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夺淮入海 作者:秋味 姚长生他们跟在楚九的身后鱼贯而出,稍稍去厕所放放水,简单的洗漱一下,去了书房。 這时候书房的小几上放着茶壶和茶盏,从早朝到现在连口水都沒喝。 一個個赶紧端起茶盏轻抿了两口。 “這是白水。”李道通抿了抿唇小声地說道。 “抹茶太费劲儿想喝的话你们回去自己泡。”换上常服的楚九大步的走进来道。 “臣不敢。”李道通赶紧站起来双手抱腕請罪道。 “行了,這喝茶是小事。”楚九坐在书案后的主位上看着他们道,“让种茶世家改良一下泡茶的方法。” “這怎么改良,一直以来都是這么喝的。”李道通重新坐下来为难地說道。 “這茶叶不說白了不就茶树上的叶子嘛!還费那劲干什么?直接芽茶进贡得了,不造什么团茶。”楚九大手一挥道,“稍后朕下旨得了。”大大咧咧地說道,“喝茶嘛!直接,咕咚、咕咚得了,它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解渴嘛!” 遇见一個如此真性情的皇帝,李道通還能說什么? “皇上英明。”李道通只好說道。 “现在来說說吧!大燕为了阻止咱们北上,敢不敢炸了黄河河堤。”楚九黑漆漆的双眸如浓的化不开的墨,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說道。 “以大燕的残暴,视人命如草芥,肯定会炸的。”郭俊楠想也不想地說道。 “他就是炸了,也阻止不了咱北上的脚步。”楚九眼神坚毅地看着他们說道。 唐秉忠看向姚长生忽然說道,“长生从中原過来的,這中原都沒人了,他就是炸了能淹到谁嗎?”想起来又道,“上次咱說那個三易回河,要淹也是向北淹冀州啊!那不是淹到自己了。”笑呵呵地說道,“所以不用怕。” “這個不保险?”姚长生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說道,“得看他们炸哪裡了?有可能冲了咱得老家。” “徽州?”唐秉忠一脸惊悚地看着他說道,“不可能吧?” 姚长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刷的一下拉开帘子,“北上的海河入海,南下就是淮河了,而徽州属于淮河流域,這水往哪流,谁也說不准的。我們得防着啊!” “這……”书房内的人满脸惊恐看着姚长生。 楚九吞咽了下口水,希冀地說道,“希望不会吧!” “恐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咱们不能存這任何的侥幸心理。”姚长生面容冷峻的看着他们說道。 “姚丞相为何這般笃定?”李道通目光直视着他說道。 ”皇上从哪儿发迹的。”姚长生简单直白地說道。 李道通闻言闭了闭眼道,“徽州。大燕恨不得食咱的肉、啖咱的血。怎么可能放過徽州呢!” “那有办法解這一局嗎?”楚九有些自责地說道,“刚才真不该逞口舌之快。”忽然担心地說道,“啊!他回去会不会立刻动手啊!” “不会。”姚长生闻言立马說道,紧接着解释道,“现在是旱季,要炸的话也得在夏季。” “那就是說咱们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楚九這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安慰道,“咱可以组织百姓上山,远离河道,低洼地带。” “這倒是個办法。”在场的人其点头道。 “他们怎么想到炸黄河這么阴损的办法的,這白娘子水漫金山,還被压在雷峰塔下,他们就不怕嗎?”唐秉忠黑着脸不解地說道。 “炸黄河又不是第一次,南宋时为了阻止金兵南下,黄河那时就被挖开過。史书只有寥寥数笔,死伤无数,也未能阻止啊!他大燕凭什么以为炸开黄河河堤就能阻止咱们北上。”郭俊楠冷哼一声,不屑地說道。 “要說到這個,就要首先了解淮河。”林观邦明亮的双眸看着他說道。 “這說的黄河,咋跟淮河扯上关系了。”唐秉忠不解地看着他說道。 “皇上,我能看着舆图說话嗎?”林观邦站起来双手抱拳拱手行礼道。 “可以。”楚九笑着点头道。 林观邦点着淮河和黄河,不疾不徐地說道,“歷史上的淮河在很长的一段時間内,是有自己独立的入海口的,之所以后来主干入海口消失,還要从南宋初年說起。 当时,金军南下,北宋灭亡,宋高宗赵构偏居江南,在临安建立了南宋政权。