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七章 鲜血盛开王座之路(终) 作者:赵青杉 配色: 字号: 有声小說在線收听 (BGM:《phonenix》(涅槃)S9主题曲) 几架挂着高清摄影机的无人机穿越了风雪,重新将画面穿回给了导播室。 法兰西第一电视台对面那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已经皲裂成了蛛網的模样,穿着法兰西元帅装的菲利普神将不可思议的逆着地心引力站在蛛網的正中央,而他的脚下正是像猎物般黏在網中央的小丑西斯。 无人机下方的高清摄像机旋转了一下镜头,原本竖着的画面横了過来,于是看上去不太正常的画面变的正常,垂直的玻璃幕墙变成了平地,像根钉子般插在玻璃幕墙上的菲利普神将变成了站立,而被挂在墙壁上的小丑西斯变成了横躺。 不過奇异的是白色的雪花并不是从天而降,而是横過了整個屏幕。 菲利普神将的猩红斗篷在风雪中招展,大风吹落了小丑西斯的红色圣诞帽,那顶帽子像蝴蝶一般在点点雪花中扑棱,沿着玻璃幕墙翩翩起舞。 “震撼!”导演盯着监视器激动到浑身颤抖,“不可思议的画面!十五秒后把画面给我切进去,旋转镜头慢放,先拉伸放大全景,再给近景特写.....”顿了一下导演心急如焚的大喊道,“想办法给我把声音给收集過来!” 一架无人机飞的更近了一些,于是嘶哑的颤音以及喧闹的风声从监听耳机裡传了過来。 小丑西斯伸手拨弄了几下有些凌乱的绿色卷发說道:“真糟糕!你害我损失了一顶帽子!神将先生。” “我真好奇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小时候受過严重的心理创伤?有個酗酒的老爸?一個当技女的母亲?或者說是遭受過长辈的X虐待?”菲利普略带怜悯的垂头看着小丑西斯,他的两只军靴踩在小丑西斯的腋下,双脚将小丑西斯的胸腔夹的紧紧的,能够明显的看见红色圣诞老人外套已经破损,露出来的胸膛有些变形。 小丑西斯似乎对疼痛一无所觉,他舔了舔嘴唇,虚着眼睛与菲利普神将对视了一眼說:“我觉得這是电影人对......反派?或者說是我這样的人的一种误解,也许有那么一部分人小时候经历了惨痛的经历,长大了会選擇用一些令人不适的手段来报复世界!但那肯定不是我。”小丑西斯晃了下脑袋一脸诚恳的說,“尊敬的神将阁下,你误会我了,尽管我经常向别人撒谎,但我沒必要欺骗你,实际上沒有父亲,也不知道母亲是谁,但我的童年很幸福,我清楚的记得我度過的每一個圣诞节,在孤儿院裡大家伙围在圣诞树旁拆开礼盒,晚上和蔼可亲的院长還会在床头的袜子裡塞满糖果.......现在回忆起来那真是一段甜美的时光。我是個讨厌暴力的人,選擇這样做,只是遵循内心的真实感受......只是为了让這個麻木不仁的社会多一点爱与同情!让這些被圈养起来的可怜羔羊知道自己的处境.....” “還真是崇高的理想。”菲利普神将冷笑,“不過你是不是好莱坞的智障电影看多了?還模仿小丑,甚至還给自己犯下的罪行找一個看似正义的动机?” “模仿?”小丑西斯的面容出现了一刹的扭曲,“怎么定义我,我都无所谓,但我从来沒有模仿過谁!不要拿我和一個虚拟的角色相提并论!我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实存在的喜剧艺术家!我也不需要寻找什么正义還是邪恶的动机,我可不像你们這些道貌岸然的神将,我单纯的就是喜歡這种混乱所带来的真实与公平.....无论那一种立场都有弱点,但我完全的中立,所以我沒有弱点。” “你沒有弱点?”菲利普神将冷笑着嘲讽。 “你看.....你就受困于自己‘正义’的立场,即便你很想要一脚踩死我,想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但你就是不能,你得替你正义的立场考虑,你必须得保护那些可怜的巴黎市民,尽管你认为让巴黎人和我陪葬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但你既不敢這么說,也不敢這么做......正义是是多么软弱的东西!”小丑西斯勉强抬起手指着菲利普神将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知道我为什么不反抗嗎?