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誰比誰強?
太有禮貌了，這讓整天見慣了刁蠻公主，和慘綠美少女的狄小虎很不適應，連帶着表情都有些僵硬。
“嗨～”蹲在地毯上擺弄帶有廣角鏡頭和三角支架照相機的巴克利，笑呵呵的跟他打個招呼。
狄小虎看了眼戴茜，蹲下來在巴克利耳邊小聲道:“那是你妹妹？長的跟芭比娃娃一樣，真漂亮。”
“當然，她的美麗，就連夏奇拉都無法比肩。”巴克利做個那還用說的表情，臉上充滿了驕傲和溺愛。
“你讓她千里迢迢來這兒幹什麼？”
“她去新西蘭進修鋼琴，順便來看望我這個半年沒有見面的哥哥。”巴克利笑的很沒心沒肺，起身招呼狄小虎坐到沙發上。
“一萬多公里遠也叫順道？”狄小虎很不齒這傢伙的爲人，一同坐在棕色小牛皮沙發上，“對了，這幾天有時間麼？我想請你幫個忙。”
如陷雲端的真皮沙發、腳下純羊毛手工地毯、牆壁上的巨幅油畫、這閃爍着紙醉金迷氣味的一切一切，都讓狄小虎不停腹誹，真是萬惡的資本主義！
“沒問題，沒問題，請我喫一頓中華美食就OK～”巴克利月宮玉兔搗藥樣猛點腦袋，也不問什麼問題，自己能不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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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有色金屬材料分析測試中心的大院內，停滿各式貨車和轎車。十幾名油頭油腦的中年男子紮成堆，不停嘀咕什麼。在旁邊，還有零零散散的人站在汽車旁邊，有的夾包，有的合力從貨車中擡下門板也似的鋥亮鋼瓦。
紮成堆的中年男人，都是兩江以及周邊地區的金屬加工製造廠老闆，而且都是實力不小的廠子。
商人嘛，講究的就是見縫插針，任誰都知道自己連夜趕工出來的鏡面鋼瓦不符合規格。可他們也知道兩江市政府遇到了大麻煩，無論合格與不合格，兩江市政府都必須在這些鏡面鋼瓦中，選擇一家採購。
要不總不能拿光禿禿的鋼剪支架，來應付省一把手的檢查吧？
三名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擡着塊用帆布包裹的大板子從檢測大廳中走出來，後面還綴着個垂頭喪氣的男人。
“老魏頭，檢測結果咋樣？”紮成堆的那夥人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開問。
“反光度差了百分之四十，硬度差百分之三十，徹底沒戲。”老魏頭鬆了鬆脖子裏領帶，“靠他奶奶,小日本不服不行。人家做出來的板子，就跟數控機牀車出來一樣平整。”
“他們也就輕工業牛點兒，重工不行。”
“但那也是差距，搞加工的都知道，材料是我們一大弱項，往往要把鋼材出口到日本，再買他們加工好了的回來。”老魏頭嘆了口氣，“這還只是日本，要和德國比加工和機牀，能把人羞愧死。”
“是啊，去年我在德國看控機牀與金屬加工展，人家德瑪吉公司的五軸聯動加工零件，連切削液都不用，對刀都是自動校準及公差補償。哪像我們？溫度高一點兒，就能把刀頭弄廢不說，一套工序下來，光對刀就能累死。”
一輛皮卡和雷克薩斯凌志大搖大擺的駛進大院，嘎的停穩，皮卡中跳下倆名身穿藍色制服的年輕人。這輛皮卡的車廂中，同樣裝着用防水雨布裹和尼龍繩固定好的碩大板子，倆名年輕人正飛快的解開繩索。
凌志車肯打開，走下位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他的嘴脣異常厚大，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鏡面鋼瓦後，不加掩飾的露出鄙夷。
彷彿手持iPhne的少年，在公車上俯瞰用諾基藍屏手機的農民工。
老闆們一下炸了窩，橫眉豎眼的瞪着他。
“我認得他。”一名禿頂的老闆認出來人身份，低聲道：“他叫金鐘雲，是韓國大宇集團駐泗州工業區分工廠的執行總經理，莫非他也想來分一杯羹？”
“韓國大宇？得了吧，那個國家也就‘自大’能拔得頭籌。”有人嗤之以鼻，“一個三面環海的國家，連潛艇都造不出來。來我們這兒，還個個都跟十年沒見過油葷似地，逮到豬肉牛肉不要命狠喫，也不怕噎死。能造出什麼鏡面鋼？”
“不要盲目輕視，韓國大宇好歹也是世界五百強的工業集團。”
禿頂的老闆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上前幾步，表情做作的要死，先是一陣迷惘，跟着變成了欣喜，大聲道：“是金鐘先生，自上次企業家交流會一別，已經有兩年了吧？沒想到還能在這裏見面……怎麼，金鐘先生您家大業大，也有閒心來和我們這些鄉鎮企業一起湊熱鬧，不是自降身份嘛？”