皇帝为了抵抗金军南下入侵,于是派出大将杜充驻守在东京汴梁但是這個杜充性格软弱,一味地避战,他为了阻止金军南下,竟然在率军撤退时,头脑一热不顾后果,令人在中原的滑州挖开了黄河大堤。” “嘶……”唐秉忠倒抽一口冷气道,“這一下子不知道要多少人受难。” 林观邦重重地叹口气道,“杜充的這一做法,直接导致了淮河入海口的改变。汹涌的黄河水瞬间吞噬了黄河两岸广大的平原地区,造成了史无前例的大水灾。黄河水向北霸占了济水河道入海,向南抢占了泗水河道,通過淮河下游的主干河道入海,淮河的入海口就這样被黄河改变了。” 姚长生看着他们补充道,“淮河的入海口問題一直是一個困扰百姓和当朝多年的問題,它的入海口也是历经多次改变。屡次的变迁对苏北乃至流经地区的地利和百姓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顿了一下又道,“杜充直接把南宋的百姓给害惨了,也把淮河流域的广大百姓害惨了。此后数百年的的時間裡,淮河经常发生灾害,民不聊生,数百上千万的百姓因淮河灾害而死亡。后来金朝让黄河大水向南涌流,从此真正形成了夺淮入海的局面。淮河的入海口明显向东移了。” “這样說来,治黄還得将淮河考虑到一起。”楚九头疼地看着他们說道。 “是的!”姚长生不得不点头道,“這事逃不开,躲不過。” 楚九伸出手搓搓脸,打起精神,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道,“那就干呗!還能咋地。不束缚這苍龙,时不时来個水患,谁也安生不了。” “那個皇上……”李道通犹豫地看着他說道,“我想說,治黄拖垮了三個朝代,這需要大量的银子。咱得国库可不富裕。” “咱知道,跟军队比起来,它也毫不承让,也是個吞金的怪兽。”楚九紧攥着双拳噼裡啪啦作响道,“银子咱挣呗!好在中原地区人口少,移民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目光落在姚长生的身上。 “臣会好好勘察的,尽量避免将人移到河道上。”姚长生站起来双手抱拳拱手道,“關於治水,還得积极的找這方面的行家。不能像三易回河似的,外行想当然的拍脑袋定方案。” “這個张贴招贤榜。”楚九想也不想地說道。 “皇上,這個张贴招贤榜是好的,就怕来個纸上谈兵的或者绣花枕头,這肚裡沒货。”唐秉忠担心地說道,“关键治水這玩意儿大家都不懂啊!他說啥就是啥,他要是把咱给带进沟裡可咋办?這得万无一失才行,都不容许出错的。” “呃……”楚九被问住了,“你說的這還真是個事,這别的都好考校,這個懂行的人太少了。” “要說懂治水的人,還是得燕京城内找。”姚长生想了想开口道,“那裡汇聚天下英才。” “那就打下燕京城再說。”楚九斟酌了下說道。 “其实治水看史书也多少懂些,那就是不能光治下游地区,简单来說不能只修河堤。”姚长生沉静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說道。 林观邦黑眸看着他们說道,“這倒是,有数据可查的。河堤前朝也是年年修,月月修,可黄河照样泛滥,照样改道。流域的百姓是苦不堪言。” “为什么?银子扔了进去无数,总不能连個响都听不到吧!”徐文栋好奇地看着他们說道,這方面他還真不懂。 “就拿现在的淮河来說,由于黄河夺淮带来的巨大泥沙,這些泥沙在河道平缓之处沉淀了下来,淮河下游的河床逐渐抬高,所以大部分的河水已经不能再直接入海,而是通過入江水道进入长江。”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他们說道。 “最有名的就是地上河。”李道通食指点着舆图道,“汴梁东京,河床比汴梁塔還高。” “对!”姚长生轻点了下头道。 “所以這治水還得治沙。”楚九眸光轻转看着他们說道,“不然是白费功夫。” “嗯!”姚长生严肃且郑重地說道。 “這河堤咱会修,和這沙子要怎么治。”唐秉忠抓耳挠腮地看着他们說道,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对了,沙子哪裡来的。” “肯定不是从天上或者凭空掉下来的。”徐文栋看着他们随口說道。 “从上游冲下来的,尤其是关中地区,沒了树,這泥沙一下雨就被冲进了河道了。”姚长生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說道。 “我记得你說過那裡蝗灾也发生频繁,不就是因为树少了。”李道通想起来看着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