因为我知道我表现的越软弱,越沒有威胁性,你就越无计可施,那些观众们可不在乎我有多大威胁,他们只在乎你完全占据了上峰,怎么能够让我不交出遥控器,他们不会谴责我,自会怪你沒有能力!就像刚才那场命运投票!观众们一点也不在乎谁最有才艺,谁的表演最出色!他们只在乎谁最惨,所以毫无疑问获胜的肯定是什么才艺都沒有的房产推销员......不信的话,我們两個可以打個赌......” 菲利普神将脸上的耐性已经消失殆尽,他的眼睛裡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是太阳,他握紧了拳头,似乎随时都会忍耐不住暴揍小丑西斯。 小丑西斯微笑着說:“嘿!神将阁下,你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非常可笑。你得放轻松一点,不要把整個巴黎放在肩上,沒必要表现的你很在乎這些人的生命,其实你沒有那么在乎......要不你让我把节目继续下去?這样好歹也会有一些人能够获救!哦!对了,我可以邀請你做特邀嘉宾,如果你表现不错的话,我可以考虑少释放一些毒气......” 蓝色电光再次扎进了小丑西斯的身体,随着滋滋的声音他颤抖着的身体冒出了青烟,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菲利普神将冷冷的說道:“你想要玩游戏?我陪你玩到底.......” “玩到底?”小丑西斯像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他笑的浑身发颤体若筛糠,“你不是想救无数受困于毒气的巴黎市民嗎?這样好不好,你只要把神将传承给我,我就把遥控器给你,你失去的只是一点点力量,却能救无数的人!這個交易应该很划算吧?” 說完小丑西斯還扭头看了眼不远处悬浮在空中的无人机,玩味的說道:“你看无数的巴黎的人民正期待你的選擇!” 菲利普神将知道小丑西斯這样做纯粹就是蛊惑人心,真要把神将传承给小丑西斯,那是把全世界推向深渊,他抬手射出一道蓝色的电光,那架正在拍摄他们的无人机就爆炸成了火花。随后他抬脚,狠狠的踢在小丑西斯的下体中间。小丑西斯如同冲天炮,“哗啦啦”的从玻璃幕墙的中间滑到了大楼的上面,早就裂成蛛網的玻璃在也承受不住,如天女散花般和着雪花往下掉。 小丑西斯在玻璃幕墙上的去势還沒有终止,就被快若闪电腾空而来的菲利普神将又一次被一拳击中了面门,身体折成了线,被轰进了大楼内部,像拆家的石锤砸烂了无数的办公桌椅,在大楼的中间停住了去势。 這一层還躲了不少路人,有人尖叫着朝挤成了一团,有人拼命的向其他地方奔逃。 菲利普神将飞了进来,小丑西斯从一片狼藉中坐了起来,双手撑着地面,看向了面无表情的菲利普神将,发出了诡异的笑声說道:“我有時間玩,你可沒有時間继续玩下去。你仔细的想看看,我怎么能在欧宇的眼皮子底下在巴黎布置了這么多的毒气装置,都沒有被人发现?” 菲利普神将脸上一变,像踢球一样飞起一脚,抡在小丑西斯的头上,瞬间小丑西斯飙出鼻血,身体如火箭般冲了起来,整個人穿過了另一侧的玻璃幕墙,飞出了大楼。 菲利普神将瞬移到了小丑西斯的上方,双手合十砸在小丑西斯的背上,顿时小丑西斯就像流星般直坠地面,在高楼脚下的大理石广场上砸出了一個陨石坑。接着他化身利剑在空气中拉出了红色的尾迹,直插小丑西斯的腹部,将小丑西斯的整個人都踩的凹陷了下去,强悍如载体也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周身溅出了无数的血液。 小丑西斯嘴裡含着血沫還在“呵呵”怪笑,他一边抽搐着身子一边像是痛苦又像是快乐般的呻吟道:“暴力只是软弱的表现,你害怕了......神将先生,你在害怕......作为法兰西的守护神,其实你最大的敌人反倒不是我,而是你要保护的那些人!你看多么可笑.....” 在成默說出也不是沒有办法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齐刷刷的看向了成默。 “什么办法?”白秀秀立刻急声问,她甚至激动到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了成默的手臂,不過很快白秀秀就意识到了不妥,马上就放下了手。 不過這种情况下沒有人注意到這些小细节。 “虽然我們不能飞,但是我們可以进入更深的地下。”成默回答道。 “更深的地下?你的意思是强行进地铁站?還是想办法再回到来时的磁悬浮管道?”