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章 阿斯加德与律法之书(4) 作者:赵青杉 (感谢“飞翔de羽翼2018”、“150313210606764”的两万起点币打赏,感谢“liuyeung”、“幽泉绝情”、“白l衣”、“夏维安第一牧师”、“北落师门乂”的万赏) 成默和谢旻韫的视线同时被桌子上這本外壳猩红的书给吸引了,很难形容那是怎么样的红,完全不像是颜料染上去的色彩,和现代机器的喷涂也不一样,像是刚刚从血管裡喷溅而出鲜血染红的白色绸缎,在暖黄的灯光映衬下那红色仿佛在流动。绸缎被四枚金色的彼岸花钉在厚重的封面上,中间的书名《TheBookoftheLaw》质感奇特,看上去就是金色火漆抹在上面形成的。 除此之外,封面的底部有AleisterCrowley的名字,以及“A.'.A.'.”的黑色印章。 即便成默和谢旻韫对神秘学了解不算太深,也知道這是大名鼎鼎的禁书——阿莱斯特·克劳利所写的《律法之书》。根据阿莱斯特·克劳利自己所說,這本书并非他自己所作,而是一個叫被称为“埃华斯”(Aiwass)的秘界领袖于1904年在开罗向他传授的。 整個口授笔录的過程共历三小时,每日由中午十二时开始,准1时完結,過程一共三日,每天由一位神与他交流,這三位神分别是:努特、哈迪特和拉胡尔库特(注解1)。 因此《律法之书》书也被分为了三小章,传說中這本书的內容是揭露出人类进入新纪元的新律则,但這本书刚出来不久,就被西方保守派宗教势力视为“将改变几千年宗教命运”的“禁书”,于是彻底的给封杀掉了。 成默在網上也曾看過《律法之书》的英文文档,但他并不能确定文档的真实性。然而成默第一眼看到這本实体版本的《律法之书》,直觉告诉他這就是原版。 像成默這样遵从逻辑的人,从不相信直觉,可這一次偏偏他觉得那就是。 并不是因为那四颗明亮的金色彼岸花,不是因为书写流畅的火漆字,也不是因为书内泛黄的羊皮纸,更不是那鲜血一般的红。而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并不是惊悚的感觉,它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惊悚,反而活力四射,让人觉得书本裡面藏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空气中安静了须臾,成默和谢旻韫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這本书多少钱?” 老头不紧不慢的磕了磕手中的烟斗,笑着說道:““年轻人,你们不過刚刚接触到神秘学,沒必要去追求這么高深的东西,先买点入门的书吧!” 說完老头随手指了指成默刚驻足過的那堆书,淡淡的說道:“裡面有阿格裡帕的《神秘哲学三书》,看完這本书算是对神秘学有個大体的了解。如果你的兴趣是北欧咒术,可以看看尼符文的《Galdrabok》,卡巴拉可以找福森小姐的《秘契卡巴拉》或者银星会的《777》,炼金术方面的话《尼古拉的遗嘱》可以拿来稍微了解一下炼金术的架构,只是這本书不能深究细节,天体魔法有個《皮卡奇克斯》,看了這本书大概就能懂得天体魔法的做法和過程,恶魔学和役使恶魔当然就是《所罗门的钥匙》和《所罗门的小钥匙》。” 顿了一下老头冲着成默和谢旻韫眨了眨眼睛,說道:“当然,你要是只对克劳利感兴趣,可以看看《魔法理论与实践》。說实话我从不建议刚刚接触神秘学的去了解和认识克劳利的体系,可偏偏很多年轻人就是从克劳利开始了解神秘学的,他们觉得他足够邪恶,总把他和撒旦主义還有黑魔法联系在一起,但我不得不說,那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误解。” “先生,我們并不像您說的這样不了解神秘学,虽然我曾经觉得无神论和唯物主义高于一切,但越多的接触這個世界,就越发觉得自己的观点狭隘,就像在我的国度,拥有世界上极罕有的全面且坚定的唯物主义,但依然存在一些无法用唯物主义(科学)解释的事情......”說着成默又从書架旁那一堆凌乱的书籍旁走回了书桌。 老头打断了成默的话,笑着說:“你来自华夏!对不对?” 成默点头:“沒错,可尽管华夏是最庞大坚定的无神论国度,实际上他也存在像‘道’、‘风水’、‘炼丹’等等這些神秘学的东西.....实际上我年轻的时候,觉得這些都是聪明人用来愚弄普通人的玩意,但现在我才明白,這些其实都是哲学.....