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奇谋突起 作者:罗森 “好個屁!不好,当然不行!” 对兰斯洛的提案,反应最激烈的,就是目前精打细算、为众人财政操心的源五郎。 “现在我們手头上沒有多余的闲钱,沒有要老大你省吃俭用就不错了,像這种额外的开销,能免则免,再說,开這种大宴会所费不菲,這种预算裡也抽不出這种大钱。” 源五郎花了不少力气,去和宫廷派的诸多大老混熟,靠着他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俊脸,赢得对方好感,他们才肯多拨一些经费下来。不然,原本的预算只够支付基本生活费,根本承受不起额外开支。 “這样吧!就当作是办庆祝会如何?人家搬到新的屋子都会开庆祝酒会,我办個酒会,来庆祝象牙白塔换新主人,這该不過份吧!” “非。常。過。份!老大你也不想需心,别人都是办一国之君的登基大典,只有我們,进象牙白塔這么久了,還只是王宫之主,既无势力,也无寸土,這样子办庆祝会只有给人耻笑。再說,手边的钱也都各有用途,你想要办,也得要变得出钱才行啊!” 一肩担起为众人张罗经费的重担,源五郎发言地位大增。为了让兰斯洛死心,他列出目前的预算明细表,让兰斯洛看。 兰斯洛打算砍掉其中的几项来筹措经费,但立即被源五郎以无法反驳的理由所否决。 “這几笔钱都是必须的花费,随便更动会对我們很不利,如果真的要删减,那就先删掉老大你的饭钱,或是小草小姐的那一份,横竖幽灵不用吃饭,删起来理所当然。” 最后,是在旁默不作声的小草开了口。她轻拍丈夫的肩头,笑道:“不能另外开经费,那大可两件事合作一件办啊!三天后的十二月二号,象牙白塔有一场大会,老公你可以把朋友找来,大家好好喝酒闹一场吧!” 兰斯洛翻阅预算簿,果然看到了這一笔支出,那是距女王逝世满一個月,所有祭祀大典结束的告别式,宫廷大老们拨了一笔大数目,希望表达对莉雅女王的哀思,而若将這笔钱移来做庆祝会经费,那倒是绰绰有余。 “老婆,我真是对不起你。你尸骨未寒,我就要在你的丧礼上开庆祝大会,想想实在是不好意思。” “沒关系的,死者本人也同意嘛!丧礼不一定要庄严隆重,老公你就多找些人来,放烟花、唱大戏、演杂耍,好好地热闹一下吧!” “喂!”打断两人情深对望的,是一脸木然的源五郎,“你们的对话可不可以稍微像正常人一点啊!” 正如源五郎所料,听說要在女王的最终丧礼上大开庆祝会,以白德昭为首的宫廷大老在一阵惊愣后,全都气白了脸,极力反对。 不過兰斯洛才不管他们的感受,钱既然到手,就与有雪欢天喜地地去筹备酒会了。 对兰斯洛来說,让一众平民百姓进入象牙白塔,热热闹闹喝上一场,這個行动好像有一些特殊意义,只是他一时還掌握不到。 然而,在准备過程中,他却有了一個疑惑,当他把這個疑惑对妻子提及,小草登时大为惊异。 “你是說,老大他怀疑,会有其他势力趁着這丧礼的最高潮,有所动作?”聆听完小草的转述,源五郎沉吟不已。 “不是沒有可能,雷因斯内战方酣,如果外国势力毫无动作,這样反而不合理,但到目前为止,各方势力保持沉默,我想,他们也差不多该有点动作了。” 主要的敌对势力来自艾尔铁诺,但却可细分为数股。最具直接影响力的,当然是与雷因斯相邻的花字世家、石家与麦第奇家,但都因为当家主行踪不明,沒有任河的动作。 但在七大宗门之外,小草与源五郎绝不敢轻视白鹿洞的存在,更不会忘记眼下那名代表白鹿洞的男子。 “老大的想法沒有错,青楼联盟刚刚稍了讯息给我,我想不久后魔导公会的情报網也会传来同样的消息。”源五郎道:“艾尔铁诺第二军团长,周公瑾元帅,已经进入雷因斯,朝稷下而来,用的名义是以白鹿洞使者身份,向女王致哀,相信也就在今明两天,会接到他希望观礼的請求。” “该来的终于也是来了。”小草道:“問題是到来的目的何在?掂掂敌手斤两嗎?這位元帅大人似乎不是這么浪漫的一個人啊!” “不仅是他,所有在丧礼上另有意图的人,相信都不脱两個目的:刺探与刺杀。”