自己此刻必须去提醒她适可而止。于是他让陈梅卿先去打個盹,自己则借着喝茶提神的片刻工夫,向燃烧着篝火的田野裡走去。

  然而当韩慕之走到距离罗疏三丈开外的地方,清清楚楚地看着她栽倒在地上时,一刹那几乎停拍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头——他必须先救她。手裡一切的公务都可以找人胜任,惟独去救她這一件事,他不想假手于人……

  這一晚,罗疏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梦中。梦裡她忙了很多的事,见到了很多的人,所以她很累很累,累得头疼欲裂。她时而觉得自己正躺在一块寒冰上,时而又觉得身下铺着无数块烧得赤红的炭,偏偏四肢又动弹不得,让她不得不忍受這份痛苦的折磨。

  時間在迷迷糊糊中過去,也不知何时,她感觉到有冰凉清甜的液体流入自己干裂的嘴唇,酸痛的四肢百骸也缓缓得到了慰藉,让她的手和脚终于找回了知觉,无比艰难地将自己从无助的梦境中解救出来。

  罗疏缓缓睁开双眼,片刻恍神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三班院的厢房之中,而此刻室内一灯如豆,端坐在自己床边的,竟然是最不应该出现在她房中的韩慕之。

  她双唇一动,不知该說些什么,直到這时候才发现自己无比的虚弱,仅仅是转动眼珠与他对视,就几乎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所以她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只手被韩慕之牵住,五指无力地被他收拢在掌心裡,又紧跟着送到了他的唇边,轻轻地印了一吻在她的指尖。

  所有动作都轻柔得若有似无,若非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她一定会把這一段事当成是一场梦。

  可惜现实总归是现实,她還是得在他先一步越界之后,去诚实地面对他深情的双眼。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对你失礼了……”韩慕之在灯下凝视着罗疏黑白分明的双眼,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目光,冰凉的十指忍不住微微发起颤来,却仍旧不改初衷地、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或许此刻我說的话有欠考虑,可我其实已经考虑過千百遍——有些事、有些话,如果一辈子藏在心裡,对你对我都太不公平了。”

  罗疏躺在床上静静听完他的话,空落落的胸腔這时终于挤出一声叹息,嗓音暗哑地开了口:“若真是一辈子都藏在心裡,一辈子都不开口,你和我就一辈子两不相欠,這样才叫公平。”

  這世间不怕动情,只怕无缘。注定无缘的两個人动了情,只要互不戳破,至少還能躲开一场孽缘。可是一旦开了口,从此就要一步步地泥足深陷,又哪裡来的两不相欠?

  這时韩慕之听了罗疏的话,却温柔地笑了笑,低声反问她:“你觉得不开口就会公平嗎?你明知道我的心意,却不点破,只是一味地帮着我破案、灭蝗,无论我的决定是什么,你都义无反顾地支持我,甚至像今天這样累垮了自己也在所不惜——這样只会让我对你越欠越多、越陷越深,其实根本就对我不公平。”

  “我做這些,绝不是为了让你心生亏欠。其实你也很清楚我的心意,不是嗎?现在反倒拿這些事来将我的军……”罗疏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又皱起眉头望着韩慕之,语调裡半带埋怨地哑声道,“你也很清楚我們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又何苦对我捅破這层窗户纸?除了白白让外人误解,還能有什么好处?”

  “怎么会沒有好处呢?从此不必再咫尺天涯,就是无穷无尽的好处——我正是贪心這点,才决定向你表露心迹。這一点随便你如何埋怨,我也决不后悔。”韩慕之笑着反驳罗疏,从她话中的意思听出她是在担心未来,于是越发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顿地承诺道,“相信我,能让你我一辈子长相厮守的办法,我一定会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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