如果換個本地人，恐怕早拂袖而去了，脾氣大點兒的人，擼起袖子幹他吖的都說不準。
可惜金鐘雲是個外國人，會說漢語，但對漢語的理解只停留在表面意思。加上禿頂老闆的演技委實有些高超，他實在無法領略其中濃濃的嘲諷之意。
“盛平先生，您太客氣了！”金鐘雲還以爲人家誇他，象徵性鞠了個躬，語氣親和，卻掩蓋不了那絲傲慢，“我們韓國大宇分工廠，就建立在兩江市的下屬工業區，爲兩江市政府做出一些貢獻是應該的。”
“靠，瞧他那勝券在握的德行，我要來晚一步，指不定以爲政府已經決定採購這廝的產品了呢。”
一個身軀肥大如山的老闆憤憤不平，撥開人羣大踏步走到金鐘雲面前，“金鐘先生，讓我們這些鄉鎮企業的土鱉，見識見識世界五百強企業出產的鏡面鋼唄？我們也好認識到差距到底有多大。”
察覺到了這些人的輕視，金鐘雲驕傲的點點頭，讓手下職工把防水帆布揭開，露出裏面鋥亮光滑的白銀色金屬板面。
彷彿中了羣體魔法，從企業老闆，到趕過來看熱鬧的小工，全都目瞪口呆，如被雷殛。
亮白的材質，細膩的加工，鏡子一樣的表面，清晰反射出這羣企業老闆們的驚愕眼神。
鏡面鋼瓦～鏡面鋼瓦，能當鏡子用的自然就是好鋼瓦。
在場的人哪個不識貨？
有人不服氣的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又貼近鋼瓦的側面仔細觀察鍍層，十秒鐘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鏡面鋼瓦最難的地方——在鍍層。
機械鍛壓出來的合金鋼瓦，必須要先鍍一層銀白金屬當反光面。
因爲不管是鋁合金還是不鏽鋼，其本身材質的聚光性都不合格。
把鍍層材料混合進去又會影響金屬配方，達不到強度要求——只能鍍層。
爲了達到最大光滑特性，鍍層選用的配方和顆粒，就顯得尤爲重要。
找到一種最亮的材料，碾壓成微粒級的球形鍍粉，然後碾壓碾壓再碾壓……
碾壓到了一個極限，再用電鍍法或者化學鍍法等等亂七八糟的方式鍍在鋼瓦表面，才能稱的上鏡面鋼瓦。
這塊雪亮耀眼的鏡面鋼瓦，即使達不到政府開出的數據，也絕對相差無幾。裝在【鏡樓】上，百分百能用。而兩江政府，也絕對會採購金鐘雲的產品。
金鐘雲肯定掌握了什麼極爲先進的鍍層技術，和金屬配方。
大胖老闆的臉紅的就像個烙鐵，趕緊往人羣外閃，這個臉打的太疼了，讓他恨不能鑽進地底。
產品這東西是很直觀的，這夥大老闆們縱然想抵賴也找不到藉口，不服氣和無可奈何這兩種情愫混雜在臉上，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知道差距在哪裏了麼？”金鐘雲的聲音裏有一絲傲慢，還有一絲嘲諷。
所有人都躡躡的說不出話，附近地上幾塊同樣大小，但明顯黯淡許多的鏡面鋼瓦，就像鋒利的刀子紮在心口，疼的滴血。
兩名身穿白大褂的檢測人員，和兩名帶金絲眼鏡夾公文包的政府人員，火急火燎從檢測中心跑出來，一臉的欣喜和激動。
剛纔他們在樓上，差點被這塊鏡面鋼瓦耀花了眼。
能不高興麼，這下光獎金就能幸福死，說不準市委一把手，還能誇讚句“救主有功”。
“請問…請問…貴廠叫什麼？我們代表兩江市政府，高價向貴廠訂購這批鏡面鋼瓦。”兩名政府人員一左一右的把金鐘雲夾起來，點頭哈腰。
“喂，我說你們有點骨氣好不好？連檢測都不檢測就下訂單？”
“我知道一句古語，叫喫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金鐘雲冷嘲熱諷。
“你……”說話的那人差點暴走。
“好了好了，我都什麼關頭了，還在這兒添亂子？”檢測人員連忙把他拉到一邊，小聲道：“我們也不想訂購外國人的產品，可形勢比人強，能有什麼辦法？”
一輛長城皮卡和一輛捷豹拐進檢測中心大院，車上同樣拉着用防水雨布裹好的板子。
“我暈，這麼多人？”
狄小虎看見檢測人員，正圍着一塊鋥亮的鏡面鋼瓦連連稱讚，趕緊招呼龍一和胡闡卸貨。
“你來晚了，被個韓國人搶先了。”被打臉的大胖老闆悶聲悶氣湊上來，大倒苦水，“唉，瞧瞧人家這技術，你還卸貨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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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三千多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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