源五郎道:“雅各宣言等若是宣战公告,属于激进派的敌人,自然会想要趁老大尚未稳定大局之前,先将他杀了了事;至于脑子清醒一点的,该是打算利用這次机会,摸清老大的底,看看他身边有多少人才与资源,作为日后敌对的基础。” “依你所见,周大元帅会是前者?還是后者呢?” “后者。但要小心,他并非沒有将前者付诸实现的能力。”源五郎道:“周公瑾代表的并非只是第二集团军。九州大战后,听說陆游开发了不少钳制天位战的技术,如若白鹿洞的资源尽数为他所掌,那他极有可能握有我們所不清楚的利器。除此之外,還有一样东西,也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源五郎說着,目光移向小草,相同的四字,同时出现在两人口中。 “女王灵柩。” 莉雅女王的逝去,无疑是這整件事的重要关键,以周公瑾的精明,必然会想对女王的生死之谜做個查证。既然在丧礼上,女王灵柩必然会出现,那么就是实际查证的最好机会。 既然彼此也有了這個共识,那么就要在這上头做出预备了。 這时,自学宫归来的妮儿,臭着脸,带来一個极坏的消息。 传递消息来的,是青楼联盟的密使,本来似這等机密大事,应该是以特殊的方法密封,非亲函告知源五郎不可的。但是,大概是青楼联盟对源五郎的、心态补捉得太好,密使直接将消息告知要回宫的妮儿,請她代为传讯。 “花家那群胆小鬼好像有动作了,青楼联盟的最新情报,他们开始整顿军备,打算东出北门天开,配合叛军,一举压制王都。” 源五郎与小草相互对望,均在对方目中看到扼腕与叹息。 白天行居然短视近利到這种地步!须知請神容易送神难,花家军队大举出关,就算两军合力能歼灭敌人,花家势力也不可能就此退去,到时候,白天行纵登帝位,起码也得割個五省作为谢礼。 這样的后果,白天行不该沒有想到,但他仍然邀花家参与合攻,唯一的解释,就是想称王想疯了,只要能尽早消减掉那几個天位敌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小草略为思索,也想到了另外的可能性。或许白天行是别无選擇,花家一败再败之下,如今形势已是风雨飘摇,子弟离、心,稍有什么重大变动,一個叱吒已久的大世家,說不定就此散去。 唯一的办法,只有趁着雷因斯内乱之际,出兵入境,好占些便宜,白天行便是想要阻止,也沒有办法,索性直接与他们议定利益,省得内战越打越乱,到最后整個雷因斯也被花家吞掉。 但這件事确实不容小龃,因为对兰斯洛而言,目前仅能守住稷下城,连出兵城外的力量都沒有,一日一花家大军压境,情形就只会更加恶劣。 应变的方案不是沒有,小草与源五郎脑裡都出琨了几條计策,只是在实行之前,需要经過最高决策者的同意。 找到兰斯洛时,他正赤着上身,手裡拎着酒瓶,指挥有雪与宫内仆役,做宴会的准备,见到妻子与义弟行来,他眨眨眼,笑问道:“花家预备出兵了嗎?” 這個问句让两名智囊大吃一惊,以兰斯洛在兵学上的资质与反应,他是沒可能计算到此事的,青楼联盟的密使也不会向他通风报信,那么,他是怎么知道這应属一级机密的情报呢? “满难解释的,总之,我觉得那位饭桶兄也差不多该有动作了。” 确实不太好解释,但日思那日擂台上的交手,自己隐约可以感觉到,花天邪的战斗动机并不单纯,除了要夺取胜利之外,似乎也有着为争取所爱而战的意味。 這是兰斯洛在独自检讨那日战斗时,意外所得的结论,但虽然有這样的感觉,毕竟不好当面向妻子查证,只不過,若自己的感觉是真,以花天邪狂躁的個性,断不可能坐视一個夺走自己所爱的敌人,在雷因斯逍遥自在,那么,花家会有动作也就不是大意外的事了。 這方面的考量,是小草与源五郎所沒着眼的,而凭着這個结论,兰斯洛就很得意地,欣赏到妻子与义弟难得的惊诧表情。 但更令两人惊奇的還在后头。 针对不久后花家的入侵,源五郎提出了這样的看法:虽然不人道,但索性别去管它,花家子弟在其领地内便已横行霸道,进入雷因斯,岂有不大肆掠夺的道理? 