神秘学提供的是一种认识世界的角度,這個世界并不只是物质世界,而是物质科学的世界只是现实中的一部分,這种概念用科学来解释大概就是维度.....那些天使、恶魔并不是不存在,只是他们也许存在于另一個维度之中,也许存在于另一個星球之上......” 老头开始在桌子上用小勺将烟叶给舀进烟斗,他的手有点抖,并不稳健,好些烟叶都洒在了烟头边缘還有桌子上,一旁的谢旻韫低声說道:“老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装烟叶......” 老头把头抬了起来,笑着问:“你会嗎?” “我小时候经常帮我爷爷装,后面還学习過‘弗兰克法’(FrankMethod一种装填烟斗的方法),如果您沒有尝试過弗兰克法,可以试试.....” “那就谢谢了.....”老头微笑,先将他的海泡石烟斗裡的烟丝全部倒了出来,接着递给了谢旻韫。 谢旻韫接過龙爪样式的烟斗,又赞美了一句:“真漂亮。” 老头摇头,一脸严肃的說道:“有你這样的姑娘在场时,任何事物都沒有权利使用‘漂亮’這個词汇!” 谢旻韫转头看向了成默說:“听见了沒有,這才是夸人的正确方式,你以后啊!要是对着别的姑娘說,你就像黑洞,你看对方骂你不骂你.....” 成默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的說:“那也只能說她们不懂.....应该多了解下天文学.....” “呦?”谢旻韫拿起了烟斗刀,一边修正烟斗一边說,“你的意思是你還真准备說给别人听?” 成默连忙摇头,然后立刻对笑的满脸皱纹的老头說道:“老先生,您看,我還是对神秘学有所了解的吧!” 老头“哈哈”一笑,說:“你的解读是不错,但克劳利绝对不是你拥有一個唯物主义世界观,就能深入去研究的人,确实,他是一個很有研究价值的人,他对X和药物的探索值得肯定,但并不意味着我們可以随意的去模仿他。实际上我們.....”老头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說道,“任何学习神秘学的人,都会批评他的性格和习惯。但克劳利已经死了,只有他的作品留存了下来供我們评价,而這些作品相较于他在世时期,已经变的更加容易被公众接触到。毫无疑问,他对艺术,文学,宗教,哲学方面的影响,即使他最大的批评家也不得不承认。但是,過早的接触克劳利并不合适。尤其是那些信仰一個全善的神,這個神的存在必须依赖于一個全恶的恶魔的;对于那些迷信的,无知的,懒惰的,幼稚的,不平衡的,精神缺陷的,偏执的,软弱的;对于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无法或不愿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生活负责,灵魂负责的....” 成默刚想开口,老头就将红色的《律法之书》拿了起来,随后放进了抽屉,用他沙哑的声音像是吟唱魔法般說,“对于這些人,阿莱斯特·克劳利绝对是一個极端危险的人物。” “只要您开价,多少都沒有問題。”成默决定拿出最直接的方法。 老头摇了摇头淡淡的說:“不是钱的問題,這本书是非卖品。” “任何东西都有价格,這個价格不一定是金钱,也可以是什么别的等价交换物。”如果老头還是不卖,连价都不出,成默就决心放弃,毕竟克裡斯钦菲尔德的遗迹之地也不会和克劳利扯上什么关系,《律法之书》也并不是一定要研究的书籍,他之所以想买,是因为克劳利是神秘学绕不過去的人物,也是《所罗门的钥匙》和《所罗门的小钥匙》的权威,而巨匠造物主也是《所罗门的钥匙》有提到過的。 听到成默的话,老头将目光从正在装烟丝的谢旻韫身上挪到了成默的脸上,他凝视了成默许久才开口說道:“這句话我曾经听见一個华夏人对我說過,当时他也想买走這本《律法之书》.....” 成默浑身一颤,连忙问道:“他是不是身高大概一米八,梳着油头,双眼皮很深,鼻子很高,嘴唇很薄.....总之长的很帅.....” 谢旻韫停止了装烟丝,也转头看向了成默。 老头睁了睁浑浊的眼睛,同时张嘴摊手,一脸惊讶的說:“是.....不会你们认识吧?” 成默从口袋裡掏出手机,他点开相册,飞快的找出自己翻拍的父亲的照片,将手机递给老头,急切的问:“是他嗎?” 老头接過手机,盯着彩色的屏幕认真的观察了一下,立刻就說道:“对!就是他,虽然說我现在记性不怎么好了,但他我還是能记住的,因为他长的很像尊龙,就是那個演《末代皇帝》的华夏明星.....”老头又注视了手机片刻,才将手机還给成默,“真是我见過长的最好看的男性,比阿兰·德龙都要迷人.....