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一章 直立的雨 作者:弦森 正文 热门、、、、、、、、、、、、、、 沒有什么比死亡更平凡不過的,也沒有什么比情感更无处不在的。 Affect、Emotion、Feeling甚至Love都可以算作情感,概括說来,情感可以描述为是对一系列主观意识经验的通称,包含多种感觉、思想和行为综合产生的心理和生理状态。 情感会带来一系列的行为,反過来行为也会影响人的感受,生理的变化也受情感影响,一個常常微笑的人更倾向于拥有较长和较为健康的预期,一個长時間郁郁寡欢的人则可能患有一系列身体疾病。 有些人的情感刻画在脸上,比如长期沉闷的人,眼角紧绷、脸色暗沉,脱发严重......這类人因为无法有效和自己的情感共处,身体额外承受了不能承受的压力,积累成疾,有苦难言,久而久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身体每况愈下,为什么曾经能够胜任的工作现在却变得艰难重重。 還有一些人,擅长于将情感表现于外,他们的情感好似从天空倾泻而下的河流,這條河流原本是天空之河,它们倾斜而下流入人心的屋舍中,以情感为通道,顺流而下又要溯流而上,有时候让人精疲力竭有时候又会无功而返。 人,便成了這個通道的载体,一方面不能让天空之河一泻千裡,一方面又不能折损了自己的羽翼,任由自己冲往荒寂的沙滩。 就這样,就這样,那些需要更多互动的人,倾尽精力,费尽心机,但是情感的天河是不会消失的,它源源不断,人们疲于奔命。 有时候从河水裡舀来一碗糖,吃着甜的,开心了,好過些。 有时候从河水裡赴汤蹈火捧来的却是一碗土,吃着苦涩、消沉了、受了打击。 炎夏未至,春末的暖阳和潸然的雨水中人的情感总需要被交代,自己交代或者自己藏掖。 沐春看着护士手上的伤疤,并未多言,倒是身边两個女生好似受了惊吓,也不八卦了,反而是有些同情和紧张起来。 “老师,這是?”楚思思问。 “嗯,是被东西割开后留下的,看起来還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 沐春点了点头,第一道口子在偏左上方一点,是从那裡开始的,但是第二道口子是从靠近中间的部分开始的,看起来两條口子连了起来,从疤痕的状态看,其中一條出现的時間应该比另一條更早。 “這都能一眼看出来?”刘田田有些佩服,“這么說她自杀過两次?” 楚思思表情凝重的拿過手机又看了两眼,低声道:“奇怪......” “奇怪什么?” “田田你看啊,按照正常逻辑,不会希望别人知道自己自杀過吧,为什么她要发這样的图片呢?或者說這根本不是她本人的?” “肯定是她,而且很显然是故意让伤口露出来的。” “你索性說她是故意让人看到她的伤口好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這可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沐医生,你說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這個图呢?” “不是吧。”被刘田田這么一說,沐春只觉得背后一阵冰凉,好像有一只带着伤疤的铁手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回過神来,叹了一口气,“哎,你這么說也对,這本该是我們身心科的病人,偏偏不好好看病,非要找副院长和外科治疗,這怎么可能治的好呢?” “啧啧啧,人家不是找過沐医生嘛,是沐医生自己不理她吧,而且這朋友圈显然也是有意让主任看到的,可惜主任拒人于千裡之外,人家沈医生不就正好给自己加了個病人嗎!” 沐春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背過身朝向窗外,两條连接起来的伤口在青白相间的天空蜿蜒成一道橘色的光,好像要从看不到的背面生生将天空撕裂出一道口子,他的思绪有些飘离,随后胸口闪過一丝疼痛。 一下午,沐春耐心回答了楚思思最近一段時間遇到的問題,临近下班时分下起大雨,走廊外的窗一直沒人维修,被西风吹得发出一阵阵尖叫和撞击的声响,如此糟糕的天气,原本预约的病人沒能按时复诊实在太让人理解,沒有紧急情况的病人自然也不会特意来医院,下雨的好处对医生来說有时候等同于病人少一些。 仅限于小医院如此,大医院的情形则是年年岁岁相似,日日天天雷同。大医院裡病人的脚步打着叫人憔悴的节拍,一声是生,下一声又是死。 生死变得如此接近,又无法并拢,不像那两道伤口,不知是因为主人的无力還是医生缝合时過于匆忙,它们无辜的并拢在一起,把两件相隔多时的事硬生生扯在一起,形成了一眼望去遥远又近在咫尺的消沉的曲调。 生命如此不堪一击又自顾坚强。 稍作休息的雨在夜晚十点再一次肃立在天地间,沐春想到曾经听一個在急诊科工作的朋友說過一個难忘的夜晚,在他的描述中,那個夜晚也是下着直立的雨,沐春表示怀疑,只要有一丝风,雨就很难直立在空中,如果雨滴大而重,它们会一头栽倒在地上,快速的,毫无顾虑的果断;如果有风,雨便随着风肆意狂舞,地球上每個地方都一样,那种仿佛站立在天与地之间的雨,更像是诗人笔下的雨,被拟人化了。 医生說,那一晚的雨就像是肃立在天地之间,這也十分古怪,急诊室忙碌且封闭,他如何能看到直立的雨?也许是他的记忆对那一晚的天气进行了加工,以配合急诊科医生无法解释的悲惨且永生难忘的夜晚。 那一晚,好像被诅咒了一般,陆陆续续来的病人不是失血過多就是脸色黑紫,有些已经死了几個小时,有些身体還有温度,還因为沒有一处骨头完整而痛苦哀嚎,那些人彼此都不认识,但是就好像约好了在同一個夜晚离开一般,那一晚,全都是這样的病人。 那一晚的雨想来是那位医生的哀悼,而這一晚,窗外的雨,又像是某种哀悼的开始。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