如此作为,民怨必起,将這份责任连带归咎到与之共谋的白天行身上,届时,兰斯洛一方就能以讨伐国贼的大义名分,俨然成为护国英雄,得到雷因斯人的全面支持了。 “当然,事情未必有那么顺利,可是我們也可以推波助澜,栽赃此丑事到花家头上,只要各方传媒配合得当,那就可以有预期的效果。”源五郎的意思很明白,必要的时候,烧杀抢劫可以由兰斯洛這边来干,横竖帐是记在花天邪头上,人民怨憎的方向也只是朝着那边。 聆听這项提案,小草并沒有說些什么。同为幕僚,自己与源五郎的身份就应对等,甚至该更加自持,不能利用自己是兰斯洛妻子的亲昵关系,横加置词,惹人不服。 再者,這项提案有很高的实用性。花家的出兵,与其說兰斯洛不想干涉,倒不如說是无力干涉。如果照源五郎的提案,顺水推舟,那么雷因斯人民在别无選擇下,只好投向兰斯洛一方,這时,原本凶恶的暴力,就反变成足以护卫家国的武力,百姓也会重新理解到,一個强而有力的君主,所能给予国家的强力庇护。 怎样也好,决定权仍在兰斯洛身上,除非他开口征询意见,否则小草不打算在此时发表任何看法。 “否决。”听完源五郎的提案,兰斯洛的回答倒是简洁有力,“雷因斯是我的领土、我的地盘,怎么可以让那些姓花的蛮子蹂躏?身为王者,我当然要保卫我的国家。” 這番话真是令人肃然起敬,若是记载于史册,必是不朽名言。不過,真正的理由却在半截话。 “掠夺人民辛劳的果实,是王者的权力,要是现在就被花家给抢光了,本大爷上台以后哪還有东西可以搜刮?這個提案大也差劲,为了我們日后的享受,现在拼死也要阻止花家入境。” “老大你不要讲得那么轻松。”源五郎皱眉道:“就算调动雷因斯的地方防卫队,也沒有足够力量阻止花家,更何况我們现在半個兵都沒有,你要用哪支军队去阻挡花家?” 兰斯洛举起手裡的玻璃酒瓶,连饮几口,這才丢下他的答案,“军队?這种东西我們不是有嗎?把驻守在恶魔岛上的五色旗调来,和花家军队一战,应该是很有看头吧!” 虽然听清楚了他的话,但两名幕僚一時間都有点不太理解這段话意,好半晌過后,震惊才在他们面上出现。 “哪可能啊?這种作法根本就是异想天开。”源五郎反对道:“老大你知不知道,如果五色旗撤离西西科嘉岛会有什么后果?或者……你知不知道五色旗是什么?這种事是开不起玩笑的……” 孤悬于雷因斯北方海域百裡处,被称为“恶魔岛”的西西科嘉岛,存有通往魔界的巨大次元入口,亦是如今魔族来到人间界的唯一自然管道。而驻守于岛上,拥有“魔法炮兵团”的五色旗,远自三千年前便名扬风之大陆,是雷因斯独一无二的劲旅强兵。 虽然自九州大战后,少有魔族强人现世,但是仍有众多魔族妖邪试图由岛上进入大陆,要不是五色旗始终防守于斯,组成捍卫铁壁,现在不晓得会有多少魔族在大陆上烧杀破坏,为祸人间?而兰斯洛這雷因斯新主的第一道军令,竟然就是撤回五色旗? “我确实不知道五色旗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我們用得到,而它又是我們唯一能调动的东西,那就狠狠给他用下去吧!”兰斯洛道:“当初五色旗的宣誓是不参与内战,可是现在這不是内战,能有机会让他们保家卫国,他们应该很高兴吧!” “话不是這样讲,他们的任务是…” “他们的任务就是防止敌人入侵我国,现在不過是移防驻地,由北换到西,這沒什么不妥啊!” “沒有才怪!五色旗离开西西科嘉岛,境界人口沒军队压制,要是魔族察觉了這点,大举入侵的话,整個风之大陆都会完蛋的!” “哦!那就让它完蛋吧!我和我老妹的武功都不错,我老婆又已经变鬼,就算风之大陆完蛋,我們也能开开、心、心地生存下去。会为這种事情担心的,我們裡头大概只有你一個。” “老大,就算你自私自利好了,也该多想一想。”源五郎的声音几乎是哀求了,“如果魔族从恶魔岛入侵,最先完蛋的不是艾尔铁诺与武炼,而是你的雷因斯啊!你什么王也当不成了,這样子都无所谓嗎?” “不,不,你该换個角度想。”