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3) I am the reaction 作者:赵青杉 尾声3Iamthereaction 尾声3Iamthereaction (一万七千字超级大章) 夜色沉沉,一架白色的达索猎鹰X8私人飞机在一轮圆月的中心翱翔,在如洗的月光下线條锐利的飞机如同鹰隼,它展翅飞跃如海浪翻涌的磅礴云海,头顶星河流转,明月如影随形。 达索猎鹰X8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說比较陌生,但喜歡军事或者飞机的人一定知道“阵风”,這款功能最全面的四代半战机就是达索的产品。而法兰西达索也是唯一一家既生产战斗机也生产私人客机的公司。 而达索猎鹰X8也被称为私人飞机中的战斗机。 這架达索猎鹰X8和普通版的区别更大,除了配备了最先进的雷达系统和三引擎推进系统,两侧的机翼下方還挂载了超远距离空空导弹。 在信息战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它可以像五代战机一样超视距锁定敌机,也就是說,它就是一座中小型的空中堡垒。 此时此刻,拿破仑七世正一個人坐在這架飞机奢华的休息室裡,尽管正奔赴克裡斯钦菲尔德第一线战场,拿破仑七世的表情也很轻松,甚至還开了一瓶1945年自家庄园产的勃艮第完美佳酿,就着月色小酌。 清凉的月光透過舷窗给水晶酒杯镀了层晶莹的光,红色的酒液上荡漾着月亮银色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即将凋谢的玫瑰花的香气,舷窗之外云层在沸腾,年代久远的玻璃瓶身上贴着的标签十分陈旧。 飞翔和美酒搭配在一起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看腻了空中美景,拿破仑七世的目光落在酒瓶上那枚酒标上,這枚酒标和普通的葡萄酒酒标完全不一样,上面既沒有介绍产地和品种,也沒有记载酿造日期,只有一副手绘的画。 画面是欧罗巴人熟悉的“女巫审判”,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巫被绑在火刑柱上,周围麻木的人群脸上映着火光,和女巫脸上的圣洁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在瓶身另一侧的酒标上,则盖着拿破仑家族家徽,還有一段纯手写的法文,字体十分俊秀飘逸。 這瓶红酒是1945年法兰西光复,拿破仑七世的曾祖父在勃艮第的自家酒庄拔除葡萄藤前,亲手酿造了一百瓶红酒,其中五十百瓶送了人,自家留了五十百瓶,如今還剩下三十瓶,每一瓶都堪称无价之宝。 贵的并不只是1945年酿造的葡萄酒。 让它极具收藏价值的是堪比艺术品的酒瓶,除了光复的意义,伟大的年份,瓶身上由他曾祖父亲自手绘的酒标让這款源自自家酒庄的红酒,成为了每個法兰西上流人士都梦寐以求的收藏物。 原本拿破仑七世是打算在自己的婚礼上,拿出十五瓶痛饮。可今天他实在是太开心了,忍不住开了一瓶独享,对于他来說這也是一种告慰的仪式。 告慰他的祖先,他只差一步,就能再一次完成拿破仑家族的光荣复兴。 拿破仑七世其实从来沒有太過注意這些酒瓶上的标签,不過在這個夜深人静的夜晚,冰冷的月色照耀着那有些诡异的画面时,拿破仑下意识的屏息凝视。 宗教意味如此明显的酒标绝对是欧罗巴社会的大忌,尤其是对比女巫坦然受刑的表情与人群的麻木更是毫不留情的讽刺。這在当时绝对是不可想象的,拿破仑七世实在不知道自己的曾祖父为什么要画這么一幅画。 忽然之间,拿破仑七世对酒瓶上的画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正当他准备拿起酒瓶看看背后的写着字的酒标时,休息室的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接着克洛特·盖昂的声音从门的那头传了過来。 “殿下,有紧急情况。” 拿破仑七世放下酒瓶說道:“进来。” 克洛特·盖昂推门而入,和拿破仑七世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不一样,克洛特·盖昂的神情稍显萎靡。 “殿下,抱歉打扰您休息。” 克洛特·盖昂說话的语气虽然诚惶诚恐,却丝毫沒有大事得成的激动和兴奋,這让拿破仑七世心头有些不悦,可是眼下对方刚立了大功,他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亢奋与不满,装成若无其事的问:“怎么了?” 克洛特·盖昂有些悲伤的說:“米歇尔大统领已经同意民众进入欧宇总部避难了!” “這不是预料之内的事情嗎?像他這样毫无担当的软蛋,应该躲在老女人的床上,而不是出来做大统领。” 法兰西人经常說關於法兰西大统领米歇尔和比他大二十岁的妻子的笑话,实际上拿破仑七世已经算是的收敛的了,因此忧心忡忡的克洛特·盖昂甚至都沒有笑一下,表情严肃的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了拿破仑七世說道:“但是出了一点意外,华夏太极龙的人插手进来了,還是那個今年的最强新人谢旻韫,关键是她還提到了‘上帝基因’” “上帝基因?谢旻韫?”拿破仑七世皱起了眉头,他接過平板电脑,低头就看见了谢旻韫如窗外月光般清冷又明亮的脸庞。這一秒拿破仑七世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担心的事情,心中感叹了一声成默好福气,便不由自主的點擊了播放。 即使拿破仑七世心如铁石,也不会想要看到巴黎的惨状,因此他一直都沒有观看直播。只是让克洛特·盖昂关注巴黎的状况,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在通知自己。在他看来菲利普神将被他杀死之后,這一段歷史就进入了尾声,其他的一切都尽在掌握,只需要他解决了克裡斯钦菲尔德的問題,最后站出来收拾烂摊子,然后尘埃落定。 他,将成为法兰西乃至欧罗巴的英雄。 眼下太极龙的忽然入局,拿破仑七世也沒有太過当回事,只是“谢旻韫”加上“上帝基因”让他不得不关注。