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忆苦思甜 作者:秋味 陶七妮在池塘边钓鱼,斑驳的阳光透過树荫落在她身上。 “妮儿還真有闲情逸致。”陶十五看着自家姑娘那怯意的样子好笑的說道。 “怎么样钓上来鱼了嗎?”沈氏看着沒进池塘一半的鱼篓道,“這鱼不大呀,只有巴掌大。” “钓的是情趣,我又不吃,一会儿将它们放了。”陶七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說道,“坐,桌上有凉白开。” 沈氏提着茶壶說道,“妮儿要嗎?” “我不渴。”陶七妮回头看了一眼沈氏說道。 沈氏倒了两杯水,递给了陶十五一杯,坐在竹椅上看着她道,“我們睡觉,你就在這儿钓鱼。” “這凉快。”陶七妮头也不回地說道。 “不怕蚊子咬啊!”陶十五关心地看着她說道。 “我种了驱蚊草,所以這院子沒有蚊子。”陶七妮放下手中的鱼竿,直接转過身看着他们說道,“睡一觉起来,气色看着好多了。”笑了笑又道,“等搬了新家,睡炕在好好的补补觉。” “那個妮儿這种水稻,咱不会呀怎么办?”陶十五轻蹙了下眉头看着她說道。 “不会就学呗!多简单的事。”沈氏随口說道,将喝完的茶盏放回了竹桌上。 “娘說的对,我也得学。”陶七妮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說道。 “你還用学啊!”陶十五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說道。 “看爹說的,我又不是无所不知,对于沒见過的,我当然要学了。”陶七妮食指蹭蹭鼻翼笑着說道,“只不過我学的比较快而已。” “這倒是。”沈氏眸光温柔地看着陶七妮說道,“這一路咱可是看着她学過来的,试验的都不知道失败多少次了。” “爹可以先种别的呀!”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种咱会种的。” “可以嗎?還是要以粮食为主。”陶十五想了想說道,“咱种的可不能填饱肚子。” “有荒地不怕,能种。”陶七妮闻言笑了笑說道,“爹就是闲不下来。” “這一闲着就觉得空落落的。”陶十五将手裡的茶盏放了下来,“我来试试。”走到陶七妮身前道。 陶七妮腾开了地方,“這是蚯蚓做的饵料。”指指脚下的小盒子道,“将它们挂在鱼钩上。” “知道了。”陶十五笑着点点头,兴致勃勃的钓鱼,“說起来,這是我第一次钓鱼耶!” “爹沒抓過鱼嗎?”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說道。 “我說的是钓鱼,鱼倒是抓過,那也得上交给地主老爷。”陶十五头也不回地說道,“咱還是在逃荒路上第一次吃鱼。” “以前不知道,后来看了這《大燕律》才知道,地主打死佃农,比杀普通人要罪减一等。地主对佃农可以鞭笞驱使,视为奴仆。”沈氏漆黑的双眸看着她說道,“咱以前只是觉得世世代代为奴很正常的,這周围的人都是這么過来的,现在知道了原来律法也是這么规定的。” “說真的,要不是跟着义军了,咱到死都不知道白面馍馍啥味道。”陶十五回头看着她說道。 “好日子在后头呢!咱不想那些苦日子了。”陶七妮如玉一般暖暖的双眸看着他们温柔地說道。 “嗯!要想。”沈氏眨眨如水般的双眸看着她說道,“想起以前的苦,才会珍惜现在的甜。” “您這是忆苦思甜呢!”陶七妮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要不要我挖些草根咱来回忆,回忆。” “我好想吃不下去。”沈氏想了想砸吧了下嘴道,“除非它是甜的当水吮吸。” “呵呵……”陶七妮闻言摇头失笑。 “你别笑,真的,我现在看着那树皮。”沈氏指指陶七妮身后的大树道,“我就想咱当初是怎么吃到肚子裡的。”深沉的双眸看着她說道,“也许是像你說的饿极了,那真是什么都能啃。” “我一定多种粮食,不会在让咱们饿肚子了。”陶七妮清澈正直的双眸看着他们保证道。 对粮食的执着超乎想象,刻在骨子裡了。 末世的她沒有粮食,吃喝都是营养液,对于真正的粮食或者是美食只是画册上看到的插画而已,并沒有他们這般虔诚饥渴。 即便在逃荒路上,干旱最严重的中原,她凭借自身的能力,也能让自己和他们活的很好。 “咱们一起,還是先学会种水稻。”陶十五质朴的满是风霜的脸看着她憨憨的一笑道,忽然想起来道,“這回不会在走吧!你這一走都是一年半载的。” “沒有大的事情,应该不会了,這個說不准。”