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讀書
車伕自然是不能理解的。
但不能理解也不會像村裏那些長舌婦一樣說三道四。
王二丫回到馬車裏，抱着蘇玥的手臂，期待的雙眸裏都是亮晶晶的。
馬車行駛到了鎮上，穿過繁華的大街，最後停在了私塾門口。
私塾裏已經坐了不少學生，一個個都安靜的坐在桌前翻着書。
方遠山拿着掃把打掃着學堂裏的衛生。
王大山下了馬車以後直奔學堂，遠遠就朝着方遠山鞠躬。
“先生早。”
方遠山笑着點頭，說道：“早。”
王大山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紙墨筆硯，認真的練起了昨日學的字。
蘇玥牽着王二丫的手站在學堂門口，敲了敲門這才說道：“方先生，您方便出來一下嗎？？”
方遠山將簸箕和掃把放在牆角，這纔出了私塾，與蘇玥在外面說話。
蘇玥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了來意。
“不知先生收不收女學生？？”
方遠山聞言微微愣了愣，像是從未遇到過這事一般，他問道：“夫人這是何意？”
蘇玥拉過王二丫，說道：“我女兒今年七歲了，按道理也該啓蒙識字了，但我一婦道人家目不識丁，也教不了這些，所以想送她到先生這裏讀書。”
女子讀書的甚少，但也不是沒有，一般大戶人家是會請先生專門授課的。
女子識了些字就能看賬本，更好的打理後宅庶務。
但像雲山鎮這種偏遠落後的地方，一般來說是幾乎沒有女子讀書。
方遠山也不是迂腐古板之人，他雖沒遇到過送女孩來讀書的人家，但也沒覺得女孩不能去讀書。
於是他毫不猶豫的就說道：“可以，束脩和其他人一樣。”
蘇玥付了銀子，又帶着王二丫將讀書需要的東西都置辦了一份。
因爲是唯一的女孩，所以方遠山將她的位置安排的離他最近。
蘇玥安排完兩個孩子，這纔回到了江家。
庭瀾院裏很安靜，正屋房門緊閉，香草正打掃着院裏的落葉。
今日是個明媚的大晴天，一般來說，江無恙該出來曬太陽了呀！
香草見她過來便笑着喚道；“蘇娘你來了。”
蘇玥點了點頭，問道：“江公子怎麼還沒起牀？？”
香草嘆息道：“昨天半夜江公子忽然發了高熱，今早直接下不來牀了。”
蘇玥聞言神色淡然，波瀾不驚的雙眸再次瞥了眼正屋，這才往廚房裏走去。
江無恙體內淤積的毒素已經清除了大半，身體肯定是好轉了的，這個時候雖說還在倒春寒，但按理來說，他肯定是不會發燒。
蘇玥不由得想到了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情。
所以江無恙此時很大的可能是在裝病，就是爲了給他那繼母看。
外界傳聞他活不過一月，他若一點動靜都沒有，那肯定是會引人懷疑的。
“咦，二丫呢？你今日沒帶她來嗎？”
這時香草發現蘇玥身邊沒跟着王二丫，所以便問了一句。
蘇玥已經走進了廚房，說道：“我把二丫送到私塾讀書去了。”
香草一聽掃把都不要了，直接奔到了廚房門口，震驚的問道：“你送二丫去讀書了？？”
蘇玥正在挑選食材，勾脣反問道：“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香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又羨慕又驚奇：“沒問題啊，只是驚訝你居然會送一個女娃娃去讀書。”
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把女孩送去讀書確實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蘇玥笑道：“識字總沒什麼壞處的，可以學大道理，也能見大世面。”
香草連連點頭，“你說的對，我們主母就讀過書的，還有表小姐也讀過書。”
說着她嘆了一口氣，惆悵道：“誰不想去讀書呢！”
蘇玥挑選好食材，擡眸看了她一眼，見她發呆便問道：“你這是有心事？”
香草靠在門框上，心情低落道：“有的母親會在不富裕的情況下還把女兒送去讀書。
而有的母親爲了給兒子湊娶媳婦的錢，就直接把女兒給賣了，你說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蘇玥停下了手裏的活計，看着眼睛泛着淚花的香草，莫名就有些心疼。
雖然香草沒有明說，但蘇玥知道，她說的肯定就是她自己。
香草忽然笑了，擦了擦眼睛說道：“我現在挺好的，這江家日子可比我在家裏時好過多了，我還是幸運的，遇到了少爺這麼好的主子！！”
這段時間香草也幫了她不少忙，幫她把二丫照顧的很好，這是一個很善良但有些貪喫的小姑娘，
蘇玥起了惻隱之心，便問道：“所以你現在是賣身給了江家，不知可不可以贖身？”
香草搖頭道；“我賣的是死契，不能贖身，除非主子開恩放我離開，我纔能有自由身。”
蘇玥沒再說話，只是嘆息着繼續忙碌手裏的活計。
如果是單出銀子就能幫到香草的話，她還可以想想辦法，但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蘇玥也無能爲力。
如果她向江無恙討要香草，以她救江無恙的恩情江無恙肯定是會同意的。
但她和香草只是萍水相逢，卻是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
“我若能贖身我也不想離開。”香草說着苦笑了一聲繼續道：“在江家雖然沒有自由，至少是沒人爲難我，我能喫飽穿暖，還有月例拿，若是回家..........”
她沉默了一瞬這才繼續道：“若是回家，我不是被再賣一次，就是會被嫁出去換錢。”
蘇玥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說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她它過去吧！我給你做好喫的，中午想喫什麼？？”
果然一說到喫的，香草所有的不開心頓時就一掃而空了，她嘿嘿笑道：“我什麼都想喫，你做什麼我都愛喫。”
這丫頭確實是個不挑食的。
蘇玥想着已經安排了中午要做什麼菜。
這時，院裏忽然傳來了宋嬤嬤的驚呼聲。
“香草，你這丫頭怎麼幹活的，這掃把就這麼丟在院子裏也不覺得難看，真是不像話！”
香草一拍腦門，懊惱的說道：“哎呀，我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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