顾志学皱着眉头问,从過来的路回去這件事他也不是沒考虑過,可欧宇的站口可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的,至于进入地铁站避难,比找栋摩天大楼避难风险還要大,所以他并不认为成默想出了一個什么好主意。 蔡树峰立刻嗤之以鼻:“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刚才那個电梯井至少二三十米深,我們沒有载体也沒有外骨骼怎么下去?总不能等到可以激活载体吧?那时候整個公园都被毒气给吞沒了。” 成默瞥了蔡树峰一眼淡淡的說道:“我沒有那么笨。” “那你的意思是......”顾志学不解的问。 “十四区的地下墓穴就在卢森堡公园附近。” “地下墓穴?”众人面面相觑,很明显,這一处歷史遗迹并不是人人都了解。 成默点了点头。 白秀秀和成默去過地下墓穴,知道地下墓穴和巴黎的下水道相通,略带着疑惑說:“可广播裡不是說毒气装置就在巴黎的下水道裡,如今下水道裡不仅有毒气還有地雷啊!” 成默低声說道:“地下墓穴的下面還有一個由无数石灰岩采石场和地堡组成的地下城.....不過因为十分危险,這座地下城平时是不允许进入的,也很少人知道。” 众人的眼中都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顾志学问:“啊!還有這种地方?這座地下城通向勒布尔热机场?” “从地下城不能到勒布尔热机场。但是能够到塞纳河边,到了塞纳河边,只要能‘借’到一艘游船,我們就可以快速的到达市郊,逃离了巴黎,我們怎去勒布尔热机场都可以......”成默低声回答。 蔡树峰冷笑道:“‘借’?這個字.......” “蔡树峰!”白秀秀看向了蔡树峰,冷淡的說道:“你先回去,好好冷静一下,想想自己错在哪裡。” 被白秀秀直接打断了话,蔡树峰低下了头,他沉默了一下,转身离开。白秀秀目送着蔡树峰走远,又立刻解除了蔡树峰在天选者聊天室裡的队伍管理权限,接着看向了成默:“哪裡能找到船?” 成默指向了正北方說道:“你们使用载体朝這個方向走,就能到塞纳河岸,這边是有名的观光地带,附近至少有七、八個码头,应该随便就能找到游船。” 白秀秀看向了成默手指的方向,回头之后应了声“行”,几個人又问了成默一些细节,商议好了大致的会面地点,再次听了一下白秀秀手机裡的广播,确定了十四区還沒有遭受毒气袭击,便回到了队伍中。 時間紧迫,白秀秀也沒有耽搁,直接發佈了命令,又叮嘱了些团结一心之类的话,便和张左庸、顾志学激活了载体离开了队伍。 成默组织大家做了些简易担架,抬着受伤的学员和激活载体的白秀秀和另外两個教官离开了卢森堡公园,朝着十四区的丹费尔·罗什洛广场跑步前进。卢森堡公园距离丹费尔·罗什洛广场仅有两站路,虽然說十四区尚未曾遭遇毒气攻击,成默也让谢旻韫走在了前面侦查路况,反正谢旻韫并不是那么害怕毒气。 一路上的状况比成默想象的還要混乱,原先他以为圣诞节店铺关门关的早,加上十四区和六区都是观光区,建筑几乎全是些老建筑,沒有什么居民,而且通向丹费尔·罗什洛广场的马路又不是主干道,不像卢森堡公园另一侧的N17公路是一條横贯巴黎的主干道,所以场面上应该不会太吓人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一路目睹了什么叫做世界末日,那些电影中的画面全都出现在了眼前。人们像是失了智的丧尸四处逃窜,汽车开上了人行道,也不管路人,按着喇叭强行超车。甚至有些有色人种戴着帽子和口罩成群结队的砸开了商店的橱窗,玻璃的碎片到处都是,在路灯下泛着透亮的光。不远处的楼宇燃起了大火,浓烟四散空气中满是刺鼻的气味。每個人的脸上都写着不知所措的惊惧,急促的叫声和喇叭声像是恐惧在叫嚣..... 付远卓跟在队伍裡小跑,脑子裡一片混乱,实际上這些画面都进入不到他的脑海裡,他只是一边跑步一边尽量避免呼吸,他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煤油又像是塑料在燃烧,他抬头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谢旻韫,只要谢旻韫开口他就准备屏住呼吸回头跑。 可谢旻韫一直在飘散着黑烟和细雪的街道间前进,這让付远卓的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经历一次极大的冒险,他总觉得自己也许会吸入毒气,然后躺在地上死去。