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杀人诛心 作者:秋味 “对!”姚长生目光慈爱地看着楚二少說道,“不错岳家军军纪相当好,但是军纪必须保持一惯性,就怕随着战事结束了,天下太平了,军纪必然废弛。尤其是到了王朝的末期,那就是兵匪,禽兽不如了。脱胎于這些官军的草寇、起义军同样也是一副流氓土匪样子,打家劫舍、杀人越货都是常态。”抿了抿唇又道,“甚至是同一支军队、同一個统帅,一会儿与百姓秋毫无犯,一会儿翻脸就烧杀抢掠。” “這南汉王就是例子,起义初期那军纪严明,跟咱差不多,但是后来抢了十多州的粮食,甚至坚壁清野,用对付草原狼进攻的脚步,来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姚长生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說道,虽然人已经作古了,但仍然不妨碍自己对他的厌恶。 虽然他也不介意自己对他的看法。 “這么多年這些义军,有吃的,军纪還能维持一会儿,吃不饱了,就心安理得的打家劫舍。就不可能得到百姓的拥护了。”姚长生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說道。 “姚叔,大燕一国之力,财力雄厚,怎么军队垮成這样了。”楚二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說道。 “二少說的对,官军的粮饷不可谓不充足,然而军纪一样滑向了把士兵绑起来活剐都避免不了逃兵的程度,表面是在于当官的吃空饷喝兵血,在于军官和士兵两张皮,将军们靠军队大发横财,士兵们则是能活一天算一天,最终居然能够在军队裡形成一個层层克扣层层压迫的局面,這种军队不垮才奇怪呢!”姚长生沒好气地翻了個白眼道。 “两头吃。”楚二少小嘴吧嗒一声开口道,“难怪姚叔說奸相他们雁過拔毛,蹭蹭盘剥。” “嗯哼!”姚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道,“有时候着军纪能低到什么程度呢?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人吃人的时候就兵吃人。” 楚二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這形容太恐怖了。” “恐怖的在于他是事实。”姚长生黝黑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說道。 “可是为什么会這样?”楚二少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事出有因,得找到他的根儿才能避免吧!” “记住了一颗公心,无欲则刚!自然就不会被左右。”姚长生目光暖暖地看着他說道,剩下的靠他自己来领悟了。 坦白讲,军纪的核心就是利益分配。一切行政、纪律、政治措施,最终都要围绕着利益分配来,怎么合理的分配利益就是政治。 用行政手段或者花言巧语,永远只能维持一段時間的军纪,時間长了纪律一定会崩溃。 “话题偏了,偏了。”何二楞提醒姚长生他们俩道,“咱们說的是军粮。” 姚长生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在大规模的军队到很远的地方去打仗的时候,有個讲究的是就食于敌。运输的不便让這些人注定不会带着太多的粮草去打仗,所以他们就吃敌人的,喝敌人的,以战养战。” 姚长生起身走到书案前端着自己的茶盏走了過来,揭开盖子,轻抿了两口,“渴了自己倒水。” “我去。”何二楞跑到桌案前倒了两杯水端了過来,放在了小几上。 姚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他们继续說道,“以战养战,最有名的就是大燕立国的那位皇帝,人家出征的时候,一人好几匹马,還都是母马,后面還顺带着驱赶着很多的牛羊。饿了就吃牛羊肉,反正也不会变质,渴了就喝马奶。就是依靠着這种军粮,他的军队打下了這二十万裡锦绣江山,在粮草运送不便的情况下,還打到了西边大食、波斯。” “姚叔這是在夸他呢!”楚二少不解地看着他說道。 “该夸的夸,该骂的骂!确实有過人之处,我們不能片面的看問題。”姚长生不偏不倚地实话实說道。 何二楞黑眸看着他们說道,“姚先生說到草原狼,让我想起,一個羯族的军队,這個军队出征的时候会驱赶着大批的女人,白天吃肉,晚上就去享乐,可以說是整個军队的阴暗写照了,不過后来被我們汉家儿郎给灭族了!” “所以這吃饭作为行军打仗时很重要的一部分,那也是很考验统军将领的水平的。