视频是从谢旻韫闯入法兰西第一电视台开始播放的,拿破仑七世静静的观看,克洛特·盖昂也不敢說话,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直到谢旻韫說出“我說了,我想用‘上帝基因’来换取毒气装置的遥控器”,拿破仑七世才低声說道:“我是說谢旻韫以前并沒有进入裡世界的迹象,怎么会突然间成为比雅典娜還要厉害的天选者的原来是因为上帝基因给了她” 克洛特·盖昂惊愕的說:“被华夏人盗走的‘上帝基因’已经被使用了嗎?” 拿破仑七世注视着屏幕点了点头,不過眨眼间他就推测出了事情大概的原貌,低声說道:“我猜应该是個意外,也许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太极龙的人才把上帝基因给谢旻韫使用毕竟我們都還沒研究清楚‘上帝基因’是什么东西,会引起什么后果难以预计,就算太极龙的人要实验也不会在谢旻韫身上实验。更何况‘上帝基因’的研究价值比使用价值要大的多,如果不是不得已,上帝基因肯定不会轻易用掉。” “难怪谢旻韫能打破雅典娜小姐的记录只是不清楚‘上帝基因’的作用究竟有多大!就怕她解决了小丑西斯,对我們来說就不是件好事了!” 拿破仑一心二用,一边倾听着小丑西斯和谢旻韫的对话,一边跟克洛特·盖昂說道:“上帝基因的作用究竟多大确实值得注意,但眼下无关紧要。因为不管拥有上帝基因的谢旻韫有多强悍,她都不可能是小丑西斯的对手。” “为为什么?” 见克洛特·盖昂渐渐进入了他该进入的角色,拿破仑七世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他意味深长的說道:“纯粹的‘正义’這种东西确实光芒四射,然而纯粹的‘正义’容不下任何妥协,可偏偏這個世界就是在妥协中运转的,因此你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它自己就会被现实碾成一堆碎片。” 拿破仑七世将原因說的云山雾罩,不過克洛特·盖昂也不是蠢人,一下就明白了拿破仑七世其实和小丑西斯說的就是一回事,不過小丑西斯的表达是“正义是個软弱的东西”,而拿破仑七世则是說“正义是個脆弱的东西”。 按照克洛特·盖昂的理解,“正义”是根绳索,当它束缚不了邪恶的时候,就会反過来紧紧的束缚住那些坚持正义的人。 克洛特·盖昂心中叹息,低声說道:“只有不会影响殿下的计划就好,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然而克洛特·盖昂說完话,却发现拿破仑七世像是沒有听见他說的话一样,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的盯着平板电脑,表情還十分严肃。 克洛特·盖昂定睛一看,原来那個和小丑西斯抢戏的华夏男孩出现了,很显然,比起谢旻韫,拿破仑七世更重视這個稚气未脱的少年,克洛特·盖昂狐疑的问道:“殿下,這個华夏人有什么問題?” 拿破仑七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完了视频,才转头說道:“如果是他做小丑西斯的对手的话,那么這场战斗就有意思了。” “啊?”克洛特·盖昂情不自禁的惊叫了一声,低头去看就连拿破仑七世都如此重视的男生。刚才看直播的时候,尽管這個男生說的话很惊世骇俗,他也沒太注意這個貌不惊人的男生,于是克洛特·盖昂情不自禁的问道,“他是谁?” “成默,谢旻韫的丈夫。”顿了一下,拿破仑七世低声說,“其实我应该說谢旻韫是他的妻子才对。” 克洛特·盖昂当然清楚拿破仑七世的言下之意,不可置信的问:“他這么厉害?就连小丑西斯都能匹敌?好像沒什么名气啊!” “你如果清楚K20上发生的事情,就会知道他是一個非常强悍的对手。而他的强悍的不是战斗能力的强悍,而是敏锐的洞察力和冷静而理智的大脑”拿破仑七世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端起桌子上的红酒一饮而尽,隔了好一会才轻声說道:“說实话,我都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剧情了,毫无疑问,這一定是场精彩的对决。” “您看好他?”克洛特·盖昂有些难以置信。 拿破仑七世摇了摇头說:“当然不,成默的加入能够给小丑西斯增添巨大的麻烦,让战局变的激烈,但他還是很难改写结局。”迟疑了一瞬,拿破仑七世继续說道,“因为小丑西斯有张很难想象的底牌,就算是我站在成默的位置,也沒有胜算” 克洛特·盖昂沒想到拿破仑七世对小丑西斯的评价這么高,情不自禁的低声问:“什么底牌這么可怕?” 拿破仑七世思考了片刻,才回答道:“小丑西斯的母亲是生命之源计划遗留下来的孤儿,她的母亲长大后成为了凯泽·威廉俱乐部的研究员,而小丑西斯的幼年则在凯泽·威廉俱乐部的孤儿院长大。” 听到“凯泽·威廉俱乐部”這個名字克洛特·盖昂的瞳孔放大,神情有些不寒而栗,他颤声說道:“凯泽·威廉俱乐部不是在柏林墙倒掉的时候解散了嗎?” 拿破仑七世冷声說道:“也许正是正因为凯泽·威廉俱乐部解散了,才出了小丑西斯這样的怪胎。” 克洛特·盖昂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這家叫做凯泽·威廉俱乐部的组织起源于**德国,在人类歷史上都臭名昭著,对于观看過這家组织所留下来的视频资料的人来說,它的名字就应该叫做噩梦。 拿破仑七世也沒有继续說下去,只是点出了小丑西斯的出身就挥了下手說:“你先出去吧,等快到克裡斯钦菲尔德的时候再来叫我,让我看看巴黎会发生什么样有趣的事情。” 克洛特·盖昂脑子裡盘旋的都是“凯泽·威廉俱乐部”這個名字,隔了半晌才反应過来拿破仑七世在跟他說话,他立刻微微鞠躬,說道:“是,殿下!”接着他转身快步走出了休息室,像是要摆脱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 拿破仑七世关掉视频,打开了法兰西第一电视台的直播,這时剧情已经上演到了欧宇总部特洛卡代罗花园。无人机在特洛卡代罗花园的上空盘旋,逃难的人们挤满了广场、花园、大桥甚至喷泉,就连埃菲尔铁塔下的战胜广场都全是人,目测這裡至少聚集了几十万逃难的民众,就算法兰西最盛大的示威游行,场面都不曾如此震撼。 俯瞰的镜头扫過特洛卡代罗花园之后,导播将画面切给了谢旻韫。