心跳变的越来越剧烈,像是要炸穿了胸腔,忽然间付远卓有些后悔自己成为了天选者。 他看向了前面不远处的成默,发现他面无表情,呼吸的节奏平稳的吓人,付远卓为自己的胆怯而惭愧,又想起自己看漫画时总会幻想自己是那個英雄,此时此刻才发现英雄,真不是普通人能够当的,起码他就当不了。 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时,付远卓竟然忘记了逃避呼吸,但幸运的是什么也发生。他们顺利的抵达了丹费尔·罗什洛广场。一路上像他们這样庞大的队伍绝无仅有,沒有人在意他们,最多事不关己的多看几眼,然后刻意的避开他们這一大队外国人迅速的跑开。 队伍在广场边停下来脚步,付远卓不知所以的走到前面,就看见谢旻韫正在翻看一個躺倒在地的妇女的瞳孔,地面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旁边還有两個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坐在雪地裡哭,其中一個年纪稍大一点的正抓着手机不停的拨打着求救电话,一边抬着胖乎乎的小手抹眼泪一边哽咽着询问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付远卓放眼望去丹费尔·罗什洛广场的环形道路停了好些车,也许是因为被堵死的缘故,车上早就沒有一個人了。地铁入口的卷闸门也已经拉了下来,旁边站着一些人在听收音机,還有人拿着平板在看直播,他的身边站了一圈人,也不知道這些人为什么這么从容不迫。有人点燃了垃圾桶正在取暖,更多的人正拿着工具使劲撬卷闸门。 尽管围在地铁站门口的人不少,但沒有人理会两個正在哭泣的女生,也沒有人去看那個躺下的女人,除了谢旻韫...... 付远卓心中吐槽外国佬的素质也不怎么样,看着谢旻韫检查完躺在地上女人的瞳孔,又迅速的摸了摸脉搏,便对两個小女孩叽裡咕噜說了通法语,站的近的一些法国人立刻就围了上来向谢旻韫开始问话。付远卓英文還行,日文也能应付,但法语就抓瞎了,刚准备问旁边的何牧贤懂不懂法语,就听见不远处的顾非凡有些不满的低声說“都自身难保,還要带着人一起跑,我也是服气了”。 付远卓立刻闭上了嘴,马上就听见了学员们议论纷纷,觉得谢旻韫不该多管闲事。不過站在前面的成默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学员们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就连顾非凡也不再言语。這叫付远卓有些惊讶,不知不觉中成默竟然有了可以服众的威势。 并不能把這种威势称之为领导力,而是因为他不能质疑的绝对实力让人们不得不服气。付远卓不由自主的感叹:“大腿就是大腿!” “什么?”何牧贤问。 “沒什么!”付远卓摇头,“我只是觉得队伍裡有学姐這样的人真好。她连陌生人都不放弃,所以更不会放弃我們這些同学啊!” 付远卓刻意的把话說的很大声,其他学员们脸上那些烦躁不安的表情变的凝固,随后消失不见,甚至還有几個女生主动走了上去帮忙,這其中還包括金子涵。 一行人并沒有耽误多久,在谢旻韫好心的告诉了一群外国人他们知道哪裡安全之后,一群人全都跟着他们向“巴黎地下墓穴”的入口走了過去。 转了两個弯付远卓就看见了一道绿油漆的铁门紧紧关着,写着“巴黎地下墓穴”的绿色铁皮售票屋的窗口上挂着“clo色”的标志。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先是仰头看向了高耸的铁门,随即都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了成默。 付远卓看到成默走上前,将冻的有些红的手从袖口裡伸出来在售票窗口上敲了几下,在冰冷的寂静中,這“哐、哐、哐”的声音有些渗人。 发现无人回应,成默转头看向了谢旻韫,也沒有开口,谢旻韫就上前不动声色的用指尖弹出一抹白光,飞過铁门间的缝隙切开了横在铁门上的铁质门栓。 铁门内的灯光亮着,洁白的雪地裡還有些未曾消失的足迹,足迹绵延到了地下墓穴的入口处,一群外国人蜂拥而入,如同飞蛾扑火般直冲那燃亮着灯火的入口。 谢旻韫用法语和英语喊了好几句话,但沒有人听她的。 