兰斯洛摇头道:“魔族如果入侵,就会民不聊生,为了抵抗魔族的侵略,我們就有理由征收军费,充实国库,也就有办法招募军队,老百姓也会明白到,需要一個强而有力的君主来保护他们,這样的话,我們就会变成救国英雄……咦?這段话你刚才是不是說過?” “……你什么时候学会旭烈兀那一套了?” “不要皱着一张脸,你想想看,现在滨海的那几省,全都是白天行的势力范围,魔族若是入侵,他首当其冲。假如魔族真有传說中那样强横,三個月之内要干掉白天行那边的所有人,应该不成問題。這样一来,我們只要舒舒服服地在王都开宴会,内战就自动结束,而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当雷因斯王了,這么优秀的战术,你以为如何?” 以为如何?他根本半句话都說不出来,虽然早晓得当這人的幕僚是條不归路,但报应也来得太快了吧…… 心中悲叹不已,源五郎仍试着做最后努力。 “老大,做事情不可以這样思前不顾后,恶魔岛的次元人口一失守,牵涉到的不只是单单雷因斯,整個风之大陆都会被牵连,你难道想变成全人类的大罪人嗎?” “连今天晚饭在哪裡都沒着落的人,谁管他未来会是什么德行?”挥挥手,兰斯洛哂道:“既然這是全人类共同的责任,那就叫曹寿老小子派兵去驻守恶魔岛吧!只让我們担负起责任,不是太不公平了嗎?救世主的工作我不愿干,既是全人类的事就该让全人类负责,而假如大家都只懂得相互推托,那就让风之大陆的人类他妈的一起灭亡吧!” 笑着說出這些话,虽然身上有酒气,但在阳光下,兰斯洛的笑意出奇地冷静。 源五郎忽然明白,义兄并不是一时胡闹,突发奇想的恶搞,這十多天来他沒什么动作,恐怕是早就在、心裡想到這应变措施了。 不是威严,也不是信服,怛兰斯洛身上确实有一种莫名气势,渐渐压倒源五郎,让能言善道的他,感到难以继续。 虽然讲不出明确的答案,但老大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唔,這十几天裡他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有這样子的变化? 饶是以源五郎的沉稳多智,也全然无法想像,若西西科嘉岛从此撤守,那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 “老大,你真是魔族中的魔族啊……”這样的感叹才出口,却看到小草已低着头,在手上资料簿疾笔旧书。 “你在做什么?還不赶快劝劝你老公。” “草拟调动五色旗的军令。如果今天以最快传讯送到西西科嘉岛,最晚后天就可以撤守开拔,应该能比花家军队早一步抵达西边国境。” 小草說着,抬头向兰斯洛妩媚一笑,道:“老公,你看,我很乖吧!” “干得漂亮,你真是巨子的楷模。” 听着這段对话,源五郎就晓得自己這常识派又成了孤军,正想要仰天悲叹三声,忽然喧哗声起,本来忙着布置宴会场地的杂慵仆役们,顷刻间散得精光。 三人交谈之地,附近并沒有人,但兰斯洛与源五郎的争辩,有几句确实声音嫌大了,而刚才讨论的话题,就算只是支言片语,听在旁人耳中也是够恐怖的了。 “咦?怎么搞的?人为什么全部跑光了?”兰斯洛皱眉道:“午饭時間還沒到啊,這么怠工,真是沒良心……老三,你干嘛又臭着一张脸?” “沒什么,你们夫妻俩等着上今天晚报的头條吧!” 与其說源五郎的预料极准,倒不如說這是必然的常识。当一众杂役连滚带爬地逃出象牙白塔,把新君主有意自恶魔岛撤军的消息传出,仅仅半個时辰,這消息轰传在稷下的大街小巷,然后经由各個情报網向外传达。 因为沒有听得太清楚,众人只知道兰斯洛决意要从恶魔岛撤军,却不知其为何要撤军?但无论理由是什么,這件事委实非同小可,一众宫廷派大老便急着在紧急会议上问個明白。 头发花白、胡子雪白,這群大老今次连西色也是惨白,拿着杆子的手不停地抖动,发出清脆的杯盘碰撞声。他们本来是为了莉雅女王告别式的仪式,要与兰斯洛商讨,但现在却要处理更严重的問題。 