陶七妮轻笑出声道,“人生总有意外。” “那這一次咱们不会再挪窝了吧?”沈氏眨了眨眼看着她问道。 “哦!這個呀!我不知道,咱說了不算。”陶七妮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說道,“怎么這裡不好嗎?” “好是好,就是感觉跟這裡格格不入似的。”沈氏歪着脑袋想了想道。 “入乡随俗,回头我给你找找史书,地方日志,了解一下咱脚下這片土地,你就不会有陌生感了。”陶七妮笑容暖暖地看着他们說道。 “好好好!”沈氏忙不迭地点头道,“還有啊!他们說话跟咱不太一样,咱要不要学啊!” “入乡随俗自然是要学的。”陶七妮努着嘴点点头道,“不過我們最好学官话,那是到哪儿都用得上的。” “官话?”陶十五惊讶地看着他說道。 “按理来說就是天子脚下的话。”陶七妮看向他们說道。 “燕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可不会說汉语。”陶十五想起来道。 “這個我回头问问姚大公子,不過他說话咱们能听懂,也会說,問題不大。”陶七妮想了想看着他们說道。 “看来咱们要学的還有很多。”沈氏清明透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說道。 “活到老,学到老。不就是学嘛!学呗!”陶十五眸光发亮,浑身充满干劲儿道,对于到来新地方的彷徨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鱼咬钩了。”陶七妮点着陶十五身后的鱼钩道,鱼鳔一上一下的。 陶十五赶紧转過身子去,“咋咬钩了,這么久沒动静,我以为鱼饵早就被吃了。”說着提起了鱼竿,将扑腾的鱼给钓了上来,“啊!這么小啊!有我两根手指粗嗎!” “那就放了吧!”沈氏想也不想地說道,“开剥一下也沒多少肉,麻烦。” “行,放了它。”陶十五将鱼竿放在池塘边的支架上,拿着鱼线将乱扑腾的小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放回了池塘裡。 “這鱼是你喂养的嗎?咋這么小。”沈氏秋水般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不是,這池塘是活水,跟外面的河道通着的,這鱼是自己跑进来的。”陶七妮指着外面說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铃铛的声音,“哪裡来的铃铛声?”沈氏眨眨眼看着她问道。 “有人来了。”陶七妮站起来笑道,“我這院子不小,有人来的话敲门我听不见,干脆门上拴了個铃铛。這不听见了。”边走边說道,“我去看看谁来了。” 话落消失在他们眼前,陶七妮打开院门,“连嬷嬷,好久不见,你還好吧!” “姚夫人。”连嬷嬷朝她福了福身道。 陶七妮避开了她的万福礼,双手抱拳回礼。 “姚夫人這使不得。”连嬷嬷脸色微变看着她說道。 “有什么使不得的,咱们之间那需要俗礼啊!可是一起经历生死的。”陶七妮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說道,“在我這裡您可是长辈。”不等她說话,“连嬷嬷這是来干什么啊?” “哦!”连嬷嬷想起来道,“我家小姐让我来给陶老爷和夫人送日常用品、衣物的。” “快进来,快进来。”陶七妮闻言侧身让开,让连嬷嬷一行人顺利的走了进来。 “這么多啊!”陶七妮惊讶地看着他们抬进来的四口箱子道。 “裡面還有姚夫人和姚先生的换季衣服。”连嬷嬷边走边說道,“都是我家小姐一针一线亲手缝的。” 陶七妮闻言心思微动,“這個钟姐姐,改日我說說她,那么忙,干嘛還要自己动手,外面有成衣铺子,我买就好了。” “小姐說啦!外面的成衣铺子哪有我家小姐做的好。”连嬷嬷笑得满脸如花似的道,“這衣服都是棉布做的,外面可沒有。” “我還沒问呢?今年棉花如何”陶七妮边走边說道。 “好着呢!今年将士们又有棉衣穿,棉被盖了。”连嬷嬷高兴地說道,“不知道這金陵冷不冷。” “冷,下的雪一点儿不比北方少,阴冷,阴冷,外面冷,屋裡也冷。”陶七妮夸张的打了個寒颤道,“连嬷嬷要做好過冬御寒的准备。” “多谢姚夫人提醒了。”连嬷嬷眸光慈爱地看着她說道。 “妮儿,谁来了?”沈氏走過来看着她们道,看见连嬷嬷福了福身道,“连嬷嬷怎么来了?” “陶夫人。”连嬷嬷冲她行個万福礼,這家人還是老样子。