付远卓也准备往前冲,沒料到成默抬起了手拦住了他们,摇着头說:“让他们先走,地下城之所以叫地下城就是因为它足够大,能够容纳很多人。但广播裡并沒有提起让市民去地下城避难,是因为地下城本身也不是多安全的地方,地形复杂水道蔓延容易不說,如果上面的下水道有爆炸,很可能会引起下面地下城的塌方。他们乱跑是很容易出事的......” 听到成默的话,太极龙的学员们也就目送着這群外国人进入地下墓穴。倒是两個法兰西小女孩和几個女人還有年纪大的人沒有跑,小女孩是想跑也跑不掉,毕竟两個的母亲還被太极龙学员用担架抬着的,至于另外一些人,大概是觉得跟着這群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年轻更安全一些。 等外国人全部通過狭窄的旋转楼梯入口全部进了地下墓穴,成默才让抬着担架的学员先下墓穴,接着是女生,最后才是男生。进入墓**部之后,成默再次调整了队伍的排列顺序,一部分男生走前面,抬担架的人走中间,一部分男生走后面,女生则愿意走哪裡都可以,至于那些跟着他们的外国人成默也沒有管。 成默和谢旻韫在最前面带路,谷士宁和章鸿钧殿后。付远卓作为新学员被分配在了前面,他還是第一次进入這么惊悚的地下城,两面的墙壁上垒满了白色骨头,昏黄的灯光撒在上面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不是人多,付远卓觉得自己一個人来這裡估计会被吓的立刻逃走。然而這不過是可怕旅程的开始,在成默的带领下,他们打破了一個被铁丝網拦起来的洞,這個墙壁上的窄洞距离地面還有半人高,和這個洞比起来刚才的地下墓穴简直就是天堂。 圆形的通道勉强只能并肩站立两個人,還沒有灯光,只能借助几個外国人手裡的手机电筒前进。付远卓也不知道脚下是什么东西,他都不敢朝脚下看,总之脚下的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湿哒哒的污泥中,想到自己脚上的AirYeezy2“RedOctober”,付远卓就锥心刺骨的疼痛,苦着脸低声自言自语:“早知道不穿這双鞋来欧罗巴的!” “什么鞋?”后面的何牧贤好奇的问。 “耐克红椰!” “嘿嘿!”何牧贤开心的笑了起来,“幸好我穿的只是北卡蓝.....” “别提鞋子了好不好......我扔在克裡斯钦菲尔德的鞋子全都是绝版。”付远卓痛心疾首的說。 “叫你骚包?”汤小勺道。 付远卓冷笑道:“我看你的箱子比還我大,我就不信你丢的东西比我少。” “唉!可惜了我的两條LO裙,本来還打算来巴黎在咖啡厅裡拍几张照的.....现在别說照相了,就连裙子都沒有了!”汤小勺欲哭无泪的說。 “你刚才要在骷髅墙哪裡照几张相,绝对比在咖啡厅穿LO裙照相要牛B的多!”付远卓說。 “要不是手机坏了,我肯定拍!”汤小勺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痛心疾首的說,“妈呀!我手机裡的相片不会恢复不了了吧?要恢复不了了,我真的会哭死!” “裡面沒啥**吧?”何牧贤嘻嘻笑道。 “艳你妹!本姑娘才不会拍那些照片呢!” 在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裡太极龙学员们聊着天,彼此安慰着通過了很长一段距离,便来到一個非常宽敞的空间,這裡大约有两层楼高,四周全是涂鸦,上面還用法文写着“城堡”的字眼,裡面不仅有灯,還有电视、电脑和音响,“城堡”裡已经躲了不少人,绝大多数都坐在电视旁看着直播。 成默将队伍裡外国人安置在這裡,又要了三台沒有信号的手机就准备离开這裡,但两個小女生却抓着谢旻韫的手不让她走,谢旻韫为难,成默叫队伍沿着他指定的方向先走,他陪着谢旻韫留在這裡安抚两個小女生。 谢旻韫蹲着轻言细语的和守着母亲的两個小女孩說话,成默便走到旁边去看电视直播。直播的內容有些出乎成默的意料,并不灾情现场,而是一個白人男人在哪裡哭哭啼啼的做自我介绍,成默正有些纳闷,便听见电视机裡传来的小丑西斯的声音“唱歌、跳舞或者背诵一段诗歌.......只要你是所热爱的,你总可以将它表现好,然后在观众中找到共鸣!就像我始终热爱喜剧!一直立志成为一個伟大的喜剧演员......” 小丑西斯那沙哑又抑扬顿挫的声线成默一辈子都忘不掉,就算洞**的电视机声音有些失真,他還是立刻就听了出来。