拿破仑七世看到谢旻韫在埃菲尔铁塔下面呐喊,让人们不要去特洛卡代罗花园,赶紧从這裡离开,去寻找更安全的地方,然而沒有人相信她。 谢旻韫丝毫沒有放弃,竭尽全力在游說,只是一切都是徒劳。 拿破仑七世心怀怜悯的看着谢旻韫拉住了一個抱着孩子的亚裔女子,心急如焚的劝說道:“女士,請不要朝那边走了,赶紧离开這裡,這裡很危险。” 满脸都是汗水的亚裔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旻韫,回答道:“广播都告诉我們来這裡避难,你凭什么說這裡危险?” 谢旻韫用中文问:“你是华夏人嗎?” 女人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她怀中的孩子睁着惺忪的睡眼,好奇的看着谢旻韫。 “我也是华夏人,相信我” “神经病!到处都是毒气,我能够往哪裡走?”女人甩开了谢旻韫的手,挣扎着继续向前走。 谢旻韫追了上去還想要劝說对方,远处响起了警笛的声音,這时快要走投无路的谢旻韫竟然直接飞了過去向警察求助。可惜沒有人关注像天使一样掠過他们头顶的谢旻韫,即便有人看见了也沒有太多惊讶的表情,他们沒時間惊讶,唯一能做的就是费力的继续往桥上挤,向着塞纳河对岸的欧宇总部前进。 一群警察看到了飞過来的谢旻韫,先是吃惊,当谢旻韫說要他们赶快疏散人群时,警察摇了摇头,表示他们的目的也是进入“欧宇总部”,劝她不要多事。 谢旻韫孜孜不倦的试图說服警察们,這时一個警察似乎认出了谢旻韫,高喊了起来:“你是不是电视上,和那個释放毒气的恐怖份子认识的女人?” 听到警察的呼喊,人群骚动了起来,周围的人全都看向了谢旻韫,扭曲的事实飞快的在原本就惶恐万分的人群中散播,于是快要走投无路的人们群情激愤,不知道是谁带头将手中的钱包的砸向了谢旻韫,并声嘶力竭的喊道:“把她抓起来!杀死她!” 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人们甚至忘记了要挤過依爱纳桥去到传說中的“欧宇总部地下掩体”。广场上的景象开始变的吓人,各种各样的物件在空中乱飞,它们遮蔽了雪花,像炮弹一样划着弧线朝谢旻韫砸了過去。 杂七杂八的东西落在谢旻韫的身上,她躲都沒有躲一下,坦然的伫立其间。 還有人不满足的扔东西,冲過人流像只癞蛤蟆一样朝着谢旻韫扑了過去,想要把她扑倒在地,好几個人跟着一拥而上。幸好警察为了不引起踩踏,拦在了中间,沒有让愤怒的人们接触到谢旻韫。 为了平息人们的怒火,警察用枪对准了谢旻韫,并拿出手铐铐住了她。 但這并不能让失去理智的人们满足,他们隔着警察人们依旧扬着一张狰狞恐怖的脸,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了一個他们并不认识的女孩身上,他们向着谢旻韫嘶吼,难听的话语向标枪一样向着她投掷。 拿破仑七世看着画面裡依旧竭尽全力劝說警察帮忙的谢旻韫,轻轻的摇了摇头,将平板电脑竖在桌子上。他挪动了一下挡在前面的杯子,接着顺手握住酒瓶,将空掉的杯子倒了小半杯红酒,恰好那张写着曾祖父手写的法文标签正在他的视线之中。他将瓶子半举了起来,先是看了看那副“女巫审判”的画,在這一刻,這幅画是如此生动迷人。 拿破仑七世旋转了一下瓶身,借着月光浏览另一张标签上来自八十五年前的文字。 平板电脑上的混乱在继续,嘈杂的喧嚣不绝于耳。 他低声吟诵。 “无论你是個疗伤师、通灵师還是黑魔法的爱好者,他们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的。在那一天,他们会煮沸你的血液、烧焦你的皮肤、把你烧至灵魂出窍。在那根火刑柱上,你独自着轻声低语你的魔法和咒语。人们前来观赏這一黑魔法的审判過程,看着你被象征光明的火焰放逐。陶制的人偶们狂欢舞蹈庆祝胜利。随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你将从這個正义的世界上消失。为了你曾经怜悯和关怀的陶人们,我酿造了這款代表血液的红酒。” “請代我向黑暗问好。拿破仑五世。”(拿破仑七世的父亲沒有获得名号) 拿破仑七世举起了沉积着猩红酒液的水晶酒杯,向着平板电脑低声重复:“請代我向黑暗问好。” 人群如潮水般拍打着组成了一道堤岸的警察,他们冲着站在关闭着的店铺门口的戴着手铐的谢旻韫怒骂,人们向她比出中指,用各种污言秽语侮辱她,扔到沒有东西可扔,于是就远远的朝着那個完美到毫无瑕疵的女孩吐口水,然后這些口水就会莫名其妙的弹回他们自己的脸上,于是這引起了人们更大的不满。 法兰西的警察们也倍感无奈,只能将摩托车上的警笛开了起来,用摩托车组成了一道防线,将谢旻韫围了起来。他们并不是想要保护谢旻韫,而是刚才亲眼目睹了谢旻韫从半空中飞了過来,上面又证实了电视上播放的“天选者”战斗的画面是真实的,自然清楚眼前這個精致而完美的女孩,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姑娘,說出你的同伙在哪裡?”一個留着金色八字胡的警察举着手枪对准了谢旻韫,尽管他的动作显得很坚定,但语调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谢旻韫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她并无半点害怕,反而她忧心忡忡的望着无能狂怒的人们,摇了摇头說道:“我不知道他们在哪裡!现在這個也不是关键。” 见谢旻韫并沒有否认认识那些在埃菲尔铁塔附近疯狂捣乱,并释放毒气的恐怖份子,态度也沒有令人感到异样,八字胡稍稍松了口气,他严肃的說道:“怎么会不是关键?你的同伙正在释放毒气,如果不是他们,這裡不会聚集這么多人,局面也不会這么混乱!” “确实,他们加速了這個进程,但即便他们不這么做,小丑西斯也会這么做,小丑西斯的目的就是把人们赶到這裡来,然后逼迫欧宇开放然后他好混进去。”尽管谢旻韫不清楚成默释放毒气的目的是什么,但她能通過成默的做法推测出小丑西斯要做什么。而小丑西斯的回应也证明了成默确实刺激到了小丑西斯。 那么毫无疑问特洛卡代罗花园就是一個陷阱。 一個巨大的陷阱。 想起K20上那些无辜被烧死的人,谢旻韫无法想象等下這裡会发生怎么样的灾难。 “混进去就混进去吧!