驻守在西西科嘉岛上的五色旗,与魔导公会相同,直接听命于雷因斯女王,是他们所无权管理的,当五色旗已承认兰斯洛的王权,有能力调动他们的也只有兰斯洛,焕言之,只要一声令下,五色旗真的会奉命彻防。 “亲王殿下,外头谣传您打算撤守西西科嘉岛,這件事是真的嗎?” 看着众大老急惶忧惧的模样,兰斯洛觉得十分好笑,而他则使用了一個新学的政治字眼。 “各位长老,關於這件事,我的回答是……不予置评。” 說完,兰斯洛就在大笑声中往外走去,徒留下后方的一阵骚动与慌乱。 对兰斯洛一方而言,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十二月二日的那场宴会,办得热热闹闹。好不容易讹诈来的经费,不大肆挥霍一番,岂不是大对不起自己了? 为了参加莉雅女王的告别式,宾客自四面八方而来,七大宗门多半也各遣使者参加,或许是因为不想招摇其事,又或者是不想开罪生者,使者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兰斯洛一方在假想敌的名单中,自动添上了花字世家。就算知道不可能刺杀兰斯洛,花家也应该会想查证莉雅女王的生死之谜。至于花家究竟派了哪些人手入境,這点兰斯洛一方并不清楚。倒不是沒法查出,而是可疑人物太多,查不胜查,横竖也是随手解决的角色,就不必多花、心力了。 到最后,真正具有重量级身份的,只有艾尔铁诺第二军团长一行人。 本来周公瑾仅是代表白鹿洞而来,但或许是因为曹寿在香格裡拉玩得昏了头,把遗使致哀的大事给抛诸脑后,待得想起,已然太晚,索性任命周公瑾为大使,代表皇帝向雷因斯致哀。 和其重要身份相比,公瑾可以說是相当地轻装简从,除了心腹蒋忠,只有十来名白鹿洞弟子随行。 当然,明眼人心裡有数,真正的实力,是不会那么容易显露在表面的。 虽然被兰斯洛办得不伦不类,但告别式上头,女王灵柩会一直展示在众人之前,顾忌到這是敌方的主要目标之一,保安工作着实吃重。 将工作分配好,源五郎有自信,该可以令各方敌人灰头上脸,占不了便宜,只不過,小草這时另外要求,希望能在敌人到达的前一天,先来一個下马威。 方法很简单,而且是源五郎早就做惯的事:上台演讲。 只不過這一次,演說的內容绝对轰动,震惊的程度足以令整個风之大陆情报網为之瘫痪。 传說中的陆游首徒,终于现身,并已在稷下发表演說,认为女王所選擇的雷因斯新主兰斯洛,是绝代王者之才,自己将竭尽、心力,辅佐于斯,共创不世霸业。 這篇演說好比在稷下学宫投了一颗大炸弹,本来就已经备受瞩目的源五郎,现在多了陆游首徒的身份光环,那简直是圣者一般的存在,众多宫廷派大老几乎是用膜拜的态度,对之毕恭毕敬。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白鹿洞一贯立场是支持艾尔铁诺,现在這突然冒出来的陆游首徒,說要誓死效忠兰斯洛陛下,那号称当今第一大派的白鹿洞,究竟会做何選擇呢? 演說结束,小草几乎是对源五郎瞪白眼。意思很简单:希望你以三贤者传人的身份,表示支持兰斯洛,并不是要你以陆游传人的身份发言,奸诈的家伙! “曼肌话太烂了,你真以为這样說会有人信?” 面对小草的不满,源五郎的回答很简单,“信不信都无所谓,只要我伟大的恩师陆游不出面,沒人能說我不是陆游首徒。” 在演說时,也有人出言质疑這陆游首徒的身份,但源五郎以天位力量,连续施展白鹿洞三十六绝学中的一半,震慑全场,之后,他无比潇洒地留下一句:“我是恩师的大弟子,地位在诸位师弟之上,除了恩师,沒有人够资格否定我的身份。” 不少人认为這是趁陆游闭关,无法出面的投机发言,但对于這一点,源五郎却有绝对把握,“月贤者”陆游不会否认自己的這篇宣告。 目前代表白鹿洞的发言人,想必也知道這一点,因为隔着那闪耀寒光的金属面具,两道冰晶似的严厉眼神正直逼而来。 微微一笑,源五郎凛然无惧地与对方目光交接。 就在這样暗涛汹涌的气氛下,雷因斯莉雅女王的告别式,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