等這個白人男子讲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话,成默就在电视机上看见了小丑西斯,尽管隔着荧幕,成默注视着那张涂满白油漆的脸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沒多久谢旻韫就走了過来,当她看到电视荧幕上小丑西斯那张诡异的面孔时,微微颤抖了一下,就拉着成默离开了洞穴,沿着太极龙学员离去的通道慢跑。刚开始這條通道還很宽敞,地面也像是铺了水泥一般平滑,很快就越来越窄,天花变低,道路也坑坑洼洼,地面的积水也越来越多。 追上先走的太极龙学员时,通道裡的水已经沒過了大腿,很快就要到腰部,通道裡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水腥气,仔细瞧,還能看见水蜘蛛和老鼠在水面畅游。幸亏光照实在不足,要不然女生们看到這么多可爱的小动物估计会吓的半死。 接着他们又经過了一個满是日式风格壁画涂鸦的洞穴,裡面有些嬉皮士正在飞YE子,用老式收音机放着靡靡之音,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穿過這個洞穴的时候。這群嬉皮士還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问他们来自哪裡,自然是沒有人理会這群嬉皮士的。 又走了一段水沒過了肩膀的洞穴,终于他们抵达了塞纳河的岸边,抵达了约定的亚历山大三世桥附近之后,成默跟白秀秀发了消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一艘白色的观光船从河岸的中心缓缓的向着岸边靠近。 毫无疑问這正是白秀秀他们“借”到的船,冬季的塞纳河水流并不湍急,搭板上船并沒有花费多久的時間。等学员们全部上了游船,這艘可以容纳几百人的游船就如同离弦的箭向着前方飙去。 船舱内部开着空调,温暖如春,旁边還码着一些似乎装着防毒面具的盒子,這让成默能够安然的坐在椅子上松一大口气,然而身旁的谢旻韫的却若有所思,眉头紧锁着望着窗外的巴黎夜景。 成默猜到了谢旻韫在想什么,正想劝慰她几句,就收到了白秀秀的信息,叫他来驾驶舱這边。成默起身,看着谢旻韫沉郁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扶着她的肩膀說道:“小进,别担心那么多,巴黎有菲利普神将在,不会出多大的問題。”谢旻韫抬头注视着成默,勉强笑了一下說道:“我知道,希望菲利普神将能尽管收拾小丑西斯.....” 成默点头:“白教官找我。” “去吧!” 成默“嗯”了一声走出了座位。 “对了!”谢旻韫又拉住了成默的胳膊說,“你刚才要的手机呢?给我用一下......” 成默从裤袋子裡掏出从外国人那裡要来的手机递给谢旻韫,就快步走出了座舱。 2020年12月25日,23时41分。 距离圣诞夜结束還有19分钟。 夏悠宫地下掩体第五层。 菲利普神将的专属休息室外,穿着燕尾服的米歇尔大统领正手持着一把发着红光的权杖切割着黑色的合金门。站在旁边的克洛特·盖昂手持IPAD正在收看法兰西第一电视台的直播。 权杖射出来的红光像是一把钝刀,插进了一块紧实的木材之中,移动的十分缓慢。米歇尔大统领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镇定,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言语却有些紧张:“情况怎么样了?盖昂!” “菲利普神将還在和小丑西斯纠缠,不過小丑西斯仍然沒有反抗......” 米歇尔大统领面无表情的說:“小丑西斯知道自己打不過菲利普神将,不如用不反抗的姿态来激怒菲利普神将。” “菲利普神将沒有那么容易上当吧?” 米歇尔大统领摇了摇头說:“這不是上不上当的問題,而是菲利普神将拿小丑西斯這样的人毫无办法,只能在心裡堆叠怒气,对付小丑西斯,越是立场正义就越是吃亏。” “你的意思是如果足够沒有下限,就好对付小丑西斯?” 米歇尔大统领笑了一下,淡淡的說道:“邪恶到了小丑西斯這种程度,绝对不是邪恶能够对付的了他的,小丑西斯对付坏人其实更有一手。” “那按照您的意思是小丑西斯岂不是天下无敌?” “应该這么說,在世俗的世界中小丑西斯沒有对手,只要你有欲望,并且被他抓住的话,他就会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从精神上摧毁你,而不是从身体上......