眼下,人们的生命更重要,也许他目标达成就会停止释放毒气不管這么說,你们都不应该這么做,我們警察不管动机,只管结果,他们不仅释放了毒气,還暴力抗法、袭警、制造暴乱我們必须把他们抓起来!” 旁边的一個高個子警察转头冲着谢旻韫怒斥道:“知道嗎?我有好几個同事现在都受伤被送去了医院,现在医院全都是人,人满为患,根本就得不到救治!還有他们释放的毒气现在无法计算他们害死了多少人!真是一群可恶的混蛋!” 谢旻韫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也知道解释沒有意义,只能轻声的說道:“我为他们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還要我們警察干什么?”高個子警察怒道,“如果不是职责所在,我根本不想拦住他们!任由他们把你们這些人渣撕碎才是正确的事情。” 面对高個子警察义愤填膺的怒火,谢旻韫平静的說道:“我們会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的。” “你们承担的起嗎?這些全是生命!” 面对斥责谢旻韫沉默了一下,她知道现在說什么都沒有意义,她不在理会高個警察,而是看向了八字胡,他肩膀上的徽章有一道橄榄和两個菱形,很明显他是這裡的长官,于是谢旻韫开口询问道:“警官先生,能請教一下您的名字嗎?” “我?”八字胡犹豫了一下說道,“你可以叫我朱利安。” “朱利安警官,我叫做谢旻韫,拥有外交豁免权,我希望您帮我联系华夏驻法兰西大使。”谢旻韫知道依靠自己解决不了疏散問題,必须走上层路线。 谢旻韫的话让朱利安警官皱了皱眉头,他有些犹豫该不该帮助谢旻韫联络上面,他清楚如果打了這個电话,事情就不在归他管了。朱利安警官思考了片刻,放下手枪說道:“等等。” 高個警察說道:“头!可千万不能上面說交就交” 朱利安警官比了個手势,走到了不远处开始打电话。 附近的民众听见了对话,开始群情激愤,不管在什么地方,“特权”都是普通人的G点,几乎是一戳就会让大众弹起来,于是這一波辱骂来的愈发猛烈。他们毫不犹豫的把侮辱从個人升级到了国家,甚至人种。 各种歧视华夏人的词汇喷薄而出,“华夏佬”、“眯眯眼”、“吃狗肉的矮子”、“鸡蛋脑袋”,這些词汇還算是温柔的,還有人拿着把手比做了手枪的姿势,对准了谢旻韫的头,发出射击的声音,更肮脏的是還有人說华夏女人都是技女,在红灯区只要二十欧元。 被小丑西斯和他的毒气快要逼疯了的民众,迁怒于這個一心想要拯救他们的女孩,肆无忌惮的把所有的怨气倾泻在谢旻韫的身上。 戴着手铐的谢旻韫似乎丝毫并沒有受到语言的影响,她认为這是她该和成默一起承担的,她沉默的站在一片旋转的警灯中央,任由這些可怜的人发泄怨气,只要他们的心情能好過一些。红色和蓝色的光在她的面孔上制造出了变幻的光影,一种静谧而祥和的力量将她把那些污秽隔绝开来。 八字胡警官朱利安走了過来,两侧的人群开始齐声呼喊:“黑警!不许放了她!黑警!不许放了她!” 呼喊的声音山呼海啸。 朱利安走到了谢旻韫的身前,摇了摇头說道:“姑娘,你必须得說出你同伙的位置,我才能帮助你联络大使馆,要不然”他转头看向了后面汹涌的人群,耸了耸肩膀,“你也看到了” 谢旻韫的面容沉寂了下来,她明白了在這裡沒有人会帮助她,她抬头环顾四周,人头乌央乌央的一大片,每個人的表情不是愤怒就是恐惧,更多的是恐惧。她看见了刚才那個她劝說過的华裔女人,那個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在人群中瑟瑟发抖,她都不敢露出自己脸,只有那個孩子還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谢旻韫微笑。 她举起双手,手铐应声而断,接着她像一支气球轻轻的在空中浮了起来,浮空不停的消耗着她体内残存的能量,关闭天选者系统之后,她本体能够使用的能量只有载体能量條百分之五十,关键是补充的速度极为缓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原本谢旻韫想把自己的能量留到战斗时使用,但眼下谢旻韫别无選擇,她必须使用這些宝贵的能量来制造神迹,让自己的话可信。 不好使用暴力技能来制造神迹,谢旻韫選擇激活了自己的羽翼,她于黑海般的人潮中缓缓升起,她背后张开了两道光翼,這一刻谢旻韫背后金色的埃菲尔铁塔都沒有她耀眼,细雪在空中静止了,让夜空变的模糊。 谢旻韫伫立于虚空之中,神圣而庄严。 人潮平复。 暮鼓晨钟般的声音在广场、花园還有静静流淌的塞纳河上回荡:“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這裡是恶魔的陷阱,請大家赶快离开,灾难即将降临,這是一個天使的警告,不要迟疑不决”谢旻韫闭上双眼,在胸前画了個十字,轻声吟诵,“愿造物主保佑!” 谢旻韫的声音像暖风一样飘拂而過人们的头顶,犹如汹涌海涛拍击之声。 有虔诚的信徒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低语:“主啊,怜悯我們吧!” 人们的脸上浮现了迷茫的神色。 然而就在這时,广场上的广播响了起来:“所有市民請注意,地下掩体的大门将会为大家开启,請大家排好队伍,不要拥挤,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有序进入,我們保证有足够的地方容纳所有市民” 夏悠宫的正门打开,前方人们开始欢呼,人流开始缓慢的移动。 這时又有人大声喊道:“她怎么可能是天使?天使怎么可能是個亚裔!而且天使又怎么可能和恐怖份子认识!” “她就是個骗子!一個拥有超能力的骗子!不要相信她!” 节奏一被带起了,即便谢旻韫展示了神迹,也沒有人再理会谢旻韫,除了极少数虔诚的信徒向着谢旻韫蜂拥而去,乞求她快点带着他们离开,其他的人只是停止了谩骂,向着夏悠宫前进。 “举起手!不要再做出這么危险的举动!”八字胡朱利安举着枪盯着谢旻韫手腕上還剩下的两個手铐圆环,有些紧张的大喊。 谢旻韫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迎接她的還是警察的枪支,她有些疲惫的看向了夏悠宫的方向,心想:成小默啊!你究竟想做什么? 油管下的评论刷的飞快,各种文字像瀑布一样在流动。 