在古时的吃饭有明确的分工,有人负责清洗,有人负责做饭,然后排着队去吃,不過,为了防止有人下毒或者别的原因什么的,一般都是轮着班去吃饭的!”姚长生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說道。 楚二少现在是深有体会了,“嗯嗯!” 姚长生澄净的双眸看着他又道,“基本上在宋朝以前,我們的士兵在打仗的时候吃的特别的简单那,用小麦,或者栗,稻什么的放在大锅裡一起煮,有條件的会加一些肉啊,菜啊什么的配上珍贵的盐巴,一顿军粮就做好了。” “行军打仗很是辛苦。”楚二少這些日子感悟,“一点儿也沒有诗歌裡写的那么让人心潮澎湃。” “所以啊!国之大事在于祭与戎,不要轻易的起兵戈!”姚长生刚毅的脸庞看着他說道。 楚二少受教的点点头。 “二楞,這次你带队,务必全歼了驰援的官军。”姚长生面容冷峻地看着何二楞說道。 何二楞站起来双手抱拳道,“末将领命!” “我在這裡等着你的捷报。”姚长生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温柔地說道。 何二楞吃過了晚饭,带领兵马朝设伏的地点撒丫子狂奔而去。 而红衣大炮也装上马车,不甘落后的,策马扬鞭飞也似的奔去。 中军帐内,晕黄的烛火照亮一方天地,楚二少躺在单人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你烙饼呢?”姚长生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轻轻的摇着扇子看着他說道。 “姚叔,這人好走,可這红衣大炮怎么走?”楚二少一骨碌爬起来盘膝坐在床上看着他說道。 “京畿之地官道還是保护的挺好的。运送红衣大炮完全沒有問題。”姚长生闻言轻笑出声道,“這裡平原多,不像山地那么困难。”紧接着又道,“就是翻山越岭咱也不怕,红衣大炮可以拆卸下来,兄弟们背着也行。” “啊!還能這么操作。”楚二少惊讶地看着他說道。 “這有何难的。”姚长生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說道,“快点儿睡觉,别忘了明儿的操练。” 不会因为他是皇子就通融,从上船那一刻,楚二少就跟着普通兵卒一样,日常操练,从未懈怠。 “哦!”楚二少躺了下来,姚长生起身点燃了驱蚊的熏香,又吹灭了蜡烛。 一切都在姚长生的算计之内,有心算无心,何二楞這仗打的前所未有的爽。 因为炸的爽啊! 将驰援的萨拉汗二十万精兵给炸懵了,毫无還手之力。 当城墙上的燕帝看着萨拉汗的尸首,两眼一黑,差点儿沒一头栽倒护城河裡。 “姓姚的你怎么敢?”燕帝哆嗦着手指着他黑着脸从牙齿缝裡挤出一句话道。 “我已经干了,還有啥不敢的。”姚长生好心地又道,“尸首放這儿了,你们可以打开城门领回去了。”拍着胸脯道,“本副都督仁慈,既沒有将他大卸八块,凌迟,更沒有鞭尸。”朝城墙上的燕帝拱了拱手道,“我說燕帝啊!投降我皇上仁慈還能给你個好结果,负隅顽抗,下场估计比他還惨!”想起来又道,“燕帝别白费力气了,你找来多少燕军,我就给你灭了,還省得上门找他们,麻烦死了。”非常认真地說道,“多谢燕帝配合!” 姚长生视线看向身旁的楚二少道,“走了,回营。” 两人骑着马,带着护卫队,朝营地策马扬鞭。 “啊!”燕帝气得冲着姚长生狂喊道,“姓姚的朕一定要把你五马分尸。” 姚长生闻言回头,冲他扬了扬手裡的马鞭,微微一笑道,“我等着。”继续刺激他道,“通常失败者,才這么放狠话的。這叫什么?无能狂怒!”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燕帝双眸的恨意如利剑一样射向姚长生,可這有什么用,幼稚的很! “皇上,萨拉汗怎么办?”奸相看着盛怒中燕帝小心翼翼地问道。 “给朕扔到护城河裡喂鱼。”燕帝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道,“难不成還要朕将他风光大葬了不成。” “陛下,陛下,大敌当前,不能被姓姚的给扰乱军心。”奸相闻言忙劝道,“陛下如果這么做,全天下很快就知道了,到时候谁還会来救驾啊!” “陛下万不能中了姓姚的奸计。”奸相看着燕帝苦苦相劝道。 燕帝给气的牙齿咯咯作响,最终来了一句道,“這事情交给你了。” “臣遵旨。”奸相领命道,心裡偷偷松了口气。 這個时候绝对不能意气用事,看着姚长生越来越远去的背影,這小子真是很难对付啊! 杀人诛心,真是知道哪儿疼戳哪儿。 而且投降的话自己与他是国仇家恨,不共戴天!這條路根本走不通,只能血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