光說角斗,小丑西斯远远算不上无敌,我可以稳吃他。但在世俗世界,我会尽量避免和他交战.....”稍作停顿,米歇尔大统领低声說,“不過,今天過后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克洛德·盖昂沒有說话,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的盯着手中的IPAD,上面的画面闪過了人们痛哭流涕瑟瑟发抖的惨状。 米歇尔大统领切割着合金门的同时转头看了克洛德·盖昂一眼,轻声說道:“盖昂,我們筹备了十年就是在等今天,想要推动改革,牺牲总是在所难免的。這個时代的绝大多数需要的只是幻觉和欺骗,他们完全不热衷也不想要掌握真知,可我們不是普通人,我們肩负着改变世界的使命......你也知道,在漫长的中世纪,经院哲学争论的诸多议题中,知识是否应该向普通人传播始终是一大论点。十三世纪有個德国教师叫艾克哈特,当时被人谴责为异端。就是說因为他把一些本来在修院、经院裡面研究的、探讨的知识,传递给了普通的教徒,所以被当成异端了。如今,我們就要做反抗世界的异端......” 克洛德·盖昂的表情又重新恢复了坚毅,他沉声說道:“是的!皇帝陛下!” 米歇尔大统领摇了摇头說:“不要這样叫我,我做這一切并不是为了一個位置!” 克洛德·盖昂张嘴刚想說什么,可听到耳机裡的声音立刻有些惊慌的說道:“不好,小丑西斯告诉了菲利普神将有人要对付他!” 米歇尔大统领沒有說话,催动权杖全力发出红光,艰难的在合金门上画出了一道圆,红色的溶液飞溅,深深的划痕合拢,“哐当”一声沉重的圆形合金砸在了对面的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克洛德·盖昂看着米歇尔大统领钻进了属于菲利普神将的房间,他却沒有动,只是朝裡面看了一眼。头发花白的菲利普神将静静的躺在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面容安详。 “神将其实也只是凡人,害怕犯错的凡人,位置越高的凡人就越不敢犯错,因为一犯错就会给无数普通人带来灾难,因此大多数时候我总是和稀泥,什么都不做!” 菲利普神将的话忽然间在克洛德·盖昂的耳边炸响,他陡然间觉得心被巨大的石块给压住了,沉重到无法呼吸。克洛德·盖昂闭上了眼睛,他想事到如今,已经沒有選擇了,他已经沒有能力阻止眼前這個人了。也许一开始自己就错了,但眼下他只能祈祷自己是对的。 人大概就是這样,总是在做完最艰难的决定之后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忧虑是不是另一個選擇会更好。但我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另一個選擇会不会更好,只能沿着当下的選擇走下去。也许一切如愿,那也是只是一种安慰,因为你会想也许另一种選擇更好。也许一切不如意,那就是一场灾难,你会被后悔和懊恼所吞噬。 克洛德·盖昂不敢继续看下去,他转身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低头盯着IPAD,小丑西斯的声音从耳机裡传了過来:“神将阁下,這個世界上最艰难的,绝对不是上帝给你的考验,而是恶魔给你的選擇。” 克洛德·盖昂紧张到无法呼吸,IPAD上的菲利普神将還沒有化成DNA螺旋,但菲利普神将似乎马上就要選擇回归本体了。克洛德·盖昂闭上了眼睛,双手抓紧了IPAD语气慌乱的问:“拿破仑殿下,還.....沒有好嗎?你得快点了......” 房间内的拿破仑七世撕下了粘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高举起了他的七星元帅权杖,悬在了沉睡着的菲利普神将的心脏上方,他的脸有些扭曲,手在颤抖,像是害怕,像是激动,又像是兴奋,他长长的吸了口气,颤声說:“不要急,我只是在品尝胜利前的喜悦......”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圣诞夜迎来它最伟大的落幕。 https:///html/book/48885/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