這一夜所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人们对這個世界的认知。 圣诞节的午夜四时三十分,全世界都不能入眠,所有人都在关注這出难以想象的大剧将走向何方。 “游戏?我实在不理解你们怎么能够把這個当成”看见倒在血泊裡的两個欧宇士兵睁大的双眼,死寂的瞳孔裡散发出象征死亡的光芒,血腥味充斥這狭小的安检房,关博君浑身起鸡皮疙瘩,连话都沒有能說完,就觉得胃部一阵痉挛,难受到不得不扶着桌子干呕了两下。 成默沒有理会关博君,他揭下了防毒面罩,将桌子上的手枪重新插回腰间,面无表情的說道:“现在大家检查武器和装备,清点弹药,准备战斗。” 顾非凡抬头看了眼监控问:“不会被发现嗎?” “沒必要這么紧张,我已经掌握了上层建筑的监控,沒有人能发现這裡异状。”女娲說道。 付远卓滚动了一下喉咙,张了张嘴想要說什么,终究還是沒有說出口,默默的取下背包,开始清点自己還剩下的弹药。 气氛在浓重的血腥味中有些窒息。 见顾非凡站在一旁无所事事,成默看向了顾非凡问:“你的背包呢?” 顾非凡摊了下手說:“逃跑的时候扔了。” 成默皱了下眉头。 顾非凡无所谓的說道:“裡面的弹药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滤芯而已,反正我們已经到了欧宇总部,已经无关紧要了。” 成默沉默了一下,不置可否的說:“大家把弹药和滤芯集中一下,重新分配。” “我說成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关博君抬起头问,可一看到那两具尸体,恐惧感就会泛上心头,关博君立刻转身,不敢多看。 “相信我,就跟着我。不相信我,随你去哪裡。”成默冷冷的說。 关博君想起成默向来不解释自己的意图,只能尴尬的望向付远卓。 付远卓小声說道:“关关学长,成默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放心吧!他绝对靠得住!” 关博君苦笑了一下,小声說道:“就這杀人不眨眼的,還豆腐心?啥豆腐這么硬啊?” 成默沒有理会关博君的吐槽,面无表情的快速清理着剩余的物资。 顾非凡却不耐烦的說道:“欧宇的人TM的又不是什么好人来着,在丹麦追击和阻拦我們的沒有欧宇的人我才不信呢!现在是战争状态是战争你這么善良在家喝娃哈哈不好?考什么太极龙?” 关博君无言以对,自言自语的說道:“好吧,要知道当天选者這么危险,鬼才愿意当天选者呢!” 說完关博君也走到了桌子旁,也把背包裡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然而他一做动作,不锈钢桌面上就“哗啦啦”的响成了一片,瞬间就堆了一座小山包出来。 看见关博君還剩下這么多子弹和手雷,顾非凡瞠目结舌,沒好气的骂道:“艹!敢情你TM的刚才就一直在做样子,根本就沒有开枪?” 关博君理直气壮的說道:“开了啊!我還打坏了好几辆摩托车,有效的减少了追兵。” “你TM的,這也好意思說?” “能不能别老TM的,TM的” “老子就喜歡真是個废物东西,就你這样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歡。” “我才不需要女孩子喜歡呢!” “好了,好了,两位学长不要吵了,這個时候我們要齐心协力团结一心,等下說不定還有一场恶战” 付远卓出面当和事佬,顾非凡和关博君也就沒有继续斗嘴。 成默将置物架上杜冷和朱令旗的武器、弹药也拿了過来,将所有物资重新平均分配好,便转身对付远卓三人說道:“大家拿好自己的东西,然后跟我去大厅。”顿了一下,成默又开启了队伍频道,“杜冷、朱令旗,你们现在来大厅和我們汇合。” 看到滤芯也被平均分成了六份,顾非凡疑惑的问道:“滤芯還要嗎?” “当然。”成默淡淡的回答。 顾非凡“哦”了一声也沒有多想,他猜也许他们還要回到巴黎市区内,便将滤芯、子弹、手雷、炸药還有一点食物、水一股脑的扫进了背包。 众人拿起武器和背包的时候,成默则在安检室的四面角落裡安装了四個定时炸弹,确保這裡会被摧毁,成默便从桌子上提起自己的包背好,接着端起了枪走到了安监室的门口拉开了大门,他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三人說道:“你们把面罩戴好,不要露脸。” 付远卓三人也沒有询问原因,直接就把面罩重新戴好。 成默率先走出了安监室,沿着走廊向大厅的方向边走边說:“女娲,等我到达大厅的时候,就把上层建筑和地下掩体的联络切断,還有随时通报守卫的位置。” “沒問題,成默学员。”女娲柔声回应。 站在中间的关博君叹了口气,小声吐槽:“大家都是宅男,我也沒比成默差多少啊!怎么就连人工智能对他都温柔這么多?难道我就這么沒有女人缘?” 女娲也叹了口气,說道:“关博君你应该把腿夹得在紧一点!” “啊?为什么?” “這样你看上去就比较像一個事儿逼的GAY哦!說你是GAY,可能GAY圈容纳不下你,毕竟现在当GAY也是有颜值要求的”女娲用贱贱的语气說道。 顾非凡忍不住哈哈大笑,狭长的走廊裡全是他的夸张的笑声,隔了好一会,他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說道:“哎呦!女娲沒想到你還這么幽默!” 付远卓也捂着嘴,想要忍住笑,却欲罢不能。 “這就是幽默嗎?我還以为這应该叫做嘲讽呢!”女娲略带疑惑的說。 顾非凡点头說:“对!這就是幽默!” 关博君怒道:“不!這一点也不幽默!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走廊裡全是顾非凡和付远卓或夸张或压抑的笑声在回荡。 成默冷冷的說道:“难怪你们三個完不成任务的。” 成默发话,后面的三個人连忙闭嘴。顾非凡面色有些难堪,但他却沒有反驳,只是不服气的端了下枪,像是想用枪来证明自己的强悍。 被日光灯照耀得泛白的走廊安静了下来,只有他们四個人微微的脚步声在轻响。四個人默不作声的走了大约四、五分钟,穿過了两個小厅,女娲的声音响了起来:“走廊尽头左拐即将到达入口大厅,现在几乎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在大厅组织民众进入地下掩体避难。” “有多少個守卫?”成默问。 “上层建筑的门口只有十五個守卫,监控室裡有五個守卫,毕竟今天圣诞节。”