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成默接過手机的同时低声回答道:“他是我的父亲。” “哦!”老头惊呼了起来,“那可真是......神灵的指引.....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觉得。”成默吐了口浊气說,“老先生,您能不能告诉我他跟你說了些什么嗎?” “当然.....”老头耸了下肩膀,他接過谢旻韫送過去的烟头,点燃之后抽了一大口,“就凭這倒烟丝的手艺我都不能拒绝。” 成默沒有說话只是注视着老头,谢旻韫向着成默靠了靠,還拉住了他的手。 老头满是皱纹的面孔上呈现出一种回忆的神色,隔了好一会他才說道:“大概是好几年前,应该是12年,我记得那一天,也是十二月,不過那天是12月21号,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玛雅历终结的日子,很多报纸都在說世界末日的谎言彻底的破产,七年前我的身体比现在好多了,那個时候我才79岁,体重還有一百三,每天還能从家裡走路到旺夫门,现在只能用坐我的电动四轮车.....” “好像扯的有点远,我记得那是早上,天气有点阴,我正在看报纸,报纸上說今天从地球上看過去,太阳的背后正好是银河系中心的方向。银河系中心的那一点上有什么呢?這個事情在上個世纪90年代還都不清楚,只有到了21世纪初,通過哈勃空间望远镜,才确定知道银河系中心点上有一個黑洞,它的质量是400万個太阳质量.....” “好像這些也沒有什么关系,总之我就坐在這裡看报纸,你的父亲,在我的书柜前面选书,他拿了两本画报,同样是二战时期的画报,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本的封面1940年的斯大林格勒,无数的炮弹尾迹在天空飞散,有一本巴黎陷落后的画报,我当时出价两本40欧,他和我讨价還价了很久,最后我给他少了十欧.....但是他身上沒有這么多现金,我這裡又沒有POSS机,你父亲掏了克朗问我收不收,我其实非常想答应他,但是我年纪大了,懒得跑银行,所以拒绝了.....于是他就离开了。我原本以为他放弃了,也就沒有在意,沒想到当天晚上,他又過来了,带来三十欧现金.....” “我当时正在整理书,让他自己在书堆裡找他需要的书,他找了半天,直到天黑的时候才找到,我问他,看来你挺喜歡這些描述战争的旧书的。他告诉我他是個人类学家,研究這些书只是在研究歷史和人类......我对他的职业還是很敢兴趣的,所以就和他交谈了起来,說实话,你父亲是我见過最有渊博的人,和他交谈让我获益匪浅,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們讨论到战争,讨论到欧罗巴形势,那個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很好,法兰西的未来一片光明。然后他却說,战争并不远,虽然您在巴黎觉得战争很遥远,但实际上它就在您的家门口。他当时就断言叙利亚会成为中东和欧罗巴解决不了的难题.....我并不那么相信,然后說欧罗巴很安全,巴黎很安全,世界大战不会爆发第三次。你父亲却說,那可不一定,很快米国、英国、俄国都会参与到叙利亚战争中去......如果等欧盟和华夏也参与进去,那就是世界大战了......” 老头停了下来,又狠狠的抽了口烟,低声說:“七年前他說的那些话如今差不多都已经一一实现,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人类学家,我一定会觉得他是先知....” “可.....您還沒有說我父亲和《律法之书》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父亲聊的很开心,所以就把我得意的藏书都亮给他看,他很震惊,问了好几本书的价格,其中有一本就是《律法之书》,我說都是藏品,不会卖,然后他就說了刚才和你說的一样的话....后面被我拒绝之后,他又问我能不能借他看看,因为他正在写一本书,《律法之书》对他的书也有参考价值,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答应這個請求的,不過我同意了借给你父亲,当然,他只能来我這裡看,于是他连续来我這裡来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