女娲回答道。 “现在已经进来多少民众了?”成默轻声问。 “大约二万五千人左右,周边至少還有四十万人在等待。”女娲回答。 听到两万五千這個数字,成默不由自主的想起两千五百万這個数字,他停住了脚步,一种异样的情绪在他心底泛起,成默悄悄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墙壁的边缘說道:“把杜冷和朱令旗引导到這裡来。” “已经到了。” 女娲的话音刚落,杜冷和朱令旗就小心翼翼的从走廊尽头的拐角走了過来,看见为首的成默,原本戒备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 两個人快步走了過来,从付远卓和关博君手中接過背包和武器,六個人重新聚拢在了一起,在還算宽敞的走廊裡围成了一個圈。 杜冷小声问:“接下来我們要做什么?在這裡等小丑西斯找上来?” 成默摇了摇头,轻声說道:“等下我們进入大厅,直接把所有安保人员全部击毙,时刻注意提议女娲的提示,如果我沒有命令,就以女娲的命令为准。” 杜冷還不知道安检室发生的事情,成默的命令让他一头雾水,不過他只是看了看成默沒有提问。 朱令旗张了张嘴,不過见杜冷沒有表情,也就沒有开口。 “你们两個把头盔和面罩戴好。”成默先是瞥了杜冷和朱令旗一眼,随后严肃的說,“欧宇总部现在只有這一個进口,我們的目标是控制這個入口。所以必须得解决大门口的十五個守卫和保安控制室的五個守卫,這二十個守卫只是普通守卫,真正的欧宇守卫全部在地下掩体。因此上层建筑的守卫连防弹衣都沒有,更沒有装备外骨骼,所以肯定不是我們的对手,唯一要注意的是,千万不能手下留情,有危险的时候必须直接击毙。還有,最重要的是不要害怕伤到普通人,這個时候是你死我活的时候,容不下半点犹豫。” 尽管几個人心中都疑惑万分,可也知道成默不会解释,于是便用沉默来抗议。 成默也沒有给几個人思考的時間,环顾了一圈,沉声說道:“有問題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付远卓小声的說道:“我我沒問題。” 当他的视线落在关博君身上时,关博君犹豫了一下,還是开口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這么做?” 成默冷冷的說道:“为了救更多的人。也为了杀死小丑。” 关博君低下了头。 成默再次问:“還有問題嗎?” 虽說成默的回答并不能让人心服口服,但众人已经习惯了成默的作风。只要有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他们還是勉强接受了這個解释。 于是几個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接连說道“沒問題”。 成默舒了口气,他戴好面罩,低声說道:“最后检查一下弹夹。”成默握好枪低声說道:“能不能完成使命,就在此一举了。” (BGM:《HowtoMakeaBlokbusterMovieTrailer》歌手:Auralnauts) 成默沒有耽误一分一秒,立刻转身朝着转角的方向走了過去,白色的节能灯在走廊上投下了两枚黑色的影子,一浅一深。他快步转過转角就看到了一道感应玻璃门,玻璃门外是人头攒动的大厅,鼎沸的人声像是不间断的海潮,已经进入大厅的人们神色都轻松了起来,像是从末日洪水逃入了诺亚方舟。而不远处大门外的人们正在焦急等候,想要尽快进入這一片希望之地。 成默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变的沉重了起来,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走出這一步意味着什么。事到如今他還有退缩的余地,然而他知道他一旦退缩,唯独能够保全下来的只有生命,最关键的是,如果让小丑西斯拿到了“上帝基因”,谢旻韫更加沒有胜算。 他做這一切不是为了正义,从来都不是,他知道道德沒有标准,更不是真理。 只要能杀了小丑西斯,谢旻韫還沒有事情,那么他就還有退路。他還可以回到华夏安安稳稳的开始养老,也许让谢旻韫早点生两個孩子也不错 所以他别无選擇。 “女蜗,关闭上层建筑和地下掩体的所有联络。” “已经关闭。” 成默再次加快了脚步,他毫不犹豫的冲過了玻璃门,逆着人流向拥挤的大门口走去,他们全都是穿着欧宇制式的服装,也不怕欧宇的安保人员第一時間发现。况且這些安保人员的精力全都在维持外面想要进入的人群的秩序,丝毫沒有想到内部会有突如其来的敌人。 全副武装的几個人就像是鲨鱼,进来避难的人们看到他们手中的枪不自觉的就会让开。 “再次重申,大家不要心软,心软就是自己丧命。這不是开玩笑。”成默在通话频道裡轻声說。 六個人穿過人群,离大门口越来越近,而站在门口正在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也近在咫尺,正有无数的民众在這些安保人员的注视下进入大厅,那些穿着“E·S·A”防弹背心的人位置十分醒目,几乎不需要搜索。 成默稍稍扭头看了身侧的付远卓一眼,见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低声道:“紧张嗎?” “有一点。”顿了一下,付远卓又說,“不是怕,刚才也不是沒有和警察交火過,只是”付远卓的只是還沒有說完,就看见成默站在密集的人群中抬起了枪,在众目睽睽下瞄准了一個站在门口的欧宇安保的后脑勺,他防弹背心上白色的“E·S·A”就像是墓碑上的铭文。 “嘭!”的一声枪响,那個站在大门内侧的安保甚至還沒有反应過来,就瘫倒靠在墙壁上,在大理石墙面上留下了一朵猩红的血花,慢慢的滑落在地。 大厅先是静谧了一瞬,然后又是连绵不绝的声枪响打破了這恐怖的静谧,人群开始沸腾尖叫四处乱窜,像是被狮子惊动的羊群。 成默接连开枪,就像是冲进某個剧院想要劫持所有人的悍匪。 “无关人员蹲下!谁站起来我就杀死谁!”成默用法语大喝,他的声音被女娲用大厅裡的扩音器放大,像是威严的号令。因为成默他们在大门附近,此刻已经进入大厅的人疯狂的朝着内部逃窜,想要赶快跑到进入掩体的通道。而在成默他们前面的人,只能乖乖的蹲了下来。 付远卓觉得自己眼睛有些花,忽然间他完全分辨不了谁是保卫,谁是普通人,虽然成默說不要心软,可真在面对的时候,付远卓心惊胆战,握着枪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幸好成默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也让他清醒過来。如果不是沒听懂法文,他肯定也会跟着趴到地上去,此时附近的人蹲了下来,视野一下就好了不少,他看见顾非凡也在不停的开枪,于是他慌忙的开始寻找目标。 然而他隔着有机玻璃镜片,似乎看谁都像是保卫,也像是普通人。他的手有些抖,這和昨天面对军人时的恐惧又有些不一样,昨天那是纯粹的恐惧,现在更多的是一种不安。 女娲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一点钟方向,有两個安保人员正准备进门,可以提前瞄准。十点钟方向有三個安保人员躲在墙后面,可以用穿甲弹穿墙。” 付远卓左右扭头看了一下,成默和顾非凡举着枪一边进行火力压制,一边稳步向前走去,正门口已经是一团糟,到处是正在尖叫着逃跑和爬行的人,恐慌的人群退无可退,全部像羔羊一样匍匐在台阶上。而他自己则像個僵硬的木桩子,立在一片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中,下意识的按照女娲指引的方向射击。 他可能犯错,女娲不可能犯错。 付远卓举着枪开始向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打中人沒有,他只看见子弹划出了无数弹痕,大理石碎屑四处飞溅,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哀嚎。对方也有零星的還击,但他们有穿外骨骼,只要不是从嘴部的呼吸器打进来,就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付远卓中了两枪,但无伤大雅,装备上的差距加上女娲這個作弊器的存在,让這一切不過是场单方面的屠杀。 只是屠杀,也是一件极其沉重的负担。 子弹乱飞,硝烟弥漫,尖叫和哭泣声混作一团,屠杀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结束,快到付远卓還沒有反应過来,女娲就宣布了十五個维持秩序的保安已经丧失了战斗力,警察還有十分钟到达现场。 满身大汗的付远卓放下手中的冲锋枪,冷风从大门口吹进来,发热的枪管冒出了一缕白烟。付远卓這才有空去观察现场的状况,他沒想到過程会如此混乱和血腥,他有些呆住了。进门的台阶上倒着七八個保卫,他们正在血泊裡呻吟,也不知道伤势严重不严重,能不能够救的活,想到這裡付远卓有些歉意。 门口還蹲着好些人,老人、小孩、妇女都有,每個人都扬着一张惶恐不安的面孔。付远卓的内心歉疚更深。他已经不敢抬头望向大门外,他知道哪裡有更多的人。他甚至不敢细想,只能盲目的相信成默。他从来沒有想過成为一個天选者,竟然是如此煎熬的事情。 枪声停止下来之后,成默在队伍频道裡說道:“杜冷你和朱令旗去监控室。” 杜冷和朱令旗转身离去。 成默回望了一眼大厅,此时原本大厅裡的人已经全都逃进了通往地下掩体的通道,只剩下一些胆小的人和大门附近的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成默举起了枪,用法语大声說道:“所有人,听我的命令全都站起来!慢慢的退出大厅!” 好不容易进入欧宇总部大厅,以为自己已经获救的人,又一次陷入了绝望。一個蹲在大门边的强壮的白人男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朝着成默愤怒的喊道:“凭什么?” 成默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直接开枪,击中了他的眉心,子弹在空中拉出了一缕夹杂着白色物质的血线,接着白人男子直挺挺的倒下了地面。他附近的人尖叫了起来,在尸体旁边瑟瑟发抖。 “我再說一次,现在所有人都给我站起来,退出大厅!” 成默冰冷阴郁的声音被扩音器异化,像是死神的宣告。 成默举枪对着天花板打出了一梭子弹,子弹的啸叫振动了整個大厅,灰尘噗噗的直落,沒有武器的人们在大声哭泣,在枪声的警告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大门外走去。 付远卓,顾非凡和关博君扭头看向了成默,他们也不知道成默是要干什么,不過他们现在已经沒有了质疑的权利,只能成为成默的帮凶,一條道走到黑。 成默拿着枪驱赶一群人离开大厅,就像驱赶一群羊进入屠宰场。 当走到大门口时,一個带着小孩的白种女人连滚带爬的从台阶上爬到了成默的脚下,她泪眼朦胧的抓着成默的靴子,哀求道:“求求你让我进去”她指了指身旁的孩子說道,“我的女儿還小,她才五岁” 举着枪的成默低下了头,他沉默了一下,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枪对准了白种女人的脑袋,冷冷的說道:“我数到三,你不出去我就开枪了。” 冰冷的警告像是刺刀,扎穿了女人的心脏,她狠命的将头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嗑出层层叠叠的血印,“咚、咚、咚”的声音像是鼓声,哀求的长句如一首凄婉的歌,她拉扯着哭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說:“求求你,看在造物主的份上,至少让我的孩子进去。” 小女孩也跟着哭了起来,她也知道是面前這個全副武装的人在欺负她的妈妈,她挥舞着白嫩的小手不停的捶打着成默的腿,一边哭泣一边用稚气未脱的声音骂道:“坏蛋!不许欺负我妈妈!坏蛋不许欺负我妈妈!” 挤在台阶上的人们注视着惨绝人寰的一幕怒火中烧,他们用刀子一样的眼神注视着成默,却不敢开口喝骂,有人捏紧了拳头,似乎随时准备冲上来,却畏惧的看着枪口。 這一触即发的气氛叫人窒息。 就连付远卓和关博君都有些于心不忍,关博君在队伍频道裡說道:“成默让她们进来吧!” 站在门口的成默抬头望去,此时除了门口這一小块地方,到处都是人,台阶上全是匍匐着的人,广场和花园裡也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就连远处埃菲尔铁塔下面也全都是人。他来過夏悠宫,当时看這個广场大的吓人,可此时此刻,看到上面挤满了人,就连骑着马的福熙雕像上都有人,成默又觉得這個广场小的可怜。 而自己在這么多人面前也是如此渺小,假设此时此刻這些人冲上来,他们几個人肯定瞬间就会被洪流淹沒。然而這些人只是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成默心想:幸好是在法兰西,不是在恩诺思,要是在恩诺思,估计他们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還有在微微的细雪中還盘旋着好多无人机,那些无人机的镜头全都对准了大门口。成默无所谓,反正他为了打乱小丑的节奏,激怒小丑,早就露過了脸,就算拍到了他,知道是他,他也无所谓,反正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不管多少看法。 警笛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人们回头,眼中似乎又燃起了希望。 成默闭了一下眼睛,最终還是放下了枪,只是一脚将女人踹翻在地,接着狠狠的把小女孩推倒在地。 成默可耻的行为激起了人们的怒火,人群骚动了起来,有人开始叫骂。 成默在女人哀伤的悲号中飞快的从腰间抽了两個沒有开启定时的定时炸弹扔在台阶前,大声喊道:“全都给我退开点。” 台阶上的人看到了炸弹,慌乱了起来拥挤着退下了台阶,两枚炸弹,像是巨石,让原本平静的人潮如海浪般翻涌了起来。 成默抬眼看了看浮在空中的无人机,黑色的镜头在细雪中分外明显,他低声說:“女娲关门。”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的从头顶开始落下,轻轻的机扩声盖過了门口那无力的哭泣,在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的特洛卡代罗花园上空回荡。 此时正是五点,在冬季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成默伫立在宫殿门口,在他头顶金属门正在下坠,像在推他坠入悬崖。 台阶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他知道自己将来会背负上什么罪名,不過他心中却一片宁静,他凝目呆望的塞纳河左岸:伫立在不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像是照耀黑暗的火炬,无数的细碎雪花在光芒中飞舞,這燃烧着的光芒以巨大阴影投射過来,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有些冷。 金属门压的越来越低,属于外面的光芒越来越少,黑暗越来越多,它像雾霭一样吞噬了成默。 成默退入了门内,有人终于开始大声的喝骂让他不要关门,并催促前面的人冲上来。于是人们开始按捺不住朝着门口涌动。 站在门口的成默半蹲了下来,毫不留情的冲着地面开枪,火花与碎屑如烟花溅起,穿甲弹将地面打的稀烂,将想要冲過来的人阻拦在了外面。 看到大门快要关闭,人们的叫骂声更响亮了,广场上呼喊直冲云霄。 成默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可怜的守护地狱的刻耳柏洛斯。尽管他一直都是在做好事,可从来沒有人认为他是個善良的守护者。他张牙舞爪,亮出獠牙,只是为了吓走那些不该进入地狱的人们而已,可人们却以为凶恶和残忍是他的本性。 成默心想只要谢旻韫和沈老师不会误会他就行了,其他人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是這一刻稍微有那么一点精疲力竭,成默闭了一下眼睛,他仿佛在缥缈的警笛声中听到了谢旻韫的声音,成默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不過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在留声机上放一张碟片,然后让谢旻韫给他磨一杯咖啡。 他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關於爱情的小說,他一向对描绘爱情的小說沒有什么兴趣,但這個瞬间却想看一看那些甜甜的關於爱情的小說,不带脑子的也可以,比如《春物》,《春物》的结局真好。 至于音乐,听点柔情似水的流行音乐也不错,他觉得周杰伦的歌不错,如果有周杰伦的黑胶唱片的话,他会买几张回来放放,比如說那首《告白气球》应该就挺适合喝喝咖啡,看看书的时候播放。 可是为什么脑海裡响起的却是低沉的耳语和尖锐的警告呢? 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的不同之处” “Beau色itturnsoutthedeepthingisreal. 其实那個深渊之物才是真实的。” 仿佛一张唱片一般 一圈一圈又一圈 那终焉之刻即将到来。” 我們之中沒人能够逃避。” 必须有人站出来来阻止他!” “Andthat色oneisyou. 那個人就是你。” 你不会认为我這么容易就能被打败吧?” 我并不认为我能成为那個人。” 那個可以阻止這件事的人。” 你就是那一個人!” “抓紧我!” “快走!” 光明闪耀之处,黑暗伴随降临。” 我即是黑暗。” 沉重的金属门彻底的落了下来,空荡荡的大厅裡只剩下了成默、付远卓和关博君。 “监控室已经清扫完毕。”杜冷的声音在队伍频道裡响起。 关博君像是大梦初醒,他掀开面罩,一個箭步冲了上来抓住成默的领子,圆嘟嘟的胖脸变的无比狰狞,咬牙切齿的喝骂道:“畜生!你TM都干了些什么?小女孩为什么不能让她进来避难。” 成默低眉俯瞰着比他矮一点的关博君,冷冷的說道:“還有十五分钟,整個地下掩体就会被毒气吞沒,所有进入地下掩体的人都会死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些尸体裡找出谁是小丑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